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森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洛杉矶警署(pd)的绝对掌权者,一个冥顽不灵、顽固到底的保守派共和党人。”
纽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他推崇的那套极端的‘铁腕手段’,早晚会把整个洛杉矶点燃。
他把每个有色人种都当成潜在的罪犯。
我可不想在那场大火烧起来之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简直是十九世纪活到现在的活化石。”
威廉心中微微一震,脑海中迅速掠过历史的脉络。
他确实是那个时代的缩影,崇尚暴力压制,坚信法律与秩序高于一切,却忽略了日益激化的种族矛盾和阶级撕裂。
此时的加州,警察对黑人及少数裔的盘查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社会就象一个装满了瓦斯的罐子,只差一颗火星。
而盖茨,正是那个不断摩擦火石的人。
“在加州,政治偏见比电影票房更难搞定。”
赫尔希耸了耸肩,察觉到威廉对盖茨的关注,赶紧低声提醒,“纽森和盖茨是不对付的死对头,一个是激进的改革派,一个是顽固的保皇党。
我们就待在这里,没必要去自讨没趣,那老家伙看谁都象罪犯。”
赫尔希本身是民主党派系的坚定支持者,他的人脉网和利益链大多捆绑在这个阵营里。
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天才导演去靠近那种“冷酷的共和党怪兽”。
接下来的时间里,威廉在赫尔希的带领下,如同行走在一条无形的权力脉络上。
他见到了掌握着南加州物流命脉的商界大亨,见到了能在州议会呼风唤雨的政客说客,也见到了几位深藏不露的幕后金主。
在这种场合,原本在银幕上不可一世的明星们,反而显得有些“不入流”。
此时的阿汤哥虽然已经凭借《壮志凌云》大红大紫,但在这一群掌握着实权的局长、议员和资本巨头面前,他也只能露出招牌式的阳光微笑,扮演着一个完美的陪衬角色,查找着结交权贵的契机。
威廉应对着一波又一波的试探与交际,他的谈吐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衷于权势,也不显得孤傲出世。
他深知,自己拍摄的关于圣谷的电影,已经让他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政治博弈。他被粘贴了“民主党友好型导演”的标签,这既是保护伞,也是无形的枷锁。
威廉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气泡缓缓上升。
他知道,这繁华盛世之下,洛杉矶的街道正处于沸腾的前夜。
而他,作为一个先知视角的穿越者,该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仅保全自身,还要攫取最大的利益?
“威廉,你在想什么?”赫尔希凑过来,递给他一支刚剪好的雪茄。
看着递过来的雪茄,虽然威廉不抽烟,但应酬,没办法。这玩意也不过肺。
他接过了雪茄。
摇摇头,威廉点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落在楼梯口玛丽亚·凯莉离去的方向,又移回到卡尔·纽森和达里尔·盖茨之间的真空地带。
“今天晚上,感谢你了,史蒂夫。这些人脉也是难能可贵的资源。”
闻言,赫尔希一笑,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拿的有一个和我在圣谷电影上观念一致的人,咱们就不说这种废话了。
你知道吗?
在洛杉矶这个地方,人是愚昧的。
他们无法欣赏什么叫优秀的艺术。
必须要有一个象你一样的大师去指导他们。
他们才能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没说。”
赫尔希的语气很真诚。
他和威廉的交往或许最早的时候是因为利益。
但之后在看过威廉的一系列艺术品,赫尔希已经把他当成了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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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费尔南多谷的深夜,远没有好莱坞星光大道那般璀灿夺目。
这里的霓虹灯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橘红色,象是某种皮肤病在夜幕下无声地蔓延。
火热天堂俱乐部的后门,几只野猫正在翻找着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
而在一墙之隔的化妆间内,空气几乎是凝固的。
那是廉价香水、刺鼻发胶、混合着酒精与劣质香烟后的甜腻气息,闻久了让人有一种胸腔被棉花塞住的窒息感。
墙上,一圈亮得刺眼的白炽灯泡围着几面布满指纹和污渍的镜子。
露娜正坐在一把摇摇欲坠的转椅上,借着那股近乎灼热的灯光,心不在焉地修补着自己的唇彩。
镜子里的女人,浓妆艳抹,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疲惫。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幻想过能通过圣费尔南多谷的“小电影”工业一炮而红,象那些顶级艳星一样搬进比弗利山庄的豪宅。
但现实是,她依然在这间充满霉味的化妆间里,为了几十美金的小费而扭动腰肢。
“露娜,有人找。”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招呼,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带进了一股走廊里略显清冷的风。
露娜微微回头,通过镜子的反射,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黑脸。
安东尼奥。这个浑身布满宗教纹身、眼神冷漠得象冰块一样的家伙,是这片局域里为何塞老大跑腿的狠角色。
“安东尼奥?稀客啊。”
露娜放下手中的唇彩管,转过身,半开玩笑地挑了挑眉,“今天老板没派活给我?难道是你私下想找我‘加个班’?”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展示着自己娇好的曲线。
对于她们这种在圣谷底层讨生活的女人来说,调情不仅仅是职业本能,更是一种在这个丛林法则世界里的自我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