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新闻发布厅里,空调嗡嗡作响。
滕哈格推门进来时,里面只有几个调试设备的技术人员,新闻官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后霍地抬头,表情错愕。
“埃里克?发布会还有十五分钟。”新闻官看了眼手表,“你通常会卡着点来。”
“今天想早点来。”滕哈格拉开椅子,但没坐下,用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台下空荡荡的座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虽然球队3-2赢了,拉什福德也上演了绝杀,但滕哈格心里憋着火。他在想比赛第30分钟,托雷拉那个足以毁掉球员职业生涯的剪刀脚。
那个动作是冲着卡塞米罗的脚踝去的,如果不是巴西人经验丰富提前跳开,现在可能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结果,主裁判没给红牌,反而因为卡塞米罗起身后的推搡动作,给了他一张黄牌。正是这张黄牌,导致了卡塞米罗后来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场。
“偏见。”滕哈格低声说。
记者们陆续进场。
他们发现滕哈格已经坐在台上,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入口,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劲。
到了预定时间,滕哈格没等新闻官开口,直接弹了一下话筒。
“嘭。”
一声闷响。
“开始吧。”滕哈格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客套话就省了。”
台下立刻举起一片手臂。
《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抢到第一个问题:“滕哈格先生,关于卡塞米罗的红牌,这是否意味着曼联的纪律问题再次”
“纪律?”滕哈格冷笑一声打断他,“如果你说的纪律,是指受害者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我们确实缺乏这种‘奴隶的纪律’。”
现场一片哗然。没人想到滕哈格这么冲。
“解释一下那张黄牌。”滕哈格身体前倾,盯着提问的记者,“第一张黄牌。你们都看见了,托雷拉双腿离地,像剪刀一样绞向卡塞米罗的脚踝。按照规则,那是红牌动作。但在老特拉福德,我们的主场,身为受害者的卡塞米罗却拿了黄牌。”
“但是”记者试图插话。
“没有但是。”滕哈格提高音量,语速很快,“裁判不仅瞎了,还没了良心。他允许对手谋杀我的球员,却惩罚我球员的愤怒。这就是你们想听的答案:裁判偷走了公正,但没偷走胜利。”
闪光灯和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正是媒体想要的。
《太阳报》的记者随即站起来,想把话题搞大:“所以你在质疑欧足联裁判的公正性?这可能会招致追加处罚。而且卡塞米罗离场时的态度非常”
“下一个。”滕哈格挥了挥手,“如果你要纠结受害者的态度是否优雅,你应该去报道芭蕾舞团,而不是足球。既然裁判允许野蛮,我们就用野蛮回应。”
他拒绝继续这个话题,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停在第三排的尼尔·伍德身上。
“尼尔。”滕哈格点名。
“你坐在那个位置,应该看得很清楚。”伍德,“告诉我,作为一个有正常视力的人,你怎么看那次判罚?”
“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德斟酌着说,但在滕哈格的注视下,他加重了语气,“从回放看,托雷拉没碰到球,是冲着人去的。裁判的判罚值得商榷。”
“值得商榷?”滕哈格摇了摇头,讽刺地笑了,“尼尔,你太绅士了。那个判罚就是一坨狗屎。”
“”
发布会现场炸了锅。记者们都很兴奋,有人站了起来。新闻官脸色发白,在桌下扯滕哈格的袖子,让他注意措辞。
“这就是我的看法。”滕哈格无视周围的骚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们赢了。在少打一人、面对裁判双标的情况下,我们依然赢了。这才是今晚唯一重要的新闻。”
说完,他没给主持人宣布结束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推开更衣室的门,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泥土和药酒味。球员们瘫坐在各自位置上,没有胜利后的狂欢。
卡塞米罗坐在角落,毛巾盖着头。奥纳纳正在解手套,表情呆滞,还在想那个点球失误。虽然赢了,但被裁判针对的憋屈和差点被翻盘的后怕,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滕哈格的脚步声很响。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站着没说话。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
“把头抬起来。”滕哈格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淅,“为什么都垂头丧气?像输光了一样。”
“头儿,那个裁判”b费忍不住说。
“我知道。”滕哈格抬手打断他,“那个裁判是个瞎子,是个混蛋。那又怎么样?”
他环视众人,目光掠过每个球员的脸。
“这就是现实。没人会因为你是曼联就给你铺红地毯。相反,因为我们是曼联,他们更想看我们死,看我们出丑。”
滕哈格走到卡塞米罗面前,一把扯掉他头上的毛巾。巴西人抬起头,眼框有些红。
“别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滕哈格盯着他的眼睛,“你那次铲球是为了保护队友,为了赢。如果裁判因此罚你,那是裁判的耻辱,与你无关。”
他又转向奥纳纳:“还有你,安德烈。你要是再摆出那副‘我对不起全世界’的表情,我就真把你扔到预备队。失误了?那就扑回来。你最后没让那个点球进门,那就是你的功劳。”
“听着,先生们。”
滕哈格张开双臂,声音低沉有力。
“今晚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加拉塔萨雷,还有裁判和运气。但结果呢?3比2!我们赢了!”
“这比一场4比0的大胜更让我高兴。”滕哈格挥了一下拳头,“因为这证明了,哪怕全世界都想搞死我们,只要我们自己不想死,就没人能把我们埋了!”
“现在,去洗澡,去庆祝,去享受胜利。这是你们拼死抢回来的胜利!”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吼声。压抑的情绪被点燃了。
十分钟后,滕哈格在更衣室外的走廊等助教。
“刚才那番话很有煽动性。”范德加格笑了笑,“连我都想上去铲那裁判两脚。”
“那是必须的。”滕哈格把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吧,米切尔。今晚不去食堂了,柴郡有家不错的爵士酒吧,威士忌很地道。”
范德加格愣了一下,打量着滕哈格。
“埃里克,你变了。”
“哦?哪里变了?”
“不。”范德加格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会在更衣室里砸烂战术板,然后复盘三个小时,哪会请我喝酒。你现在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领带,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
他想起了前世加班猝死的夜晚,也想起了刚接手这支球队时的绝望。
“人总是会变的,米切尔。”滕哈格转过头,笑了笑,“以前压力太大了,而现在的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已经看透了,既能享受生活,又能当个赢家,这感觉还不赖,不是吗?”
滕哈格对着范德加格眨了眨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米切尔。今晚这杯酒,敬那个瞎了眼的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