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大巴驶入球员信道，窗外的球迷们挥舞着围巾，脸上满是对胜利的渴望和对首发名单的困惑。
外界的质疑声很大，球队进行大幅度轮换，启用汉尼拔·梅布里、佩利斯特里这样的生面孔，甚至让几乎被遗忘的范德贝克重回大名单。媒体在嘲笑他狂妄，认为他在轻视水晶宫，轻视英格兰足球的残酷。
李钰看着视网膜上浮现的系统界面：
【比赛仿真推演：已完成】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马奎尔用力系着鞋带，瓦拉内闭目祷告，而汉尼拔、佩利斯特里这些年轻小将则因为紧张而身体紧绷。
滕哈格走到战术板前，没有拿起马克笔，他只是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汉尼拔那头蓬松的卷发上。
“外面有七万个曼联球迷，电视机前有几百万人。”滕哈格的声音很平缓，“他们买了票，开了电视，是想看一场豪门的华丽表演，想看曼联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比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但我不想看表演。我对那些优雅的传控、毫无意义的倒脚没有兴趣。”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咄咄逼人，“我要看一群饥饿的野兽。你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向我证明我错了，不是为了证明你们配得上首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方向。
“你们是为了证明外面那些人错了。去告诉他们，曼联的替补席上坐着的不是一群一无是处的小孩和废柴。”
范德贝克抬起头，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里跳动了一下火苗。芒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手掌，梅布里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上场。”滕哈格转身，推开了通往球员信道的大门。
“哔——！”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老特拉福德瞬间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然而，比赛的前十五分钟并没有如球迷预期的那样顺利。
水晶宫的主帅霍奇森是个老狐狸，他太清楚这支年轻曼联的弱点在哪里。身体对抗，高压逼抢，切断中场与前场的联系。
场上，范德贝克在一次转身护球时被杜库雷狠狠撞开，皮球被断。
看台上载来一阵不安的躁动。
“曼联的中场显得有些脱节。”内维尔的声音透着担忧，“滕哈格的轮换太激进了。汉尼拔在场上象个无头苍蝇，他太想表现自己了，反而失去了位置感。范德贝克哦，天哪，他刚刚那个停球简直是灾难。”
球场上，梅布里确实有些失控。这名小将满场飞奔，试图复盖每一寸草皮，但这种毫无章法的跑动反而让曼联的中场露出了巨大的空当。
第12分钟，水晶宫打出快速反击。阿尤在左路强行超车，达洛特虽然拼命回追，但还是慢了半个身位。阿尤起脚传中，马特塔在禁区内高高跃起，力压马奎尔头球攻门！
“砰！”
皮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奥纳纳愤怒地拍打着草皮，冲着后防线大声吼叫。
场边的摄象机镜头立刻切到了曼联的教练席，人们期待看到滕哈格焦急的神情，或者在场边手舞足蹈地指挥。
但他没有。
滕哈格平静地站在技术区边缘，双手抱臂，甚至还拧开水瓶喝了口水，仿佛场上的惊险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的系统界面的胜率正在疯狂跳动。
“让他跑。”滕哈格低声自语，视线锁定了那个满头卷发的身影。
汉尼拔虽然跑位混乱，但他那种不惜体力的疯狗式逼抢，正在一点点蚕食水晶宫球员的耐心，也让水晶宫的中场很是难受
第18分钟，局面依旧胶着。
佩利斯特里在右路拿球，面对施卢普的防守，他试图利用速度生吃。他连续两个晃动，试图从外线超车，但米切尔经验老道，直接用身体卡住了身位，将球护出了底线。
进攻再次受阻。
看台上的嘘声零星响起，虽然不大，但刺耳。
“这就是年轻的代价。”解说席上的卡拉格叹了口气，“他们有活力，但缺乏冷静。滕哈格这步棋，走险了。”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20分钟，水晶宫试图故技重施，长传找前场的马特塔。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马特塔刚准备起跳，却发现瓦拉内提前站在了他的身前。
这位世界级中卫预判了落点，抢在马特塔身前，用胸部将球卸下，一个转身就将对方甩在身后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老特拉福德爆发出一阵掌声。
“反击。”滕哈格在场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瓦拉内没有粘球，直接一脚贴地直塞，皮球穿透了水晶宫松散的第一道防线，精准地找到了回撤接应的芒特。
芒特没有停球，脚后跟顺势一磕。
皮球滚向了右路。
那里是一片开阔地。
佩利斯特里瞬间激活。这次他没有单干，在对方后卫扑上来之前，将球横敲给了插上的达洛特。
这一刻，曼联的右路走廊彻底被打通。
达洛特带球狂奔三十米，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水晶宫的后卫线正在慌乱地回退，门将亨德森弃门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传中？还是射门？
在这一瞬间，达洛特做出了最冷静的选择。他没有盲目起高球，而是倒三角回敲！
皮球贴着草皮，滚向了大禁区弧顶的位置。
那里本该是水晶宫后腰负责防守的局域，但此刻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因为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被前插的马夏尔带走了。
他迎着滚来的皮球，直接抡起右腿，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这一脚射门里！
“嘭！”
这并不是一脚完美的触球，甚至有些踢呲了。
这一脚踢得不算正，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狠狠砸在了回防的水晶宫后卫理查兹的小腿上。
变线！
原本扑向左侧的门将亨德森，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皮球诡异地弹向了球门右下角。
皮球入网。
1-0！
瞬间，老特拉福德爆发出巨大的呐喊。
“goal！！！！！！！！！”
球场上，进球后的汉尼拔愣了半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紧接着，狂喜涌上心头。他发疯似地冲向角旗区，双膝跪地，在湿滑的草皮上滑出了三道杠。
队友们纷纷冲上来，揉着他的爆炸头。
镜头再次对准了教练席。
滕哈格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滕哈格依旧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没有庆祝，只是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干得不错。”他低声说道，声音淹没在球迷高唱《光荣属于曼联》的歌声中。
比赛继续。
这个进球象是打开了年轻球员身上的枷锁。
原本拘谨的佩利斯特里开始敢于做动作了，他在右路连续两次戏耍了米切尔，引得看台阵阵惊呼。范德贝克的跑位也变得灵动起来，他开始在两线之间频繁接球，串联起芒特和后场。
水晶宫被打懵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体对抗，在曼联这群小将不讲理的冲击下显得有些笨重。
滕哈格走到场边，趁着死球的机会，把芒特叫到了身边。
他没有大声喊叫，只是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控制。”滕哈格简短地说道，“别让他们喘息，但也别把自己烧干了，把球打到他们身后。”
芒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跑回场内。
曼联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第25分钟，曼联卷土重来。
这一次是阿姆拉巴特在左边底线的抢断。他直接撞翻了拿球的艾泽，将球权夺了回来。
球给到芒特，他内切后送出一脚精妙的斜塞。
又是达洛特！
葡萄牙边后卫杀入禁区右侧，面对门将直接起脚劲射！
“砰！”
这是一次精彩的扑救，但代价是惨重的。
队医进场，担架进场。
全场曼联球迷起立鼓掌，这是送给这位前红魔门将的敬意，也是对他拼搏精神的认可。
滕哈格看着被抬下场的亨德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这就是职业足球，残酷而真实。
水晶宫被迫换人。替补门将约翰斯通匆忙戴上手套，站在了球门前。
比赛暂停了三分钟，但这并没有打断曼联的势头，反而让年轻球员们得到了喘息和重新集结的机会。他们围在瓦拉内和芒特身边，眼神里不再迷茫，而是闪着光。
“压上去！别让他们喘气！”
场上队长瓦拉内没有大喊大叫，但他前压的手势很清楚。
第26分钟，曼联的进攻又来了。
还是右路，达洛特接到麦克托米奈的横传，他刚刚从施卢普脚下把球抢断下来。
达洛特直接趟球激活。
约翰斯通下意识地往近角移动了一步，压低重心。
达洛特在大禁区角上突然起脚，一脚爆射。皮球带着一点外旋，直奔球门右上角而去
约翰斯通伸直双臂极力舒展身体。
“嘭！”
皮球砸在他的双拳上，弹出了底线。
“好球！！！”
看台上的欢呼声没有减弱，曼联球迷享受的是这种压着对手打的感觉。
场边，滕哈格依旧没有什么动作，面对达洛特这脚射门，他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助教范德加格。
“约翰斯通的站位哪怕是为了封住近角也太靠外了。”滕哈格的声音很平静，“他还没进入状态，他在害怕。”
范德加格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回放，点了点头：“我们要继续施压吗？”
“当然。”滕哈格摩挲着自己的胡子，“让芒特去罚这个角球。”
芒特正在摆球，用馀光看到了主教练的动作。他没点头，只是用脚尖踩了踩草皮。
此时的水晶宫禁区内一片混乱。
门将大声指挥队友盯人，他推搡着身前的马奎尔，试图抢占有利位置。理查兹则贴着瓦拉内，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
他没有挤在禁区里，而是在大禁区弧顶附近游弋。他双手叉腰，还在调整护腿板，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就在芒特助跑的一瞬间，麦克托米奈动了。
他先是向后撤了一步，做出要接应远射的假动作。负责防守弧顶的杜库雷下意识地跟了出来。
就是现在！
麦克托米奈猛地蹬地，瞬间甩开了杜库雷，斜向冲进小禁区的前点。
与此同时，芒特的右脚内脚背抽中皮球。
皮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划出一道下坠的弧线，砸向小禁区前沿——滕哈格刚才手指的局域。
麦克托米奈迎着皮球，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高高跃起。
他比身前的理查兹高出了半个头，腰腹发力，额头狠狠砸向飞来的皮球。
“咚！”
头球的声音沉闷有力。
皮球改变方向，贴着横梁下沿飞进了球门的近角。
约翰斯通甚至没做出扑救动作，只能扭过头，目送皮球入网。
2-0！
老特拉福德彻底沸腾了。
七万名球迷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来，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
“de de de de de，stt ctoay！de de de de de，stt ctoay！”
弗格森看台的球迷们率先唱起了麦克托米奈之歌，紧接着，整座球场都添加了合唱。
进球后的麦克托米奈落地后没有停留，怒吼着冲向角旗区。他一边跑，一边用力拍打胸口的队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芒特冲过来，跳到他的背上。马奎尔、瓦拉内、汉尼拔曼联球员从四面八方聚拢，将他围住。
摄象机镜头切到了场边。
画面中的滕哈格，依旧平静。
他还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面对全场的狂欢，他缓缓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鼓了三下掌。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越过庆祝的球员和水晶宫的防线，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了吗？”内维尔的声音有些颤斗，“看看滕哈格的表情。上帝啊，他就象早知道这个角球的结局一样，这种自信或者说这种傲慢，正是现在的曼联最缺少的。”
滕哈格转过身，对替补席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冷静。然后，他走到场边，趁着庆祝的间隙，把阿姆拉巴特叫到身边。
“告诉斯科特。”滕哈格的声音穿过欢呼声，传进摩洛哥人的耳朵，“别被冲昏了头脑。回到他的位置上去，水晶宫要反扑了，我要他保护好弧顶。”
阿姆拉巴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场内。
比赛继续。
两球落后的水晶宫被打懵了。主教练霍奇森坐在教练席上，眉头紧锁，攥着老花镜。他想用身体对抗和防守反击消耗曼联，但滕哈格的阵容比他想的更硬，更快。
第35分钟，水晶宫试图反击。埃泽在中路拿球后试图摆脱纠缠。
但他撞上了麦克托米奈。
麦克托米奈用肩膀将埃泽连人带球撞出了边线。主裁判就在旁边，但他示意这是合理冲撞。
麦克托米奈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倒地的埃泽，然后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将对方拉了起来。
这种压迫感，让水晶宫的进攻球员很难受。
曼联彻底控制了比赛。
芒特在中场的调度越来越从容，佩利斯特里和梅布里在两翼的突击，一次次冲击着水晶宫的防线。如果不是约翰斯通随后做出两次扑救，比分在上半场结束前可能就变成了3-0。
“哔——！哔——！”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记分牌上，曼联2-0水晶宫。
球员们走向球员信道。老特拉福德的球迷起立鼓掌，掌声一直没停。这是他们这赛季以来，看过的最流畅的一个半场。没有拖沓的倒脚、回传和死守，只有对抗、速度和进球。
滕哈格站在信道口，等待着他的球员。
每走过一名球员，他都会伸出手，拍一下对方的肩膀或后背。
当麦克托米奈走过来时，滕哈格停顿了一下。
“进球很漂亮，斯科特。”滕哈格看着他，语气平淡，“但第38分钟那次失位，差点让杜库雷拿到起脚机会。下半场，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失误。”
麦克托米奈兴奋的表情收敛了，立刻站直身体：“是，老板。我会注意的。”
滕哈格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安静。”
滕哈格的声音不大，但更衣室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中场局域。
“你们以为比赛结束了吗？”
滕哈格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
“2-0，是足球场上最危险的比分。”他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语气柔和了一些，“你们上半场做得很好，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媒体在赞美你们，球迷在歌颂你们。但这正是陷阱。”
他指了指门外。
“霍奇森那个老家伙现在一定在更衣室里大发雷霆，或者正在给他的球员灌输‘曼联是一群生瓜蛋子，只要进一个球他们就会崩盘’的思想。”
滕哈格笑了笑。
“我不希望他说是对的。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领先而变得傲慢，那是我的特权，不是你们的。”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低笑，气氛缓和了。
“下半场，水晶宫会疯狂反扑。他们会上身体，会用小动作，会试图激怒你们。”滕哈格的眼神变得锐利，“尤其是你，汉尼拔。别再象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控制你的情绪，把你的野性用在抢断上，而不是和对方顶牛。”
汉尼拔用力点了点头。
“至于进攻”滕哈格看向芒特和麦克托米奈，“继续刚才的套路。把球打到他们身后，用速度冲垮他们。我要的不是守住2-0，我要的是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
“听明白了吗？”
“明白！”更衣室里响起整齐的回答。
滕哈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很好。还有十分钟。休息，补水，然后出去，终结这场比赛。”
他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而下半场的哨声，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