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
“不要管那几千精兵!给我杀那些黄巾贼!”
丹阳兵是硬骨头,不好啃。
但刘备麾下那一万多新收编的黄巾军,却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把这群乌合之众杀崩了,混乱的人潮自然会冲垮陈到的阵型。
“杀!!!”
随着张津的命令,八千主力如狼群入羊圈,从四面八方向着陷入混乱的刘备军掩杀过去。
……
这一场追击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张津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他在得胜之后,甚至没让士卒打扫战场,直接点起所有还能跑的骑兵,咬着刘备的尾巴就开始了疯狂的追杀。
什么皇叔的魅力,什么英雄相惜,什么未来格局……
在这个节骨眼上,统统都是狗屁。
刘备是他天然的敌人,此时此刻,有机会杀皇叔,张津绝对不会手软。
“追!别让他跑了!”
两支军队在豫荆交界的荒野上,展开了一场生死竞速。
这一路你追我赶,烟尘滚滚,竟然一路追回了汝南郡的地界。
平舆城,遥遥在望。
此时的平舆城头,赵云和张飞正心急如焚地眺望着西方。
他们奉命留守,本以为大哥是去荆州探路的,谁曾想等来的却是败退的消息。
赵云眼尖,指着远处那支狼狈不堪的队伍喊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门迎接,一骑快马已先一步冲到了城下。
“主公有令!”
“张津大军就在身后!平舆城防务空虚,不可守!主公命二位将军速速护送家小出城,向东撤退!去与主公会合!”
“什么?连平舆也不守了?”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俺老张就不信那个邪!那张津是三头六臂不成?俺非要……”
“翼德!”
赵云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军令如山!况且此时城中多是家眷,若是被围,后果不堪设想。快走!”
……
刘备刚刚过城,张津的追兵就到了。
“这腿脚……真不愧是练出来的。”
张津勒住战马,看着刘备撤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备跑了。
带着他的兄弟,带着他的家眷,再次消失在了茫茫原野之中。
追不上了。
再追下去,就要深入豫州腹地,那是曹操的地盘,搞不好要出事。
“罢了。”
张津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面前这座熟悉的城池。
平舆。
不久之前,他还坐镇于此,后来又不得不将其放弃,匆忙南下。
谁曾想,兜兜转转一圈,他又回来了。
“进城!”
张津深吸一口气,挥动马鞭。
他勒马立于平舆城头,心中却并无多少留恋之意。
时隔数月,重回故地。
这座汝南郡的治所,早已不复往日的喧嚣。
张津很清楚,这座城,他守不住,也不能守。
曹操的主力虽在官渡,但这豫州毕竟是曹操的大后方。
他若是在这里赖着不走,那就真的成了曹操眼里的沙子,非得派人来硬磨不可。新野那边根基未稳,他没有资本在这里跟曹操玩拉锯战。
“传令下去,不在此地驻扎。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全军撤回新野。”
“那……这满城的百姓?”
张津目光扫过城内那些百姓。
汝南这些年本也是富庶之地,结果连月来屡遭战事,苦的终究是这些百姓。
他叹了一口气,“一起走吧。”
张津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告诉城中百姓,汝南兵凶战危,盗匪横行,已非久居之地。”
“新野那边有地有粮,愿意跟我走的,便收拾收受,随军南下。不愿意的,自谋生路。”
在这个安土重迁的时代,想让百姓背井离乡并非易事。
张津本以为能有个三两千人愿意跟从就不错了。
然而,次日清晨的景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平舆城的南门外,拖家带口的百姓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粗略一算,竟有上万之众。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张津是何方神圣,但他们知道这里刚死了太守,又要打仗。
而那个年轻的将军,至少在进城后没有纵兵抢劫,还愿意给条活路。
这就够了。
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缓缓流向荆州。
……
新野,太守府。
满宠看着这一万多新增的人口,那张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甚至比看到张津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主公真乃及时雨也。”
满宠指着案上的户籍册,“属下正为此事发愁。新野七县,久经战乱,许多良田抛荒,无人耕种。”
“如今有了这批劳力,属下便可放手施为了。”
满宠不仅是酷吏,更是治政能手。
他归顺张津后提出的第一条方略,便是屯田。
荆州户口百万,虽是虚数,也是刘表的底子。
张津想要扩军,想要在这乱世立足,光靠抢是不行的,总得想办法提高一下自己地盘的生产力。
“这新野周边的荒地,足够安置这万馀人。”
满宠已经在地图上圈出了几块局域,“属下打算效仿曹公当年的许都屯田法,将这些流民编户齐民,授以农具,平时为民耕种,闲时操练为兵。”
“如此一来,不出数年,新野府库必充,兵源亦有着落。”
张津听得连连点头。
相比于地盘,人口才是这个时代最内核的资源。
有了人,就有了粮,有了粮,就有了兵。
“一切依伯宁之计行事。”
张津当起了甩手掌柜,将这万馀人的安置大权全权交给了满宠。
处理完内政,张津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他在想那个逃走的人。
刘备。
这一仗虽然赢了,而且赢得漂亮,把刘皇叔刚攒起来的家底打了个精光。
但张津心里清楚,只要那个人还活着,这就不是结束。
打不死的刘玄德,才是最可怕的刘玄德。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
一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正颓然地在一处山坳里歇息。
旌旗残破,战马嘶鸣。
这便是刚刚经历了舞阴惨败、一路狂奔数百里的刘备残部。
中军的一块大石上,刘备席地而坐。
而在他身旁,刚刚汇合不久的关羽、张飞、赵云三人,皆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