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啊,张工,这是if一项重大突破。”
“这下我们国内也有了,可以想象,未来食品行业将迎来多么欣欣向荣的发展。”
周围几个盛海研究所的同志都在恭喜张兴华。
张兴华却看着周城,认真地说:“小周,你虽然不是干这行的,但你这种跳出框框看问题的思维,太可怕了。有时候,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就是缺你这一句外行话来点醒,这一课,是你给我上的。”
“来,我敬你。”张兴华端起酒杯。
周城赶紧跟着举起酒杯:“张工,你这功劳我可不敢抢,你是我国理工科的骄傲。我也敬你。”
几位研究所的同志也纷纷敬周城。
“一个没有学过食品工程的年轻人,能理解这么专业的名词,真是后生可畏。”
“小周同志,我也得劝你去读书,当个体户,太可惜了,以你的才能,将来一定有前途。”
陈副厂长他们对周城更是刮目相看,毕竟外行“指点”内行,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周城酒量再好,一轮酒下来,也有点扛不住。
这时,张兴华要求把写满公式的桌布剪切来,他准备带走。
李科长求之不得,叫人过来把桌布处理了。
这轮敬酒才算结束。
周城就借着酒劲说:“张工,其实我也是久病成医,之所以关注保鲜技术,是因为我最近搞了个卤味加工的小作坊,我也向旅游科汇报了,打算弄成旅游产品,科里也挺支持的。”
说完,他故意顿了下。
“我那卤味游客都很喜欢,可现在的卖法,只能是油纸包,夏天半天就馊,冬天也就放两天,游客根本带不走。我们也尝试了烟熏,风干,和烘烤好几种方法,但口味流失很严重,保鲜效果也不好,游客反应,基本是两种食品。”
“小周,你别说了。”张兴华抬了抬手,“你们厂的保鲜技术,包在我身上。”
“张工,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城感觉他会帮忙,可却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也不知道酒后的话能不能相信。
周城就趁热打铁问:“那到底怎么能让卤味在常温下保存?至少得保证十天半个月不坏,而且口感还不能差的太远。”
张兴华果然是专家,当下就给出了“真空包装加二次杀菌”的方案。
他解释说,光抽真空不行,厌氧菌,比如肉毒杆菌就能照样繁殖。
必须等抽完真空后,连袋子一起扔进杀菌锅里高温煮,这才是关键。
周城想了想说:“张工,不瞒你说,我这小作坊刚起步,家底薄,要是搞那种进口的全自动流水线,把我卖了也买不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经济实用型的设备,最好在一万元以下的。”
张兴华就皱了下眉头,资金确实是个问题。
“张工,不如让小周搞个土洋结合。”研究所的同志给了个建议。
“那就这样。”
张兴华说,“真空包装机的钱肯定不能省,我推荐盛海产的双室真空包装机,现在的价格,大概是七八千元。”
“至于杀菌设备,不需要买昂贵的高压杀菌釜,可以用土方法代替。这方面,陈副厂长愿意帮忙的话,帮定制一个土锅炉和大铁桶,只要能维持在100度到121度,再煮上15-30分钟就行,成本应该不高吧?”
陈副厂长表示,要达到121度高温,就要涉及材质选型和焊接工艺评定,不过,他可以帮忙弄个二手医用灭菌锅改造,四五天时间就行。
“小周,那你就先用着。”
张兴华说,“这套设备,大概每天能处理800公斤到1吨的卤味成品,对你们厂来说,现在足够了。等将来,我的aw技术成形了,你们厂子规模也上来了,到时候,咱们再合作。”
“诶。”周城用力地点头。
他心里还真有点感动。
这还真是一帮性情之中的理工人。
最后,陈副厂长却提醒说,双室真空包装机现在只有盛海轻工机械厂有设备,他可以帮周城搞一台,但要排队等指标,大概率也得过完年以后了。
“这么久啊。”
周城隐隐有些失望,他现在手头有两万多元,就等着上马保鲜技术,卤味加工就能弥补枯水期游船休航的亏损。
要等这么久,那不又得吃老本。
目前国情如此,他再不想等,也只能等了。
不过该感谢还是得感谢,周城答应,下午就回市外办,让科长帮忙联系格尔德,尽快敲定轴承销售的问题。
吃完饭,从招待所出来。
张兴华特意拉着周城走在后边,压低声音说:“光靠物理杀菌,口感会变柴,要想保持卤味鲜嫩,还得在卤汤里加点料。”
“这样会不会使卤味变味?”
周城还有些担心,怕当时的技术不到位,破坏原本的口感。
但张兴华说,这不是已经泛滥的苯甲酸钠,那玩意口感发涩,他有自己的秘方。
回盛海以后,他会整理一份《酱卤肉制品软包装杀菌工艺参考数据》寄给周城,里面包含温度、时间曲线和防腐剂配比。
既保证口感,又不影响食品安全。
“张工,你这属于技术转让了,这费用我得出。”周城实在不好意思受此大礼。
可张兴华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两人握手道别,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市中心,周城想起自己一身酒味没散,得找个地方醒醒酒,才能回科室。
不知不觉,自行车停在了邮局门口。
这是市里唯一能打长途电话的总局。
大概是酒喝多了上头,他忽然有一股冲动,要给沉圆圆打电话。
他记得京城大学的电话号码,也记得信封上,沉圆圆留下的宿舍地址,就是不知道这时候打过去,她人在不在宿舍里。
不管了。
先打了再说。
让总机辗转转到宿舍楼下,周城就听见宿管阿姨的大嗓门用力喊着沉圆圆的宿舍号码和名字,听筒里都感觉震耳欲聋,这沉圆圆要是听见了,能受的了?
周城都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想着要是再叫两声,还没人接电话,就干脆挂了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重重的喘息声。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