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津看着那个代表着刘备大军的箭头,脑海中飞速运转。
历史上的刘备,确实是在汝南被曹操亲自击败后,逃往荆州投奔刘表,然后被安置在新野。
这个战略构想确实不错。
事实上,张津现在的这套“抢占新野、结盟刘表、北拒曹操”的战略,就是很大程度上抄袭了历史上刘备的作业。
现在问题来了。
正主来了。
“看来,咱们是躲不过了。”
张津长叹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一山不容二虎。咱们和刘皇叔,是天然的敌人。”
这事儿没法善了。
如果刘备只是路过,那还好说。
但刘备是来荆州安家的,是来找立足之地的。
放眼荆州北部,最适合放和荆州无关的人、最适合作为战略缓冲的地方,只有新野。
但是现在新野可不是刘表的。
让张津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把新野拱手相让,然后给刘备当小弟?
别开玩笑了。
就算皇叔仁德,最终和自己处成了类似于徐州时,刘备和吕布的关系。
张津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结果。
他不认为也不相信刘备会居于他之下,也没有辅佐刘备的想法。
所以,就算形成类似于同盟的关系,结果也不会好的。
更何况,当时吕布在小沛,刘备在下邳,好歹还有个缓冲。
现在新野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和刘备要是都挤在这里,那算个什么事?
早晚得打起来。
“虽然有点遗撼……”
张津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但我这辈子,怕是做不成皇叔的粉丝了。不仅做不成,很快,他就会成为我最大的敌人。”
这可是拥有关羽、张飞、赵云的刘备啊。
光是想想要跟这三个人在战场上对线,张津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在白马跟关羽打过平手,但那是一对一。
若是这三兄弟一起上……
然而,比起正面的硬仗,张津心底更深层的忌惮,其实来自于背后。
他望向南方襄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先生。”
张津低声道,“刘备虽强,但毕竟是客军,根基不稳。我最担心的,其实是刘景升。”
“上一次曹洪来袭,咱们是靠着闪电战和烧粮计,打了刘表一个措手不及,才逼退了蔡瑁。”
“但这一次……”
张津回过头,神色严峻,“若是刘备大军压境,我们在北面苦战。而那个刚刚跟我们言归于好的刘表,若是这时候撕毁盟约,和刘备来个南北夹击……”
“这两人若是一拍即合……”
张津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腹背受敌。
张津只有一万多兵马,分身乏术。
真要遇到那种情况,除了弃城跑路,恐怕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头疼啊。”
张津苦笑一声,“刚娶了媳妇,还没来得及度蜜月,这要命的阎王爷就上门了。”
许攸也是面色凝重,“子度,此事确实棘手。”
“不过,局势尚未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刘备虽来势汹汹,但他与刘表之间,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子度,你且宽心。老夫敢断言,哪怕刘备真的兵临城下,那刘景升也不敢再从背后捅咱们一刀。”
张津眉头微皱,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那刘表前些日子才刚刚派了一万大军来袭,若非咱们反应快,此刻新野怕是早已易主。”
“如今刘备这头猛虎又来,刘表岂有不落井下石之理?”
“此一时,彼一时也。”
“世人皆道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威震江汉。但在吾眼里,实乃不堪大用。”
张津这倒是来了兴趣,没想到许攸突然一下子这么狂。
“哦,此话何讲?”
“这所谓的十万大军,真正能打的精锐,无非也就两支。”
“其一,乃是江夏太守黄祖的兵马。但这支兵马常年驻守江夏,与江东孙氏死磕。”
“孙策虽死,孙权继位,江东虎视眈眈,黄祖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北上。”
“其二,便是留驻襄阳、新野一带的荆北军。”
许攸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前番一战,你先是擒了文聘,后又奔袭邓塞,烧了粮草,抓了张允。”
“依我看,这荆北军已经是士气全无了。”
“蔡德圭那厮,平日里弄权尚可,真打起仗来就是个草包。他那一万大军连你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吓回了襄阳,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至于刘表……”
“此人性情暗弱,多疑少决。上次偷袭新野,多半是受了蔡瑁、蒯越的撺掇,一时脑热。”
“如今吃了大亏,赔了粮草又折了面子,以他那性格,此刻怕是正缩在襄阳城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再轻易出兵?”
“所以只要咱们不主动南下攻打襄阳,刘表哪怕是看着刘备在咱们城下叫阵,也绝对会把大门关得死死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张津听罢,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许攸这番分析虽然狂傲了一点,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津长舒一口气,“先生所言极是。”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咱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位远道而来的刘皇叔了。”
见张津如此,许攸微微一笑,只道,“信我者,必得胜。”
……
就在张津于新野厉兵秣马、严阵以待之时。
荆豫相近之处,一支兵马正缓缓西行。
那里
这便是刘备的军队。
他们刚出了定颖,若是过了舞阴,比阳,就到了朝阳了。
而朝阳,据说目前已在张津手下。
大军行至一处,一人策马来到中军,对着刘备拱手道:“主公,再行几日,便是荆州地界了。”
说话之人,便是孙乾。
刘备勒住马缰,望着前方那片陌生的土地,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感慨。
半生飘零,四海为家。
如今,又要寄人篱下了吗?
“既然快到了,那就传令全军,暂且在此安营扎寨,不可擅越州界。”
刘备声音温醇,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稳重。
“我等虽是来投奔景升兄,但毕竟是客军。若是大军贸然入境,恐引误会,还是先遣使通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