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宗的拜师大会终于进入到了尾声。
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的长老空手而来，却凭借着自己的口才，成功忽悠了一大批眼神中还带着清澈愚蠢的萌新弟子，最后拖家带口的满载而归。
还有的长老则是满载而来，空手而归。
比如那位豪横的富婆萝莉，虽然因为苏明的原因导致没有一个人愿意拜入到她的门下，但却凭借自身多财多亿的本领，成功的在弟子间刷爆了口碑，获得了“弟子们最想拜进去混经费的长老”荣誉称号。
当然，还有来者不拒的化灵西红柿长老，它见人就收，就算是一只不是人的人工器灵，它都愿意收为徒弟。
毕竟它是否收徒的标准，就是看人工器灵的意见，而且就算它懒得收，人工器灵也会以它的名义帮它先收着，等以后化灵西红柿长老不要了，再让弟子自谋出路。
至于收这么多到了门内又该怎么办呢，那就是弟子们自己需要操心的了。
此刻，苏明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清虚真人的身后。
与其他站了一下午的新弟子们不同，苏明的屁股底下可是坐着一个小板凳的。
这是刚才清虚真人特意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的，理由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累着。
这让苏明感动得热泪盈眶，成为全场唯一一个享受坐票待遇的弟子。
“这就是平易近人的师父吗？真的是太细心了。”苏明在美滋滋地想着，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殷切希望。
不过现在他得站起身了。
因为叶宗主要讲话了。
“咳咳，还请各位安静一下。我讲两句话，咱们就散会。”
骚乱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下来，弟子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的注视着叶望亭讲话。
“首先，祝各位在以后师生相伴的日常生活中，可以过得很愉快。”
“其次，就算你过得不愉快也没有关系。你们随时可以选择直接出师，重新变成一名云霞宗的普通弟子。只要有着合理的理由，那么宗门承诺，绝不会因此责怪你，更不会克扣你的修炼福利。”
“最后，我宣布云霞宗本纪第3881届拜师仪式正式结束！”
“祝你们以后都可以过得开开心心，为大夏的未来添砖加瓦，为群众们的幸福生活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散会！”
话音刚落，叶望亭甚至没给众人鼓掌的时间，就率先带头给自己鼓了两下掌，随后整个人就“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以及叶宗主那尚未消散的掌声。
…………
随着拜师仪式的结束，广场上的弟子们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各自的师父离开，清澈愚蠢的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
不过苏明注意到，那几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猫耳大变态在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恋恋不舍。
至于其他人，对于苏明拜入清虚真人门下这件事，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关注。
“拜师仪式虽然结束了，但这只是入了门。”
“按照流程，还得进行正式的拜师礼。”
苏明在脑海里回忆着玉简上相关的注意事项。
在云霞宗，只要长老们定下的拜师礼通过了宗门的审核，那具体的形式就全看师父们的个人喜好。
有的师父比较随意，可能就只会带着新收的徒弟一起出去吃一顿，在饭桌上互相认一认人就完事了。
有的师父则比较讲究，需要弟子们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然后再由师父挑一个黄道吉日，搞得比封建皇帝登基时还要隆重。
不过化灵西红柿长老就没那么封建，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拜师礼。
“徒儿啊。”
就在苏明胡思乱想之际，身前站着的清虚真人忽然就转过了身。
他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眼神慈祥，语气随意：
“为师这就带你去行拜师礼。”
“是，师父！”
苏明赶紧把小板凳收好，激动得直点头。
终于！
自己一介凡人，终于要正式的踏入修仙一途了！
“走。”
清虚真人轻吐一字，大袖一挥，苏明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已是不知身处何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吗？！”
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
然而，当苏明好不容易看清周围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里不是云雾缭绕的仙山洞府，也不是富丽堂皇的大殿，更不是什么温馨的小饭馆。
这是一座祠堂。
祠堂正中央的供桌上，几根惨白的蜡烛正燃着暗淡的火光，将一排排灵位照得格外渗人。
“这……”
苏明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毛。
虽然知道封建迷信是不对的，但是苏明想说的是他真的有点怕鬼。
自己怎么就和这种阴间的东西过不去呢？
“徒儿啊。”清虚真人的声来屋子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幽深。
“这里是我们云霞宗的祠堂。”
清虚真人背负双手，仰望着那一排排灵位，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为师是个比较传统的人。”
“在拜师礼这方面，为师更喜欢用传统一点的方式。”
“所以，今日你就在此地拜师即可。”
苏明：“？？？”
苏明瞅了瞅眼前这一排排阴森森的灵位，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很传统”的师父，现在他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不对劲。
传统？
谁家拜师礼是在祠堂里办的啊？！
“咕嘟。”
一想起知县在发现自己怕鬼之后，为了哄睡而每天晚上都准时的给自己讲各种各样可怕惊悚的鬼故事……
苏明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点点害怕……
算了，不想了，云霞宗可是正道宗门，总不可能把自己拆了然后让自己免费同游大夏23府吧？
…………
“等一下师父，你的意思是……你欠了大夏几十万的上品灵石？而且这还是在变卖了全部家产并且都用来还帐后，最终还剩下的债务？”
几十万上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苏明把自己和顾师姐按照售卖价值最高的方式，拆成一块一块的再卖掉都没这么值钱！
你可是顶尖的合体期大能啊！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在变卖完所有家产的情况下，还欠下如此巨额的债务啊！
总不可是把大夏最重要的几个基建工程给不小心搞塌了吧？
“恩，的确如此。”
面对徒弟的质问，清虚真人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欠的不是几十万上品灵石，而是欠了两根葱。
毕竟他现在也还不上，所以还不如欠了两根葱让他有心理负担呢。
清虚真人甚至还有闲心地伸出手，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胡须，看上去完全没有料到苏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事在云霞宗不说人尽皆知吧，但凡是负责授课的师兄师姐们，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点。
他们基本都会在拜师仪式开始的前一天，语重心长地提醒自己带的小家伙们：
“防火防踩防苏明，小心猫耳，远离清虚。”
苏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所以师父……你之所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既不是因为高冷，也不是因为淡泊名利……”
苏明欲哭无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纯粹是因为知道自己啥情况，所以连一个特效都懒得搞了吗！？”
他就是看清虚真人与众不同，不象其他长老有着虚浮的表象，最终才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清虚真人啊！
谁能想到，这看上去全场最靠谱、最稳重、最像世外高人的清虚真人，居然是一个欠了大夏几十万上品灵石还不上，还被列为大夏失信人员的老赖啊！
这以后自己还怎么考大夏的编制啊！
哦，不对。
苏明忽然想起来，大夏好象有规定，仙宗弟子三代内不得为官，防止拢断。
呼，那没事了。
才怪啊！
即便本来就不能考编，可自己以后万一出远门，岂不是连大夏工部运营的飞舟都坐不了了吗！
这日子还怎么过！
难道自己还要象个傻子一样承受风吹日晒雨淋然后在一路御剑飞过去吗？
“徒儿莫慌。”
面对苏明悲愤欲绝的眼神，清虚真人淡定的摆了摆手，一身素袍无风自动，尽显高人气质。
“既然你选择了为师，那就要相信为师的实力和关系。”
“虽然为师欠了大夏一点点钱，但是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债务，为师是肯定不会让它们来影响到你的。”
听到这话，苏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师父毕竟是发表过几百篇功法的顶尖人物，怎么可能还不上这点东西。
“难道对于师父您这样合体期的大能来说，几十万上品灵石其实算不了什么？只要稍微努力一下，过几年就能还清了？”
苏明觉得，如果这样的苦日子只需要忍受几年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师父的实力那么强，对自己的未来帮助一定很大！
可能这就是师父对自己真正的考验吧，只有忍受痛苦，才能无所畏惧。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就象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还要几年还清？
徒儿啊，你不会觉得为师擅长的是吐灵石吧？
“师父，我现在可以反悔吗？”
苏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抗争。
若是可以重新拜师，哪怕是冒着被富婆萝莉天天喊杂鱼的风险，他也一定会毫不尤豫地投入小萝莉的怀抱。
不就是被当成抱枕吗？不就是被合法萝莉恶狠狠的羞辱吗？
就算是要天天抱着小萝莉帮人家洗澡、刷牙、喂饭，他都认了！
种是出卖体力的脏活累活，苏明愿意做一辈子！
“反悔？”
清虚真人捋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
苏明眼睛一亮。
“但是宗门有规定，凡是拜师第一天就叛逃师门的，后续便不可再次拜师。”
清虚真人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在苏明听来如同惊雷：
“虽然为师心善，可以给你写一封‘师徒性格不合’的谅解书，免去你的惩罚。但是即便如此，你也需要等到三年后，方可再次拜师。”
苏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三年！
等到三年后，别人家的狗估计都要突破炼气期了！
而且看清虚真人这幅淡定的模样，显然是吃定了他这个五倍天灵根了。
既然已经进了狼窝……不对，是师门，清虚真人显然没打算让他轻易跑路。
苏明一脸绝望地瘫坐在小板凳上。
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这笔巨额债务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难道自己以后不仅要为了修炼资源发愁，还要提心吊胆的担心师父意外去世？
不！
绝不！
大夏还有许许多多的可爱小萝莉等待着我去拯救，我怎么能倒在债务的深渊里！
我要自救！
苏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
“师父，请问我还有师兄师姐吗？”
苏明猛地抬起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只要上面有人顶着，这债务是不是就能分摊一点？
“有是有……”
清虚真人眼神闪铄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有些含糊其辞道：
“不过你只有一个大师姐，她……嗯，比较忙，你暂时还见不到她。”
何止是忙，简直是被催债人逼得连夜跑路了。
不过这种家丑，清虚真人觉得还是不要过早地暴露给新弟子比较好，免得吓坏了人家。
至少要等拜师礼过完再说。
想到这里，清虚真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拍了拍苏明的肩膀，信誓旦旦地画着大饼：
“不过徒儿你放心，为师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还清债务，让你们尽早回归正常的修仙生活。”
“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向为师提出来。你放心，只要为师力所能及，就一定答应你！”
听着这不知何时能实现的空头支票，苏明心中冷笑一声。
努力工作？
您老人家要是真努力工作，至于欠下几十万上品灵石吗？
这大饼画得太圆，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不过……
苏明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如此……那你我之间便行拜师礼……”
“异议！”
没等清虚真人说完，苏明突然就大喝一声，直接打断了施法。
只见苏明指着清虚真人，声音洪亮，震得祠堂里的蜡烛都晃了三晃：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弟子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不拜您为师了！”
“我要拜大师姐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