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也许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没有因为那些风言风语而拒绝这门亲事,没有错过眼前这个男人。
“夫君……”
她终于改了口,“妾身……亦觉终身有托。妾身虽愚钝,但也愿竭尽所能,助夫君成就一番大业。”
“只是……”
她忽然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声如蚊讷,“夜深了,夫君……还是赶快歇息吧。”
张津闻言,心头火热。
他抬手挥袖,并没有吹灭所有的灯火,只是灭去了最近的一盏高烛,将屋内喧染出一片朦胧而旖旎的暖橘色。
这灯火看人,最是醉人。
繁琐的吉服被一层层解下,随着帐幔缓缓落下,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绝。
大红色的锦被铺陈开来,当最后一层束缚滑落,险些晃花了张津的眼。
黄月英似是羞极,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却让那波浪金发散乱地铺陈在脊上。
躺在锦被之中,张津只觉指尖触碰之处,竟是如丝绸般滑腻,心中那股奇怪的惊喜感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在这个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这样如同开盲盒一样的直接结婚,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枯燥与尴尬,反而因为这份意外的对味,而变得刺激非凡。
这包办婚姻,真香啊!
“不是……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张津在心里笑骂了自己一句,随即抛开了所有杂念。
他再也克制不住,翻身而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人身躯猛地一颤,继而化作了一滩春水。
一夜春度。
红浪翻滚,二人一晌贪欢。
这一夜,对于张津而言,不仅是身体上的安心,更是精神上难得的休憩。
当次日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棂,洒在锦被之上时,早已日上三竿。
张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怀中那张熟睡的脸庞。
卸去了凤冠霞帔,洗去了脂粉铅华,黄月英那独特的蜜糖色肌肤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微光。
那头金发散乱地铺在枕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没忍住,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唔……”
怀中的人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眸子。
待看清眼前那张脸庞,以及此刻两人那有些荒唐的姿势时,黄月英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红到了耳根。
昨夜的疯狂画面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羞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去。
“夫君……”
张津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爱怜更甚,正欲再温存一番。
然而却发现黄月英身子似乎实在是有些不便,显然是昨夜折腾得狠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当即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
“好,起床。”
他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那一身肌肉在阳光下舒展开来。
虽然身子酸软,但黄月英还是强撑着坐起身来,坚持要履行妻子的职责。
她披上一件单衣,跪坐在榻边,细心地为张津穿戴衣裳,整理发髻。
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份专注与温柔,却让张津很是受用。
洗漱完毕,两人携手走出新房。
站在廊下,黄月英替张津理了理领口,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柔情。
“夫君。”
她轻声道,“既已结发,妾身便是夫君的人了。外面的事,妾身或许帮不上大忙,但这府内之事,夫君只管放心。”
张津看着她,心中一暖。
这个非主流的妻子,不仅给了他新鲜感,更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好。”张津握了握她的手,“有夫人在,我无忧矣。”
告别了新婚的妻子,张津大步流星地向前厅走去。
温柔乡虽好,但这乱世的修罗场,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刚一踏入太守府的正堂,张津便是一愣。
只见许攸早已等侯在此。
这位平日里颇为讲究养生的老先生,此刻却是一脸凝重。
那副神情,显然不是来贺喜的。
“先生?”
张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快步上前,“这么早?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许攸回过头,看见满面春风的张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子度啊,这温柔乡虽好,但这天下的局势,可是变得比翻书还快。”
许攸叹了口气,指了指舆图上汝南的位置。
“刚接到的急报。咱们的那位刘皇叔,这回是真的龙游大海,虎归深山了。”
张津心中一凛,当即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说?”
“刘玄德自抵汝南之后,那些原本被打散流落在各地的旧部,闻风而动,蜂拥而聚。”
“张飞从芒砀山带兵来投,赵子龙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单枪匹马归了队。”
许攸顿了顿,“还有那个关云长。听说他得知刘备在汝南的消息后,那是挂印封金,留书辞别,硬是护送着刘备的家小,千里迢迢地赶到了汝南。”
张津听着,虽然早就知道这段历史,但此刻从许攸口中听到这些名字真切地聚集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那种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如今的刘备,左关羽,右张飞,中间还站着个赵子龙。
这套班底一凑齐,那就是天下最顶级的战力。
“还不止如此。”
许攸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峻,“刘备复聚旧部后,声势大振。”
“他利用皇叔的名号,迅速招抚了汝南境内的近万黄巾馀党——也就是之前龚都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如今全成了他的兵源。”
“……”
“之前那个重新奉命攻打汝南的蔡阳,也是死于刘备军手下。”
“蔡阳一死,汝南诸县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豪强,纷纷倒戈,重新归附刘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备便已坐拥数万之众,再次成了气候。”
“子度,最关键的是,刘备接下来的动向。”
“正如我们之前所料,他根本没打算执行袁绍的命令去攻打许都。”
“他在收复汝南之后,并未北上,反而是统帅大军,一路西进。”
许攸沉声道,“刘玄德此来,只怕是为了依附刘表,但他的必经之路,正是咱们的新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