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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你是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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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山道尽头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轰隆作响,震得脚下的碎石都簌簌发抖。

众人心头猛地一沉,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破晓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山道之上,一队北邙骑兵正策马疾驰而来,玄色战甲上还凝着未化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森然冷光,腰间长刀悬垂,刀身映着朝阳,刺得人双目生疼。

北邙校尉此刻他头发散乱,衣甲还带着水渍,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洛阳,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一声嘶吼冲破风障,恶狠狠地砸了过来:“小子!竟敢推我下水,害我险些葬身江底!今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扒皮抽筋!”

吼声未落,骑兵队已逼近数丈,马蹄踏起的尘土漫天飞扬,长矛直指众人,杀气腾腾。

“快走!”

老者儿子低喝一声,声音急促却沉稳,他自幼在这山中长大,对地形了如指掌,当下也不多言,伸手拽住身旁的老者,又朝众人猛挥手。

“跟我往山林深处钻,那边有樵夫走的密径,骑兵进不来!”

众人哪敢有半分迟疑,心头的惊惧化作逃命的力气,纷纷跟在老者儿子身后,一头扎进茂密的山林。

山间林木丛生,枝桠横斜,锋利的枝梢刮破了众人的衣衫,划出一道道血痕,脚下尽是碎石荆棘,尖锐的石子扎破了鞋底,刺得脚掌生疼,可身后马蹄声、呵斥声紧追不舍,箭矢时不时擦着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谁也不敢停下脚步,只顾着拼尽全力往前奔逃。

慌不择路地奔逃了足足半个时辰,身后的马蹄声才渐渐远去,众人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个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与血痕,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喘息稍定,老者儿子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

“诸位莫要放松,那北邙校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搜山,咱们得尽快想办法进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这山中有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小径,直通虎城西门粮库,我早年跟着樵夫进山砍柴时走过,错不了!”

“北邙军的粮草押运队,每日辰时必会到粮库装车,送往城内军营,咱们赶在他们交接之前,截下一队押运兵,乔装改扮混进城去,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眼下虎城戒严,城门盘查森严,乔装押运兵混城,无疑是最稳妥的法子,当下纷纷点头应下,不敢再多做耽搁,稍作调息便跟着老者儿子,循着樵夫小径往山外疾行。

老者父子二人熟稔山间地形,领着众人在密林中七拐八绕,避开陡峭崖壁与湍急溪流,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狭窄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道狭窄,仅容两辆粮车并行,谷口空地上正停着五辆满载粮草的马车,车辕上插着北邙军的玄色小旗。

粮草袋上印着清晰的北邙粮库朱印,六个大商旧部的押运兵正三三两两靠在大树下啃干粮,腰间佩刀,肩头扛着长枪,神态松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闲聊打趣,全然没有半分防备之心。

“就是这里了!”

老者儿子眼神一凛,压低声音急道:“这队押运兵人数少,又疏于防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万万不可惊动谷外粮库的守军!”

洛阳当机立断,立刻沉声道:“都听我安排!我带两个身手利落的正面牵制,吸引他们注意力。”

“王小哥,你带三人绕到谷后堵截,断他们退路,切记莫要恋战”

“阿雪,你身法灵巧,去制住谷口放哨的那个兵卒,务必干净利落,不许发出半点声响!所有人速战速决,一击即中,绝不能拖延!”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领命,快速散开,悄然做好准备。

洛阳将腰间短刀藏于袖中,又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衫,故意弄得更加狼狈,随后带着两个少年,缓步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脸上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对着树下的押运兵高声喊道:

“军爷救命!救命啊!我们在山里遇着大华乱党追杀,侥幸逃出来,求军爷带我们一程,赏口饭吃!”

树下的押运兵闻声抬头,上下打量着三人,见他们衣衫破烂,满脸尘灰,神色慌张,身上还带着不少伤痕,只当是从乱党手中逃出来的散兵游勇,顿时面露不耐,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小校皱着眉呵斥道:

“哪里来的流民!滚远点!咱们是押运粮草的,可没空管你们的死活!”

就在他话音刚落,呵斥声还未消散的瞬间,洛阳眼神骤厉,藏在袖中的短刀骤然出鞘,寒光一闪,直取络腮胡小校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那小校猝不及防,刚要惊呼,短刀已抵在脖颈之间,瞬间动弹不得。

身旁两个少年趁机发难,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旁边两个押运兵的胳膊,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死死不肯松手。

另一边,王小哥带着三人从谷后迅猛冲出,手中柴刀狠狠劈落,直接砸断了一个押运兵的枪杆,怒喝声震彻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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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束手就擒!”

余下的押运兵见状大惊,慌忙起身去拔腰间佩刀,可早已被众人团团围住,根本来不及反抗。

谷口放哨的兵卒听到动静,刚要转头查看,老者儿子早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指尖捏着早已备好的迷魂草,趁着他转头的瞬间,骤然朝着他鼻尖撒去。

细碎的草末飘入鼻腔,那兵卒顿时双眼发直,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脑袋昏沉,浑身发软,老者儿子趁他神志不清之际,抬手一掌精准劈在他颈后,那兵卒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一场突袭,干净利落,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六个押运兵便尽数被制,有的被短刀抵住要害动弹不得,有的被死死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还有两个被迷魂草迷晕,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搜身,从他们身上翻出六枚铜制腰牌、一份盖着北邙粮库与大商旧部双重朱印的押运路引,还有几两碎银。

老者儿子拿着腰牌与路引,沉声叮嘱道:

“都记好了!北邙和大商旧部的粮草押运队,统一穿灰布号服,腰间必须挂铜制腰牌,路引上缺一不可,时辰不多,辰时一到粮库守军便会来接应,快换装!”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扒下押运兵身上的灰布号服,匆匆套在自己身上。

号服大小不一,有的过于宽大,晃晃荡荡,有的又太过窄小,紧绷在身上,却也勉强能遮住原本的衣衫,堪堪掩人耳目。

洛阳换上那络腮胡小校的轻便甲胄,虽尺寸略大,却透着几分威严,他接过腰牌与路引仔细收好,又转头沉声叮嘱众人:

“阿雪,你把随身携带的迷魂草、辣蓼草分成小包,每人塞两包在袖中,关键时刻能救命,切记妥善收好,莫要外露。”

老者叔伯与孩童,就扮作粮车杂役,躲在粮车底部,用麻袋遮掩好,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乱动,免得暴露行踪。”

王小哥,你们几个扛上他们的长枪,充作押运兵,北邙兵个个粗声大气,性子暴戾,等会儿遇着盘查,只管装凶,问话只答‘是’或‘否’,多一句都不许说,言多必失,极易露馅!”

阿雪连忙点头,快速将草药分成小包,一一塞到众人手中,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老者,领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孩童,钻进粮车底部。车底空间狭小,仅能容下两人蜷缩,阿雪细心地用破旧麻袋将二人盖好,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破绽,才悄悄退了出来。

王小哥几人扛起长枪,学着押运兵的模样叉腰而立,故意板着面孔,努力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是眼底难掩的紧张,还是泄露了心绪。

老者儿子则将昏死的押运兵拖进密林深处,用枯枝败叶厚厚掩盖,又仔细检查了谷口与粮车,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折返回来,对着洛阳沉声道:

“粮草袋上的北邙粮印完好无损,万不可随意翻动,免得被看出端倪。”

“西门盘查虽比其他城门松些,却有个粮库的老吏目专门验腰牌,那人眼尖得很,等会儿我去应对他,少开口,千万别露了马脚!”

洛阳目光扫过周遭,见众人正忙着检查粮车、整理号服,神色皆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王小哥几人还在笨拙地学着北邙兵叉腰立姿,阿雪则蹲在车旁,正低声安抚车底的老者与孩童,周遭唯有粮车轱辘轻响与风拂草木之声,无人留意这边。

他心头一动,借着整理甲胄的由头,朝老者儿子使了个隐晦眼色,脚步不动声色地往谷边僻静处挪去,老者儿子何等机灵,见状会意,假意去捡拾地上散落的长枪,悄然跟上洛阳的脚步。

二人走到谷壁阴影处,身后林木茂密,恰好能隔绝众人视线与声响,洛阳先是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见无人留意,才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郑重,字字清晰道:

“你不是普通的农户猎户之人。”

老者儿子心头一凛,连忙敛神屏息,目光中满是警惕。

洛阳沉了沉气,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几分隐秘:

“大华境内,曾有一支专属朝廷的隐秘衙门,名为影卫,后来朝廷改制,这支力量便改组为南镇抚司,专司刺探敌情、截获密信、暗护要员之事,此前截杀大商旧部官员的就是他们所为。”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又补充道:

“这南镇抚司的人,皆有专属标记,并非绣在衣上,而是刺青烙印,刻在胳肢窝下首三刻之处,是一朵极小的墨色梅花,寻常衣物遮掩,绝难发现,唯有近身查验方能窥见。”

又紧接着道:

“除却这隐秘标记,他们还有两个极易辨识的习惯,皆是常年执行凶险任务,为防备突发状况、能随时快速机动养成的,旁人学不来,也模仿不像。”

老者儿子心里更是大骇。

洛阳继续沉声说道:

“其一,便是行路之时,右手多半保持不动,或自然垂于身侧,或轻按腰间兵器,极少随意摆动,那是为了遇袭时能第一时间拔刀出鞘,不浪费半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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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便是左手,寻常人放松时,手指皆是舒展状态,可他们的左手,哪怕看似放松,手指也会下意识半曲成鹰爪状,指尖微收,随时可探、可抓、可挡,能在瞬息之间应对突袭,护住自身要害。”

老者儿子越听心头越是惊涛骇浪,洛阳这番话字字如冰锥扎心,南镇抚司的隐秘标记、常年养成的机动姿态,皆是绝密中的绝密,绝非寻常药商流民所能知晓。

他面上强作镇定,脊背却已绷得笔直如弓,指节下意识蜷缩,暗自调匀气息,胸腔里翻涌的惊疑瞬间化作刺骨杀意,丝丝缕缕往外渗。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影卫改组南镇抚司本就是大华核心机密,腋下三刻处的梅花烙印,更是密探专属标识,寻常官员都未必知晓,何况这行路之人?”

再联想到洛阳身手凌厉、遇事沉稳,绝非山野药商那般简单,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此人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杀意一旦滋生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他掌心沁出冷汗,藏在袖中的短刀被死死握紧,刀身紧贴掌心,寒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肉。

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左脚悄然前探半步,重心下沉,腰背微微弓起,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周身气息骤然凝敛,双目深处寒光乍现,死死锁住洛阳周身要害。

只需洛阳再有半句异常,或是神色稍有不对,他便会毫不犹豫暴起发难,短刀直取咽喉,务求一击必杀!

周遭风声似都凝滞,远处众人整理粮车的动静变得模糊,他耳中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指尖扣着刀柄,随时准备出鞘截杀,哪怕惊动谷外守军,也要先除了眼前这个人。

这般僵持不过瞬息,老者儿子喉间滚动半分,压着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紧绷,字字冷硬地逼问:“你到底是谁?这些南镇抚司的绝密之事,你一个区区药商,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话音未落,他袖中短刀已隐隐出鞘半寸,寒光隐现,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只待洛阳一言不合,便要刀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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