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全院大会!”易中海斩钉截铁,眼中闪过算计精光,“把院里老少爷们都叫到中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掰扯清楚!评评理!本来也就是件小事,他嘴上厉害还真能把你怎么样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带着“我是为你打算”的口吻对贾张氏说:“贾嫂子,我跟你交个底。会上,我们肯定会先批评你,让你承认错误,给李春雷和雨水道个歉。这是必须的,咱们不占理,得先把这个理站住!不然,会就没法开,李春雷也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一听又要道歉,立刻炸毛。
“你听我说完!”易中海厉声喝止,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道歉只是第一步!是做给全院人看的!显得咱们通情达理,是他李春雷得理不饶人!等道完歉,把这一篇翻过去,咱们再掉过头来,说道说道他李春雷的问题!”
他脸上露出深谋远虑神色:“他李春雷,一个新搬来的,为什么不团结邻里?为什么铺张浪费?为什么不好好看管孩子,让雨水一个人在家,才引出这事?还有,他对待长辈是什么态度?目无尊长,言语威胁,破坏大院和谐!这些,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到时候,全院人都在,众目睽睽,看他还能不能象刚才那样嚣张!”
“可是……可是让我当众给那小兔崽子和赔钱货道歉……”她还是有些不甘,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妈!”一直沉默的贾东旭突然开口,脸上带着焦急和恳求,上前一步对贾张氏说:“妈,您就别犟了!师傅说得对,这事咱们不占理,硬顶没好处。李春雷……那人不好惹。总比他真闹到军管会、街道去强啊!到时候更丢人,说不定还有别的麻烦!”
他又转向易中海,语气躬敬中带着哀求:“师傅,我妈她……她就是一时糊涂,脾气上来了。道歉……我去!我去给李春雷同志道歉,给雨水赔不是!该赔偿我们赔偿!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别让她去大会上……丢这个人了。行吗,师傅?”
贾东旭说着,眼圈有些发红。他性子软,胆小,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老实,甚至有些懦弱。但他孝顺,是真怕自己母亲惹上大麻烦。让他当众道歉,虽然也难堪,但总比让他妈去强。而且,他潜意识里也觉得,母亲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易中海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心里倒是升起一丝难得的欣慰。贾东旭虽然没大出息,性子也软,但对他这个师傅是真心尊敬,也还算懂事明理。他叹口气,拍拍贾东旭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东旭啊,你能这么想,师傅很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家里顶梁柱,你出面道歉,也显得咱们有诚意。”
“哎!哎!谢谢师傅!”贾东旭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易中海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淮茹,吩咐道:“淮茹啊,你就留在家里,照看好孩子,也……照看好你婆婆。大会的事,有我和东旭,你就别操心了。”
秦淮茹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哎,知道了,易师傅。”自始至终,她都没敢抬头多看,只是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些。
“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站起身,感觉肩头压力似乎轻了一点。安抚好了贾家这个最难缠的,至少确保会上不会出现不可控的泼妇骂街。他最后对贾东旭叮嘱:“东旭,记住,会上一切听我的。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自己乱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师傅,我都听您的!”贾东旭忙不迭答应。
易中海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拉开贾家门,走了出去。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贾家这边,暂时稳住了。虽然贾张氏是个蠢货,但贾东旭还算听话。接下来,就看大会上的发挥了。李春雷……我倒要看看,在全院人面前,你还能不能象刚才那样硬气!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中山装领子,挺直腰板,脸上重新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沉稳、持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迈步朝中院走去。
前院,阎埠贵迈着有些急促的步子,来到李春雷家门前。屋里亮着灯,阎埠贵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李春雷平静的声音。
“春雷啊,是我,老阎。”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种属于教书先生的、带着点客气又有些疏离的笑容。
门开了,李春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阎埠贵:“阎老师,有事?”
阎埠贵被他这平静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虚,干笑一声,说道:“啊,是这么回事。刚才……中院老易,还有后院老刘他们,觉得贾家嫂子和雨水孩子之间闹了点误会,动静不小,影响也不好。咱们院里呢,一向讲究个团结互助,有个什么事,也喜欢大伙儿坐在一起,说道说道,评评理,把误会解开,也好还咱们院一个清静。所以呢,老易他们商量着,趁今晚大家伙儿都在,就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掰扯清楚,也免得邻里之间生了嫌隙。你看……是不是也过去一趟?”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易中海他们要开大会处理今天这事,请你李春雷参加。
李春雷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早就料到易中海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手段……还是这老一套。想用“群众大会”来施压?来审判?来逼他就范?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果然是不死心啊。自己没第一时间打上门去,只是想先安抚好受惊的雨水,并非打算放过贾张氏。本想给那老虔婆一个深刻教训,让她今后再不敢把爪子伸到自己家来。没想到,易中海倒是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还想把事态扩大,搞什么“全院大会”?
也好。
李春雷心里冷笑。他原本只想“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给贾张氏个教训,顺便敲打一下院里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但现在看来,有人想把事情闹大,想借着“群众”的名义来压他,来维护他们那套虚伪的“规矩”和“权威”。
那就……如你所愿。
大大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有些事,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某些人得寸进尺。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那这一巴掌,就得扇得响亮,扇得彻底!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这院里某些还在观望、还在算计的人看清楚,他李春雷,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立的规矩,才是这院子里该守的规矩!
“行啊,”李春雷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既然是全院大会,讨论院里的事,我当然得参加。阎老师稍等,我安置一下雨水,马上就来。”
说着,他转身回屋。屋里,何雨水已经止住了哭泣,正小口小口地吃着李春雷刚才出去买回来哄她的几块水果糖,眼睛还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李春雷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雨水,哥去中院开个会,处理点事。你乖乖在家,把门插好,谁叫都别开,等哥回来,好吗?”
何雨水仰起小脸,还有些担忧:“春雷哥,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欺负你?”
李春雷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没人能欺负你春雷哥。哥是去跟他们讲道理。你乖乖的,等哥回来,咱们热烤鸭吃。”
“恩!”何雨水用力点头,对春雷哥有着盲目的信任。
李春雷直起身,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扣好风纪扣,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门口,对等在那里的阎埠贵点了点头:
“走吧,阎老师。别让易师傅他们等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阎埠贵看着李春雷平静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打了个突,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今晚这会,恐怕……没那么容易开。
风暴,即将降临这座看似平静的四合院。而此刻的李春雷,已做好了迎击一切牛鬼蛇神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