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营的荆州兵见状,顿时慌了手脚。
“先生!这……”
守营校尉看着这一幕,手中举起的弓箭怎么也射不出去,“这是文将军的人马啊!文将军败了!”
蒯越站在高台之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群溃兵。
理智告诉他,这事有蹊跷。
文聘即便败了,也不该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但看着那些熟悉的号衣,他又迟疑了。
若是真的败兵,拒之门外便是见死不救,必令三军寒心。
就在这尤豫的一瞬间,那群“溃兵”已经冲到了营门口。
为首一员“败将”,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快开门!袁军主力杀来了!文将军就在后面!”
这一嗓子,彻底击溃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营门,缓缓打开了。
就在那一刹那。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败将,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
“动手!”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破烂号衣,手中早已藏好的长刀,如毒蛇出洞,瞬间劈翻了门口的两名守卫。
“杀——!!!”
原本那些哭爹喊娘的溃兵,瞬间变脸,一个个拔出兵刃,顺着打开的营门蜂拥而入。
与此同时,一支火箭直冲云宵。
这便是信号。
大营后方,早已埋伏多时的五千袁军主力步兵,见信号升起,齐声呐喊,从后寨发起了猛攻。
前后夹击。
“中计了!放箭!快放箭!”
蒯越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组织反击。
但一切都太晚了。
张津率领的两千精锐,瞬间搅烂了前营的防线。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火光。
荆州兵本就被“自己人”的突然反水打懵了,此刻又遭前后夹击,更是分不清敌我,炸营之势已成。
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自相践踏之下。
……
待到天明时分,硝烟散尽。
这座坚固的荆州大营,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张津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一队队被押解的荆州俘虏,以及堆积如山的辎重粮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役,大获全胜。
这一夜血战,从埋伏截杀文聘,到奇袭蒯越大营,将士们东奔西走,早已是人困马乏。
虽然精神上极度亢奋,但身体的疲惫却是实打实的。
张津看在眼里,手中马鞭一指。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进驻新野!”
“进城之后,犒赏三军!让弟兄们好生睡个安稳觉!”
此令一下,全军欢声雷动。
对于这些在刀口舔血的汉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大胜之后的酒肉更让人期待的了。
大军正待启程,后方忽有一队士卒又押解着几名俘虏匆匆赶来。
“将军!那蒯越逃窜不及,被弟兄们堵在了一处土沟里,活捉了!”
“哦?”
张津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他原本以为蒯越这等老谋深算之辈,见势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没想到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好!好得很!”
张津抚掌大笑:“把人看好了,莫要怠慢。”
“这可是咱们跟刘表谈判的重要筹码。先带去新野,待安顿下来,我再亲自会会这位异度先生。”
……
大军一路疾行,新野城已近在眼前。
城门大开,周仓提着大刀,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地立于吊桥之前。
“主公!幸不辱命!”
周仓大笑道:“这新野城的守军果然是个空架子,俺带着弟兄们穿着荆州军的衣裳,只说是文聘败了。骗那守门的一开城,杀散了几百人,剩下的全降了!”
“干得漂亮!”
张津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周仓虽是粗人,但这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大军入城,接管防务。
新野,不愧是荆襄北部的门户重镇。
城池坚固,市井繁华,且因地处南北要冲,商贾往来频繁,乃是一个拥有数万人口的富庶大县。
张津策马行在街道上,看着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和虽然惊慌却并未逃散的百姓,心中暗自盘算。
这新野县库府充盈,所积钱粮堆积如山。
有了这批物资,哪怕不再向袁绍伸手,也足够养活他这兵马一年之久。
这才是真正的立足之地!
然而,富庶往往也意味着诱惑。
刚入城不久,手下的兵卒们看着那些财货,眼珠子就开始发红。
尤其是那些刚收编不久的汝南黄巾旧部,匪性难改,甚至有几队人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门而入,重操旧业。
“都给我住手!”
张津策马而出,面沉如水:
“传我将令!入城之后,严禁扰民!敢有妄动百姓一针一线者,立斩不赦!!”
“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但这新野城,日后就是咱们的家!哪有自己在家里抢劫的道理?”
他话锋一转,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打开县衙库府!”
“将库中钱粮取出,按军功等级,厚赏全军!!”
……
安顿好城防,已是日上三竿。
张津并没有闲着。
他深知兵贵神速,更知虚张声势的道理。
入城不到两个时辰,他便下令刘辟和周仓,各率三千兵马出城。
这两支人马并未远去,而是大张旗鼓地夺取了新野周边的几处险要隘口,并沿着通往襄阳的官道,扎下了数座连营。
旌旗招展,烟尘滚滚,摆出了一副大军即将南下,要一口气夺取樊城、渡过汉水、直逼襄阳的进攻态势。
这一手,就是做给刘表看的。
做完这一切,张津才回到太守府,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清晨。
醒来时,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距离那晚的两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此时此刻,数百里外的襄阳,恐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刘表绝不会坐视北大门失守,接下来的博弈,才是重头戏。
“来人。”
张津洗漱完毕,坐在太守府的大堂之上,端起茶盏。
“把咱们的贵客,那位异度先生请上来。”
片刻后,蒯越被带到了堂上。
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荆襄名士,此刻却是灰头土脸,显然在逃亡和被俘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