几人倚着明楼的栏杆,眺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色,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惬意得很。
郭先生抛出个话题:“说起来,我一直好奇,朱元璋真的长了张鞋拔子脸吗?小时候看课本上的画像,脸又长又凹,看着怪吓人的。”
宋安宁闻言笑了,接过话头:“早辟谣啦!前段时间课本上那幅画像都换掉了,现在用的是那张面容方正、神态威严的版本。那张鞋拔子脸的画像,根本就不是写6实的,更像是民间的丑化 caricature。”
欧燕立刻点头附和,语气笃定得很:“就是就是!你想啊,朱元璋早年当过乞丐、做过和尚,要是真长那么磕碜,马皇后可是郭子兴的养女,正经的大小姐,怎么会一眼看上他?肯定是他相貌周正,再加上身上那股子敢闯敢拼的劲儿,才让马皇后动了心的!那些丑化画像,多半是清朝人故意抹黑的,为了凸显他们入关的正统性呗。”
一旁的负责人听着,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慢悠悠开口:“你们说的清朝抹黑,确实是一个原因,但要说这鞋拔子脸的画像流传开来,其实跟朱棣也有点关系。”
这话一出,宋安宁和欧燕都来了兴致,齐刷刷看向他:“跟朱棣有关?怎么说?”
负责人笑了笑,指着远处的皇陵神道继续说道:“朱元璋本来立的太子是朱标,对朱标那是掏心掏肺地疼,可惜朱标命薄,早早就没了。后来朱元璋把皇位传给了朱允炆,也就是建文帝。朱棣呢,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常年在外带兵打仗,功劳不小,心里肯定不服气啊。后来他发动靖难之役,夺了侄子的皇位,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总得找点由头给自己正名吧?”
他顿了顿,又道:“民间不是一直有‘龙相’的说法吗?说真龙天子的长相异于常人,要么是额头有奇骨,要么是面容奇特。朱棣就故意让人把他爹的画像往‘奇形怪状’的方向画,意思就是,我爹是真龙天子,长相本就非同凡俗,我继承他的皇位,那是天命所归。”
郭先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合着这鞋拔子脸的画像,还是朱棣为了自己的皇位造势,故意搞出来的?”
“可不是嘛!”负责人摊摊手,“朱棣这么一操作,再加上后来清朝为了巩固统治,继续添油加醋地丑化,这张鞋拔子脸的画像就越传越广,反倒把朱元璋真实的相貌给掩盖了。你们想想,朱元璋能在乱世中拉起一支队伍,还能让那么多能人异士跟着他打天下,光靠本事不够,气场和相貌肯定也差不了。”
宋安宁点点头,感慨道:“这么说来,历史人物的相貌,还真是被政治裹挟了不少。一张画像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门道。”
欧燕也啧啧称奇:“果然啊,历史不能只看表面,得多扒扒背后的弯弯绕绕才行。”
明孝陵的方城明楼上,宋安宁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小光屏里。
朱元璋听到“鞋拔子脸”三个字时,他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粗黑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心里暗骂:这帮后世的小子,净胡咧咧!咱当年虽说当过乞丐、做过和尚,可眉眼周正,气势逼人,马皇后当年见了咱,眼里那点倾慕藏都藏不住,怎么就成了那副歪瓜裂枣的模样!
尤其是听到“清朝抹黑”时,他更是气得磨牙,心里的怒火燎得慌:好啊,这帮关外的蛮子,夺了咱的江山不算,还要糟践咱的名声!
可这份火气还没压下去,就听见负责人那句“跟朱棣也有点关系”。
朱棣?
他家老四?
光屏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什么朱棣靖难夺了朱允炆的皇位,说什么为了正名,故意把他的长相往“龙相异于常人”上歪,说什么鞋拔子脸的画像,竟是他家老四为了造势搞出来的!
好你个朱棣!好你个老四!
你夺了侄子的皇位,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毕竟都是朱家的江山!可你小子倒好,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为了证明你那皇位来得名正言顺,竟把主意打到你老子头上!
咱长得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你倒好,偏偏把老子往丑里画,往怪里描!什么龙相奇伟,分明是把咱画成了个怪物!
咱不帅吗?咱要不帅你娘能看上你老子?咱不帅,能让徐达、常遇春那帮糙汉子死心塌地跟着咱打天下?
你个混小子!为了你的狗屁合法性,连亲爹的脸面都不顾了!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等老四从日本回来的画面。
等他回来!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不,扒皮太便宜他了!老子非得把他摁在御书房的地上,结结实实打一顿板子,打得他三天三夜下不来床!看他还敢不敢瞎折腾!不敢拿咱的长相做文章
好啊,朱棣,你小子行!
等你回来,看咱怎么收拾你!
朱元璋胸中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目光落在光屏里正望着远处神道出神的宋安宁身上,那点怒意竟莫名地淡了几分,转而涌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盯着宋安宁的侧脸,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不会吧?
这宋丫头,不会真的就这么空着手来明孝陵了吧?
他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头那点方才被朱棣勾起来的火气,这会儿竟被这点委屈盖了过去。
历史上的朱元璋杀伐果断,杀了不少功臣,那是为了朱家的江山稳固,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咱现在又没做那些事!
宋丫头怎么能因为几百年前的朱元璋,就不待见现在的咱呢?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腮帮子微微鼓着,活像个受了委屈的老头子。
咱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逛夫子庙,吃梅花糕,喝鸭血粉丝汤,心里头羡慕得紧,也没吭声。好不容易盼着他们来明孝陵了,咱还特意把耳朵竖得老高,听他们聊咱的那些事儿。
结果呢?
连块糕点都没给咱带!
他撇了撇嘴,心里的小委屈又翻涌上来,目光黏在宋安宁身上,恨不能透过光屏,让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心思。
再说了,咱也没别的念想啊!
他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心里头的渴望又冒了出来。
咱就是想要一张大明朝版的矿藏地世界地图而已!
咱当了一辈子皇帝,守着大明的疆土,却不知道这天下之外还有多少山川河流,多少金银铜矿。后世的地图肯定精细,肯定能让咱大开眼界!
这宋丫头是真不给咱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