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此刻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张津率领着五千精骑,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城门。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城防,此刻早已空无一人。
守城的士卒不是随着曹操方向跑了,就是混在百姓堆里一同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大街之上,尘土漫天。
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们,此刻顾不得体面,抱着金银细软,在满是弃置杂物的街道上推搡奔逃。
惊恐的尖叫声、马匹的嘶鸣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汇聚成一曲王朝末日的哀歌。
“主公,这……这也太乱了!”
周仓提着大刀,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茫然,“这满大街跑的都是人,咱们抓谁啊?”
张津勒住战马,目光在混乱的人流中快速扫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抢救性发掘”人才。
荀彧、郭嘉那些顶级的肯定早就跟着曹操跑了,但许都这么大,总有些来不及跑的二线人才,或者是什么大汉遗老吧?
哪怕抓个陈群、钟繇之类的也好啊。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谁脑门上也没写着“我是人才”四个字。
那些平日里在大堂上侃侃而谈的名士,现在混在难民堆里,灰头土脸,跟普通的逃难老财主没什么两样。
“不管了!先捞一网再说!”
张津当机立断,马鞭一指前方,“元福,你领两千弟兄散开!别管他是谁,只要看见那个穿绸缎的、坐马车的、长得白白净净象个读书人的,统统给我绑了!”
“记住了,别伤性命!要是反抗,就打晕了扛回来!咱们这是请先生回去做客,动作要文明一点!”
“得令!”
周仓咧嘴一笑,大吼一声,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卒便冲进了人群。
一时间,许都街头鸡飞狗跳。
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张津也只能浑水摸鱼,赌赌运气了。
毕竟放眼望去,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除了那些早就暗通袁绍、此刻正闭门不出的士吏外,所有人都处在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中。
看着周仓那边虽然热闹,但效率显然不高,而且抓回来的多半是些普通官吏,张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望在这乱军中精准识别ssr卡,确实有点难为人。
既然人才不好抓,那就抓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兴霸!”
张津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跃跃欲试的甘宁。
“末将在!”
“人才分不清,钱粮总分得清吧?”
张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许都可是曹孟德的老巢,国库里存着的,那是大汉朝的家底。曹操走得匆忙,肯定带不走多少。”
“你带三千人,直奔府库!把能搬的都给我搬走!”
“哈哈哈哈!主公放心!”
甘宁狂笑一声,那股子纵横江湖的匪气瞬间爆发,“这可是俺的老本行!弟兄们!跟俺走!发财去!”
在甘宁的带领下,张津这支原本军纪严明的队伍,难得地干起了土匪的勾当
许都府库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金饼、银锭、铜钱、丝绸……堆积如山的财富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火把之下。
张津站在库府门前,看着一箱箱财宝被搬上征用的马车,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钱财虽好,终究是身外之物。
他更在意的,是这局势的走向。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飞马赶来。
“报——!主公!”
斥候神色紧张,“北门外发现大股烟尘!一支袁军兵马由北向南,正全速向许都逼近!”
“来了。”
张津心头一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叫冤家路窄。
他在许都这一顿折腾,动静这么大,袁绍的前锋大军不可能看不见。
这种时候,不论来的是谁,张津都必须要想好该如何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打好了腹稿。
张津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开始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就是那种“我知道我在说谎,并且对面的人也知道自己在说谎,但大家还得把这戏演下去”的胡说八道。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袁老板那边沟通过了。
如今这种情势,任谁也能看出来,他张津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袁绍的战略意图。
这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能掩饰过去的。
但是,只要袁绍那边还没有正式定性,大家就还有缓一口气的时间,还有扯皮的空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名义上,他还是袁绍的部将,是奉命南下的先锋。
虽然他实际上已经把袁绍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甚至还抢了地盘、结了私盟、现在又在抢袁绍的战利品。
但这层窗户纸,只要袁绍那边还没正式下达“追杀令”,就还能勉强糊弄一下。
虽然这瞎话谁都听得出来是假的,但只要对方不想立刻在大胜之馀再起波澜,或者对方将领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毕竟,官渡已定。
一统河北,击败曹操,占据中原。
如今的袁绍,带甲百万,威加海内,天下大势尽皆在其掌中。
袁老板这下真是名副其实的“袁神”了。
如果是穿越之初,面对这样的袁绍,张津或许会选择抱大腿,混个从龙之功。
但现在?
绝无可能。
现在的张津,没有一丝一毫回去投奔袁绍的想法。
且不说人家还会不会给他这个“叛逆”机会,就算是有,张津也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身后那些对他令行禁止的士卒,看着满载财宝的车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掌控感。
这一路走来,从白马死战,到汝南破局,再到新野立足。
因为人手严重不足的原因,他每一场仗都是亲自上阵,每一个人才都是费尽心机去生擒、去招揽,生擒的都有点刻意了。
很累,很苦,很危险。
但他确实体会到了当主公的快乐。
那种自己掌握命运、一言而决生死的快感,是任何高官厚禄都无法比拟的。
既然已经尝过了当主公的滋味,谁还会愿意回去跪在别人脚下,看人脸色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