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内,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的醇香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芒,将这片名利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位正处于巅峰期的流行音乐之王。
在保镖的簇拥下踏入大厅,原本还维持着矜持与优雅的宾客们瞬间撕下了面具。
他们象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或是追逐光亮的飞蛾,疯狂地朝着中心局域涌动。
在那里,社交礼仪被推搡取代,名流们伸长了脖子,试图挤进那位戴着单只亮片手套巨星的视线范围。
哪怕只是换来一个礼貌的点点头,也足够他们作为未来数月在私人俱乐部吹嘘的谈资。
他的西装裁剪得体,金发在灯光下闪铄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深邃的碧眼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在这个圈子里,盲目的热度往往意味着廉价与依附,而这种有分寸的疏离,反而能象磁石一般,彰显出某种高阶的格调。
“嘿,威廉,我找了你大半圈,原来你躲在这儿享受清闲。”
一道略显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威廉回过头,只见他的合作伙伴、生动娱乐的ceo赫尔希正快步走来。
然而,当赫尔希的目光越过威廉的肩膀,落在身旁那位留着蓬松黑色卷发、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正散发着一种野性与灵气并存魅力的年轻女性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中飞速闪过一丝愕然。
虽然此时的玛丽亚尚未成为日后统治乐坛的“花蝴蝶”,但她刚发行的首张专辑已经展现出了横扫榜单的恐怖潜力。赫尔希作为圈内老油条,自然认出了这位乐坛新星。
“看来,我不仅打断了你的清闲,还打扰了你们的‘深度交流’。”
赫尔希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的调侃。
“我们在聊节奏布鲁斯与流行乐的结合,赫尔希,你确实打断了一个很有趣的话题。”
威廉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地化解了尴尬,展现出极佳的社交风度。
她看着威廉,眼神中带着一种难掩的欣赏。
在这个充满了物欲和浅薄夸赞的聚会上,威廉对音乐结构的见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共鸣。
她对着赫尔希礼貌地微笑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威廉,落落大方地提议:
“布莱克先生,你的见解非常独特,我想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交流。交换一下电话号码?”
在赫尔希略显呆滞的目光中,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玛丽亚轻提裙摆,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有空常联系,威廉。”
随后,她象是潜入深夜的精灵,消失在通往露台的楼梯口暗影处。
“啧,连还没大红大紫的顶级天才都能勾搭上,威廉,你的异性缘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
赫尔希收回目光,虽然在调笑,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正式,
“不过,收收心。走吧,带你去见个真正的大人物。”
赫尔希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
“你拍摄的那些圣谷电影,可是让某些人对你欣赏不已。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那些人。”
威廉微微眯起眼。
他听明白了赫尔希的暗语,无非就是指代那些政治人士。
他知道,在好莱坞,电影从来不仅仅是艺术,它更是意识形态的投射,是政治力量的传声筒。
他们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东南角的一个半封闭式休息区。
这里的氛围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透着一种肃穆且压抑的权势感。
那里坐着一名身材魁悟、目光锐利的男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虽然在笑,但那种长期处于领导地位的威压感却挥之不去。
赫尔希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说完,赫尔希向卡尔介绍了一下威廉,并表示那一系列的电影正是出着这位之手。
“布莱克导演,久仰大名。”
他那双审视的眼睛盯着威廉,毫不掩饰赞赏之情:
“您拍的电影我都看了,尤其是对底层社区与种族关系的刻画,非常精彩。
我很欣赏您对多元化问题的观点,这正是当今社会需要的勇气。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威廉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卑,金发碧眼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纽森局长谬赞了,我只是记录了一些被阳光遗忘的角落,试图让现实被看见。”
实际上,威廉内心透亮。
纽森或许根本没有看完他的电影,甚至可能连剧情都记不全。
这位局长之所以如此热情,是因为威廉的电影站在了民主党的政治立场上。
强调多元化、包容性以及对传统保守派系的批判。
在加利福尼亚这个政治实验场,民主党与共和党的斗争已经渗透到了每一寸土地。
纽森需要这样的文化产品来作为他政绩的注脚,作为他晋升的阶梯。
就在三人看似交谈甚欢、实则各怀鬼胎时,卡尔·纽森的目光突然移向远处,原本挂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甚至透出一股生理性的嫌恶。
威廉敏锐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宴会厅的另一端,一派众星捧月的景象,但那里的气氛比这边更加凝重、刻板。
一群西装毕挺、剪裁考究的随员簇拥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姿挺拔得有些僵硬,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场阴冷。
他即便在笑,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旧时代军官式的严厉。
“那是?”威廉状若无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