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
清虚真人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
什么叫你要拜你的大师姐为师?
你拜她为师,那我算什么了?
这辈分岂不是全乱套了?
“不可!简直胡闹!”
清虚真人回过神来,胡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下意识地拒绝道:
“为师是个传统的人!极其的尊师重道!”
“若是让你拜大师姐为师,这辈分岂不是全乱了?你管我叫师父,管她也叫师父,那我算什么?我是你师父?还是你大师姐的师兄?还是你师父的师父?”
“这可成何体统!”
面对清虚真人的怒斥,苏明不退反进。
他一把抓住清虚真人的袖子,眼神真诚得让人心碎:
“师父!您刚刚才答应过我的!”
“您说只要您力所能及,就一定答应我!”
苏明死死地盯着清虚真人,幽幽地补了一刀:
“若是您不同意,那我只好在以后毕业评价的时候,在您的履历上加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比如某位大能曾经的职业是老赖,而且言而无信,欺骗他人,喜欢棺材之类的。”
“……”
清虚真人咳嗽了一声,突然觉得辈分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讨论一下。
“所以……”清虚真人放缓了语气,有些无奈地问道。
“这和你非要拜你大师姐为师有什么关系?”
苏明图穷匕见,双手背在身后,说出了自己非常可刑的计划。
“师父,您有所不知。”
“弟子曾在小包子的诱惑下,通读了大夏法律条文。。”
苏明竖起一根手指,侃侃而谈:
“按照大夏法律规定,这失信人员的债务追索权,虽然具有连带责任,但有着严格的代际限制。”
“简单来说,这失信人员的影响啊,不会波及到三代人。”
说到这里,苏明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所以,只要师父您不死,而我名义上又是大师姐的徒弟。”
“那么根据这笔债务就永远不会影响到我”
“……”
清虚真人听得目定口呆,整个人仿佛被雷劫劈了一样,久久的无法动弹。
作为一名活了几千年的合体期修士,参与过国家级项目,改良过顶级功法,他自问见多识广,阅历丰富。
但饶是以他的阅历,都想不出如此抽象且天才的方法!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办法虽然从逻辑上来说完全可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但是从实际操作上来说……
是不是有点太刑了啊?
这是在钻法律的空子吧?这绝对是在钻空子吧?
“徒儿,你这办法……”
清虚真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不知为何,虽然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听起来真的好有道理啊!
甚至让他都产生了一种顿悟感。
这一刻,清虚真人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少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有点后悔招这个徒弟了。
本来他是打算既然能捞一个天灵根,那就捞一个天灵根回来养老的。
没想到居然招回来一个……嗯,好象正常又不正常的家伙。
不知为何,清虚真人觉得如果真的把苏明招入门下,那么自己可能此生都将不得安宁。
不过……
这样做的话,好象真的没逝吧?
不仅能保住这小子的前途,自己还能白捡一个徒弟……
妙啊!
“咳咳,既然徒儿你提出这种可刑的意见,那为师自然不能不成全你。”
“你在祠堂里不要走动,切记,万万不可到处乱看!为师去去就回,去把你的大师姐给拿过来!”
说罢,清虚真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象是生怕苏明反悔似的。
整个祠堂,瞬间就只剩下了苏明一个人。
“师父!乱看会到底会怎么样您倒是说完再走啊!我这个人怕鬼啊!”
苏明冲着空荡荡的大门喊了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祠堂深处传来的几声空洞回声。
阴风阵阵,烛影摇红。
苏明缩了缩脖子,感觉周围的温度一瞬间便下降了好几度,让他冷的直哆嗦。
他觉得这里作为修仙界正道宗门的探花,又是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应该、也许、没准、大概是没有鬼的吧?
毕竟知县说过,鬼都是不存在的,那是人类对未知事物想象中的恐惧,做修士要讲科学,不要讲封建迷信。
虽然苏明觉得,在修仙界讲科学,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
苏明紧闭双眼,脑海中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想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自从师父走后,苏明感觉这祠堂是越来越阴间了。
不仅温度下降得厉害,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就象是有人对他的后脖颈吹气。
“哈基知县保佑……妖魔鬼怪都是封建迷信……叶宗主保佑……妖魔鬼怪都会去找你……”
苏明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想以此来驱散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有哈基知县为了哄睡给他讲的吓人鬼故事。
就在这时。
苏明突然抽了抽鼻子。
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何时萦绕在了他的鼻尖。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格外诱人,就象是刚出笼的桂花糕,甜糯可口,却又带着一丝丝凉意。
这清香甚是好闻,让苏明都忍不住想要上去舔一口。
嗯,冰冰凉凉的,口感像桂花糕一样,真的好好吃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咬不动,但是苏明还是多尝了几口。
想到这里,苏明好奇的睁开了眼睛,准备看一看到底什么东西,居然这么香软可口。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什么香香软软好吃又好闻的美味桂花糕。
而是一双腿。
一双白里透粉、光洁如玉、没有任何遐疵的小腿。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娇巧可爱的玉足悬在半空中,足弓绷得紧紧的。
苏明的视线有些僵硬地向上移去。
许是桂花糕的香味起到了镇静作用,又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心很是平静,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
就连对鬼的害怕,都减去了不少。
终于,苏明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她有着精致的五官,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皮肤惨白,体型娇小。
怎么是晴天萝莉娃娃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明的视线,白裙少女露出了一抹友善的微笑。
她的眼角弯弯,嘴角上扬,看起来既可爱,又……
不象人。
真的很不象人。
“……”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秒钟。
下一刻,苏明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供桌上离得最近的一个檀木灵牌。
根据大夏法律,当自身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防卫措施!
根据云霞宗门规,遇到不可抗力之妖邪,弟子可便宜行事!
这属于紧急避险!
云霞宗的各位列祖列宗,您们若是真的在天有灵,那是绝对不会怪我的!
你们若是在天无灵,那更是不可能怪我的!
“走你!”
苏明大吼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灵牌狠狠地向着挂在房梁上的白裙少女砸去。
“呼——”
紫檀木制成的灵牌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飞向了少女的心口。
然后,在苏明惊恐的注视下,那块可以用来辟邪的灵牌,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少女的身体!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灵牌带着馀势未消的劲道,狠狠地砸向了后方供桌上摆放得更高、更古老的列祖列宗的牌位。
“哗啦啦——”
一排排庄严肃穆的灵牌瞬间便被砸倒了一大片,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地上,最终乱成了一团。
“……”
好了。
现在这不属于紧急避险了。
这属于欺师灭祖。
苏明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唉……好象玩过火了唉,这下怎么办呀?”
这是苏明昏迷前,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