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的清晨。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划开屏幕,刺眼的亮光让他眯起了眼。时间是早上七点,通知栏的消息已经超过了99条。
滕哈格坐起身,喝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凉水,压下胃里的灼烧感。他点开推特,热搜榜的前三名都和他有关。
滕哈格辱骂裁判
曼联3-2加拉塔萨雷
他点开第一条,是《太阳报》的加粗黑体标题:《曼联主帅失控!公然称裁判为“狗屎”,欧足联或将介入调查!》
配图是他昨晚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张表情狰狞、手指镜头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家伙疯了!赢了球还骂裁判,他是想让曼联在接下来的比赛里被裁判往死里针对吗?”
“虽然但是,骂得真爽!那个托雷拉就是个脏比,裁判眼瞎了才只给他一张黄牌!”
“滕哈格这种流氓行径正在毁掉曼联的百年声誉!”
“楼上的圣母闭嘴吧,弗格森爵士当年骂得比这狠多了!”
滕哈格滑动着屏幕,手指在“毁掉声誉”那条评论上停了半秒,露出了一丝嘲讽意味的微笑。
声誉?
竞技体育,胜利就是唯一的声誉。输了球,你再绅士也没用。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右上角的【舆论关注度】数值正在疯狂上涨,昨晚的发泄为他赚取了海量的声望值,马上就要升级了。
虽然大部分是负面流量,但在系统的判定里,黑红也是红。
“很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宿醉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人反倒亢奋起来。
洗漱,换上一身西装,在镜子前系好领带,镜子里的光头男人眼神慑人,完全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奥迪的引擎声响起。
滕哈格握着方向盘,当车子驶入卡灵顿训练基地的必经之路时,他踩下了刹车。
原本宽敞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堵路的不是球迷,是记者。
长枪短炮将训练基地的入口围得严严实实,十几辆转播车停在路边,昨晚那番激进的言论引来了这群嗜血的鲨鱼。
保安正在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但几十名记者往前挤,警戒线已经摇摇欲坠。
“该死。”滕哈格低骂一声。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装满计划的公文包,今天的“热身运动”得提前开始了。
滕哈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一出现,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加嘈杂的声浪。
“他出来了!”
“滕哈格先生!滕哈格先生!”
“关于昨晚的言论您有什么解释吗?”
无数闪光灯同时亮起,滕哈格没有眨眼,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向记者。
保安队长看到他落车,脸色发白,急忙带人想过来护驾,却被滕哈格抬手制止了。
他走到人群最前端,背靠着曼联队徽。
“安静。”
他只说了“安静”二字,现场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快门声。
滕哈格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我还有早会,给你们十分钟。”他放下手,目光扫过人群,“十分钟后,如果还有人挡在我的车前,我会直接报警。”
人群一阵骚动。
“滕哈格先生!”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bbc名记西蒙·斯通。
“关于昨晚在赛后发布会上,您将当值主裁判的判罚形容为‘一坨狗屎’,这是否意味着您在质疑欧足联裁判委员会的公正性?您是否担心这会给曼联带来追加处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西蒙,你的记忆力似乎比你的职业操守要好那么一点。”滕哈格开口说道,“但我需要纠正你。我没有质疑公正性,我描述的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
“物理现象?”通愣了一下。
“是的。”滕哈格摊开双手,“当一个人的视力受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干扰——比如选择性失明,或者被某种来自伊斯坦布尔的神秘力量屏蔽了双眼时,他确实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我作为一名主教练,有义务指出这种病理特征,以免他在未来的比赛中误伤更多人。”
现场一片哗然。他不仅暗示裁判眼瞎,还暗示裁判收了好处。
“您这是在指控裁判受贿吗?”另一名记者兴奋地问,“您有证据吗?”
“我有眼睛。”滕哈格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眼神一冷,“全世界几亿球迷都有眼睛。托雷拉那个动作,如果是发生在老特拉福德的街道上,他会被警察以‘蓄意伤害’的罪名带走,但在球场上,他仅仅领到一张黄牌,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正,那这种公正确实比狗屎还不如。”
现场彻底炸了。记者们疯狂地向前拥挤,保安们不得不手挽手组成人墙。
“滕哈格先生!您是否认为欧足联在针对曼联?”
“您是否在暗示有一场针对超级豪门的阴谋?”
滕哈格没有理会,再次抬手看了看表。
“还有五分钟。”他冷冷地说道。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埃里克,有人说你昨晚的言论是对加拉塔萨雷的不尊重,这是否违背了体育精神?”
“尊重?”滕哈格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我尊重加拉塔萨雷,他们是一支有血性的球队,扎哈和伊卡尔迪都是顶级的战士。我的球员在场上流血,卡塞米罗被罚下,我们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依然赢了。这就是我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全力以赴,然后击败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全场。
“至于体育精神如果体育精神意味着我们要象待宰的羔羊一样,面对不公判罚忍气吞声,面对对手的恶意犯规还要微笑道歉,那么抱歉,曼联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体育精神。”
他提高了声音。
“听着,你们可以写我是个疯子,是个没有教养的混蛋。无所谓。但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在老特拉福德,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曼联的规矩。任何试图用盘外招伤害我球员的人,无论是对手、裁判,还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都要做好被我们咬下一块肉的准备。”
话音刚落,滕哈格脑海中的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发表“宣战布告”,全队士气增加,媒体关注度提升】
他没有理会系统,直接转身。
“时间到。”
他扔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保安趁机在人群中撕开一条口子。记者们还在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滕哈格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他通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兴奋的记者,知道自己点燃了一个火药桶。暗示裁判受贿,炮轰足总,罚款是肯定的,禁赛也跑不了。
但他必须这么做。
昨晚赢了球,但卡塞米罗的红牌和奥纳纳的失误让更衣室气氛依然脆弱。他必须把自己变成靶子,吸引所有火力,好让球员们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老板,您刚才太帅了。”
保安队长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那个西蒙·斯通的脸都绿了。”
滕哈格降下一点车窗,对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让大家让开吧。”
保安队长当即转身去疏散人群。
奥迪车缓缓滑入卡灵顿基地的大门,黑色的铁栅门在身后关闭,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基地内一片宁静。
滕哈格把车停在主教练专属车位上,没急着落车,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薄荷糖扔进嘴里,狠狠地嚼碎。辛辣的薄荷味让他精神一振。
“欧足联的调查?”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那就来吧。正好,我倒是想看看能调查出来个什么。”
他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向办公楼。现在,他要去检阅自己的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