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卡灵顿训练基地,空无一人。
客场战胜谢菲尔德联后的国际比赛日,一线队球员都已离队,不是去国家队报到,就是已经飞去度假。
连保洁阿姨都知道,这是曼联的“法定假期”。
但在主教练办公室,灯还亮着。
【警告:检测到球队精神属性拼严重缺失】
【当前阵容分析:技术溢出,血性匮乏,在逆风局中,除了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与近期觉醒的麦克托米奈,其馀球员抗压数值普遍低于及格线】
【建议:在冬窗开启前,查找一名具备红魔精神的老将替补,作为更衣室的精神脊梁】
“精神脊梁”滕哈格低声重复,望向窗外空荡的停车场。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太阳报》的讽刺漫画:一个光头机器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手里还拿着战术板,标题是《孤独的国王,还是没朋友的怪胎?》
滕哈格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们说得对,米切尔。机器是不需要休息的。”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把机票退了。帮我订一张去塞维利亚的票。今晚,那里有一场好戏。”
“塞维利亚?去看西班牙国家队?”范德加格愣了一下,“为了拉波尔特?还是加维?”
“不。”滕哈格走到门口,回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去确认一下,我们的斯科特踢得怎么样,顺便碰碰运气。”
西班牙,塞维利亚。
和阴冷的曼彻斯特不同,这里阳光正好,拉卡图哈奥林匹克体育场外,早已是红蓝两色的海洋。西班牙的红色球衣与苏格兰的深蓝战袍交织在一起,啤酒泡沫飞溅,歌声震天。
一个戴着墨镜、身穿休闲西装的光头男人混在人群中,他手里端着一份路边摊买来的西班牙海鲜饭。
滕哈格用塑料叉子送了一口饭进嘴里,慢慢咀嚼,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
这就是他理解的度假——换个地方工作。
“嘿!那个光头!”
一声苏格兰口音的惊呼打断了他的宁静。
滕哈格停下叉子,转过头。几个穿着苏格兰短裙、脸上涂着蓝白油彩的壮汉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啤酒杯停在半空。
“见鬼,你是埃里克!滕哈格!”领头的壮汉一拍大腿,啤酒洒了一地,“伙计们!快看!曼联的老大来查岗了!”
周围的苏格兰球迷围了上来,脸上是喝高了之后的热情。
“你是来看斯科特的吗?”
“告诉那个该死的格雷泽,给斯科特涨工资!”
“埃里克,别板着脸,来一口?”
一只满是泡沫的塑料杯怼到了滕哈格面前。
滕哈格没有后退,他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审视过无数球员的眼睛。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我是来看他如何统治中场的。”滕哈格的声音在嘈杂中很清淅,“如果他今晚表现得象个软蛋,回去我就让他跑断腿。”
人群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苏格兰人就喜欢这种奇怪的幽默。
摆脱球迷后,滕哈格走进贵宾信道,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看台角落。
比赛开始。
西班牙队掌控着球权,而苏格兰队则用凶狠的逼抢和身体对抗来应对。
滕哈格打开了系统界面。
麦克托米奈的头顶亮着一圈红色的【士气高昂】。他在国家队的位置更靠前,每一次对抗都拼尽全力。
第60分钟,麦克托米奈在底线附近扛着后卫强行转身,一脚似传似射将球扫向门前,惊出对方门将一身冷汗。
“这就是你要的拼图吗?”滕哈格在心里问自己,“不够。斯科特是把好刀,但需要一个握刀的人,一个能告诉他何时出鞘,何时隐忍的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突然在看台另一侧亮起了一个箭头。
滕哈格眼神一凝,顺着系统指引的金色箭头看去。
在贵宾席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他没有和周围的名流谈笑,而是身体前倾,双手抓着栏杆,紧盯着场上。
当麦克托米奈一次凶狠的铲断放倒加维时,那个男人没有象其他西班牙观众那样发出嘘声,反而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拳,嘴唇紧抿,恨不得自己冲上去。
那个侧脸,那双时刻燃烧着斗志的眼睛。
滕哈格关掉了系统。不需要数据,他也知道那是谁,那个曾为曼联在场上跑到呕吐,在穆里尼奥治下缠住阿扎尔的巴斯克斗士。
现在的埃雷拉效力于毕尔巴鄂竞技,身为西班牙人的他出现在西班牙主场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眼中的落寞。
滕哈格径直走了过去。
埃雷拉的保镖刚想阻拦,被他抬手制止。巴斯克人转过头,看到滕哈格时显出错愕的神情,随即变成礼貌的微笑。
“滕哈格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埃雷拉站起身伸出手,“是来考察麦克托米奈的吗?”
“我是来找回一些丢失的东西。”滕哈格握住的那只手,粗糙有力。
他没松手,顺势坐在埃雷拉旁边的空位上,望向场内,“你看这场比赛,安德尔。西班牙的技术很完美,但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埃雷拉重新坐下,看着场上,“缺了一点血腥味。现在的足球太干净了,先生。大家都想着怎么把球传进球门,却忘了足球本质上是一场战争。”
“战争。”滕哈格咀嚼着这个词,转头看向埃雷拉,“曼联现在就在打仗,每天都是。”
埃雷拉身体一僵,苦笑道:“我看新闻了。您干得很棒,曼联最近的连胜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滕哈格轻笑一声,带着挑衅,“那时候你们有鲁尼,有马塔,有你,现在的曼联有什么?只有一群有才华但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他指了指场上的麦克托米奈,“斯科特还算具有斗争精神的人,但他太孤独了,至于其他人他们以为穿上那件红色球衣就是红魔,却不知道那红色本来应该是血染的。”
埃雷拉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克的拉链。
“我听说您提拔了一个叫梅努的小伙子。”埃雷拉试图转移话题,“我看过他在青年队的录像,很有天赋。”
“天赋?”滕哈格冷哼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天赋在老特拉福德是最廉价的东西,媒体们经常说,博格巴有天赋,桑乔有天赋,结果呢?努是一块朴玉,但他太干净了,他需要有人教他,他的跑动和他的防守。”
滕哈格压低了声音:“他需要一个导师,教他的不是传球,而是如何去攻击对手。教他什么是曼联的队徽,什么是不能被践踏的底线。”
埃雷拉转过头,紧盯着滕哈格,眼光闪铄着,仿佛噙着泪。
“您在暗示什么,先生?”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滕哈格与他对视,“毕尔巴鄂很美,是你的家乡。但在那里,你是在养老。而在曼彻斯特,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此时,场上风云突变。
麦克托米奈在禁区左侧获得一个极小角度的任意球,他没有传中,直接起脚爆射!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被乌奈西蒙单手扑出!
球场被西班牙的欢呼淹没。
滕哈格一直死死的盯着埃雷拉,他看到埃雷拉握紧双拳,脖颈上暴起青筋,眼中满是渴望。
滕哈格站起身。
“好好享受比赛,安德尔。如果你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安逸,太无聊,或者太温和了。”滕哈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放在埃雷拉面前的栏杆上。
“我在卡灵顿的办公室,咖啡机永远是热的。当然,如果你更喜欢喝马黛茶,我也可以让人准备。”
说完,滕哈格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向出口走去。
身后,埃雷拉坐在那,视线从场上移开,落在了那张白色的名片上。
滕哈格走出球场,塞维利亚的夜风吹在脸上,比曼彻斯特的风暖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