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张津举刀指着那座粮仓,大吼道:
“前面就是荆州的粮仓!蔡瑁那厮想去新野抄咱们的家,咱们就先一把火,烧了他的饭碗!”
“冲进去!一个不留!”
“杀——!!!”
许攸在此刻终于展现出了自己身为谋士的重要性,为张津献上了一条他没有想过的烧粮之路。
随着一声令下,滚滚铁流倾泻而下。
邓塞的守军,此时正三三两两地聚在寨墙上吹牛打屁,甚至还有人在生火做饭。
直到那敌军出现在视野中,直到箭矢从天而降——
轰隆!
脆弱的寨门在数千铁骑的冲撞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
张津一马当先,冲入寨中。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留守邓塞的主将,乃是刘表的外甥、蔡瑁的表弟,荆州中郎将张允。
此人平日里仗着裙带关系威风八面,可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眼见敌军如神兵天降,张允的第一反应不是组织抵抗,而是——
“快!快备船!”
“回襄阳!快撤回襄阳!”
主将这一跑,原本就毫无战心的荆州兵彻底崩了。
两千守军,连兵器都来不及拿,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水寨码头涌去。
一时间,人挤人,人踩人,无数人被挤落水中,汉水边如同下饺子一般。
张津策马在营中冲杀了一阵,见大局已定,便勒住战马,兴致缺缺地收了刀。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虐菜局,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拿下邓塞,控制粮仓,切断蔡瑁的补给线。
“行了,别追了。”
张津正欲下令收兵,却忽见一道身影,并未随着大流去追杀那些普通士卒,而是盯着乱军中的某一个方向,拍马急追而去。
那是文聘。
文聘胯下战马飞驰,目标明确。
“张允休走!!”
文聘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那将领闻声,吓得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水中。
他回过头,见是文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仲业!文仲业!我是你上官!你敢杀我?”
张允色厉内荏地大叫。
文聘哪里跟他废话?
他文聘此时已是张津的人,且刚刚被蒯越那封信伤透了心,此刻见到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你也配当某的上官?”
文聘拍马赶到,手中长刀一抖,直接挑飞了张允身旁的两名亲卫。
随后刀杆一横,重重地抽在张允的后背上。
“噗!”
张允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扑倒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文聘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我投降!仲业饶命啊!”
……
当张津策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呵,仲业好眼力。”
张津看着那个被绑成粽子的张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乱军之中,独独盯上了这一条大鱼,看来身份不一般啊。”
文聘翻身下马,对着张津抱拳一礼。
“主公。此人名唤张允,字宏修。其父乃是故太尉张温。其母是刘景升的亲姊妹。而他本人,又是蔡瑁的姑表兄弟。”
“此人可谓是刘景升的亲外甥,蔡德硅的亲表弟。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张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哪里是抓了个俘虏,这分明是抓了个活财神,抓了个人质大礼包啊。
故太尉之子,刘表的外甥,蔡瑁的表弟。
这一层层关系叠加起来,张允这颗脑袋的含金量比他自己的本事可是高多了。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张津翻身下马,重重地拍了拍文聘的肩膀,“仲业真乃吾之福将!这一仗,你当记首功!”
他走到张允面前,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贵人,笑容璨烂得让张允心里发毛。
“张将军,委屈你在咱们这儿做几天客。放心,只要你舅舅和你表哥懂事,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张津站起身,环视四周。
邓塞之中,囤积着无数的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主公,这些粮草……”
“带不走。”
张津摇了摇头。他只有几千骑兵,又要急行军,根本没法带走这么多物资。
“既然带不走,那就别留给敌人。”
“传令下去!放火!”
“把这邓塞,给我烧了!”
“我要让这冲天的大火,把刘景升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让他好好看看,这就是背弃盟约的下场!”
“诺!”
一刻钟后。
无数火把被扔进了粮仓、草料堆。
风一吹,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熊熊烈焰在汉水北岸疯狂肆虐,将宽阔的江面映照得通红一片,甚至连对岸襄阳城的城墙,都被染上了一层赤色。
“走!”
张津一挥马鞭,“回师新野!”
新野城南二十里,荆州军大营。
此时的营寨之中,气氛颇有些微妙的松弛。
中军大帐内,蔡瑁坐在主位上,显得颇为惬意。
在他对面,别驾蒯越却是眉头紧锁,正对着案几上的舆图指指点点。
“德硅。”
蒯越语气中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方才探子回报,新野城中虽然主力未出,但城头旌旗严整,军纪森严。”
“据探,城中至少留有七千守军,且由那许攸亲自坐镇。”
“这张津,对我们防备甚深啊。若是强攻,只怕是一场恶战。是否该修书一封,请主公从襄阳再增调些兵马前来?”
蔡瑁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异度啊,你这人就是太过小心了。”
“兵法云,备多力分。那张津手里统共就那么万把人,又要防备咱们,又要去北面对付曹洪。他哪来的三头六臂?”
蔡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一戳:
“他在新野城里留的兵越多,带到前线去跟曹洪拼命的兵就越少!”
“曹子廉那是何许人也?那是曹操麾下的悍将!张津兵力不足,在前线必被曹洪杀得丢盔弃甲。”
“等到前线败报传来,这新野城中的守军必然军心大乱,不战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