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哈格沉默着,目光扫过每个球员,最后停在马奎尔身上。
“两连胜。”
滕哈格终于开口,声音冷硬:“零封。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夜晚,对吗?”
没人接话。费尔南德斯停下解鞋带的动作,抬头看着主教练。
“但我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侥幸。”滕哈格转过身,拿起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住己方禁区的位置,“第八十九分钟,那一记任意球。如果不是哈里用胸口堵在门在线,现在我们讨论的就不是两连胜,而是为什么会在主场被一支保级队逼平。”
马奎尔愣了一下,刚放松的肩膀瞬间又绷紧了。
“我们创造了多少机会?十五次射门,七次射正。结果呢?直到补时阶段我们才真正杀死比赛。”滕哈格扔下马克笔,笔撞击托盘发出响声:“我们在禁区前沿的决策象一群没头苍蝇。有人想传出完美的最后一传,有人想自己当英雄,结果就是把球权拱手送人,然后让门将和后卫线去面对对手的反击。”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严厉。
“记住这种感觉。那种差点被推下悬崖的窒息感。今晚是水晶宫,他们的前锋把握不住机会。但周二晚上……”滕哈格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加拉塔萨雷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要记得专注。”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淋浴间传来的水流声。
“现在,去洗澡,去恢复。把那些该死的泥巴洗干净。”滕哈格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哈里,干得不错。斯科特,那个进球很漂亮。但这是底线,不是上限。”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球员。
二十分钟后,老特拉福德新闻发布厅。
滕哈格走进来时,快门声响成一片。他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打着领带。
他与在更衣室时判若两人,微笑着向记者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好,先生们。”滕哈格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语气平稳:“一场艰难但必要的胜利。”
“埃里克,恭喜获胜。”《曼彻斯特晚报》的首席记者卢克赫斯特率先发问:“虽然赢了,但过程并不象比分显示的那么轻松。尤其是第八十九分钟那个险情,如果不是马奎尔,曼联可能就丢分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球队的防守体系依然存在巨大的漏洞?”
滕哈格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脸上带着微笑。
“这很简单,塞缪尔。”他没有回避,“整场比赛我们只给了对手机会三次,而且全部来自定位球。首先是他们的那个任意球,那是个危险的位置。我们必须更加克制,没有必要在那个局域犯规给裁判吹哨的理由。这是纪律问题,不是体系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当球进入禁区,防守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马奎尔出现在了正确的位置。那是防守体系的一部分——当第一道防线失效时,我们有第二道防线。当然,这确实是一个残酷的教训,提醒我们在比赛的最后阶段必须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
“那进攻端呢?”来自《太阳报》的记者紧追不舍,“曼联全场射门次数很多,但直到补时才锁定胜局。考虑到你们拥有拉什福德、霍伊伦这样的攻击手,这种效率是否令人沮丧?”
“沮丧?当然,这是人之常情。”滕哈格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当你站在想要进球的位置,却发现球没有滚进网窝,任何有激情的人都会感到沮丧。我们在很多时候都处于绝佳的位置——对手防线身后,或者肋部的空当。那个时刻我们甚至有三名球员在那里。”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身体前倾:“问题在于最后一传的决策。我们在那一瞬间不够冷静,不够敏锐。但这正是足球的魅力,不是吗?如果每一次机会都转化成进球,那比分会是15比0,那样你们就没有新闻可写了。”
台下传来几声笑声。
“所以,你是说球员的能力不足以执行你的战术?”又一个陷阱被抛了出来。
滕哈格眼神一凛,但嘴角依然带笑:“不,别曲解我的意思。我认为每个场合都是不同的。有时需要冷静和沉着,有时需要更具决断力,有时需要更直接。正如我所说,这取决于球员在毫秒之间的决策能力。有很多次,我数不清,但我们确实有机会将球放到我们想要的位置。是的,这些球员可以做得更好。我们拥有比今天展现出的更多的素质。这正是我们要努力的方向。”
“埃里克,拉什福德今天虽然没有进球,但他似乎很努力。”一位女记者问道,“但他看起来有些急躁,几次强行射门都被封堵了。你担心他的状态吗?”
滕哈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系统面板里,拉什福德的身价曲线正随着媒体的曝光度缓慢爬升。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马库斯?”滕哈格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得比现在更好,我也坚信他会做到的。他非常努力,进球会到来的,但这不象自动贩卖机,投币就会掉下来。球队必须围绕他来打,我们必须投入很多资源去支持他。今天我们的决策做得不够好,没能给他提供最舒服的射门空间,这是需要检讨的地方。”
“关于这个赛季的模式,”一位老记者推了推眼镜,“曼联似乎陷入了一种循环:赢一两场,让人们看到希望,然后突然输球,接着反弹。你担心这会成为常态吗?”
滕哈格收起笑容,声音变得低沉。
“当然,这是令人担忧的事情。”他说,“曼联的要求不仅仅是稳定,我们的要求是统治。我们需要完成一波长连胜,进入那种‘获胜习惯’的状态。我们必须做得比现在更好,这是毫无疑问的。”
“为什么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都是这样?有什么主要原因吗?是伤病?还是场外因素?”
“我不能给你理由。”滕哈格直接打断对方,“因为一旦我给出了理由,你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借口。在曼联,没有借口。无论有多少伤病,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赢。这就是这件球衣的重量。”
这番话镇住了全场,闪光灯响个不停。
“既然你们创造了一些很好的机会并且把球传入了禁区,那么曼联射门次数如此之多却只进两个的问题是缺少运气吗?”
“不,绝不是运气。”滕哈格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不能用运气来解释足球。这与当天的状态,整个球队的心理素质有关。我们进入了正确的位置,但你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来创造更多东西。如果一定要找人责怪,我们只能怪自己,而不是怪上帝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发布会快结束时,有人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埃里克,两连胜之后,接下来是周二对阵加拉塔萨雷的欧冠生死战。考虑到之前的表现,你有信心吗?”
滕哈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他看着提问的记者,眼神有些冷。”。
“我们无法再改变过去了。”
他淡淡地说道。
“我们能改变的只有未来。周二晚上,我会告诉你们答案。”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没给记者追问的机会。
直到走进空无一人的走廊,滕哈格的背才弯下来,他靠着墙,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发布会上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今晚的曼联踢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马奎尔那个拼命的封堵,他现在已经被挂在热搜上骂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加拉塔萨雷可不会象水晶宫这么客气。他必须在周二之前,从混乱的数据和战术里,找到赢球的办法。
周二,加拉塔萨雷。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