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枯燥的音轨堆砌中飞逝。
昏暗而专业的录音棚内，威廉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指尖轻轻搭在调音台上，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音频震动。
耳机里传来的是电影配乐的实时演奏。
虽然由于时代的变迁，这版配乐的音色与他记忆中《在我入睡前》的原版略有出入，但那种压抑中透着希望、凄美而又深邃的基调，却被精准地复刻了出来。
在这个数字合成技术尚显稚嫩的年代，想要追求极致的听觉享受，唯有实录一条笨路可走。
为此，威廉砸下了重金：
从邀请顶尖交响乐团到租贷顶级声学场地，每一分钱都烧在了那昂贵的录音设备和乐手的指缝间。
此时，混音棚内几十条音轨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件巨大的艺术品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抛光。
“很好，完美。”
威廉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眼神中闪铄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那当然，难道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专业信誉开玩笑，在人脉上坑你？”
身旁，玛丽亚（牛姐）正优雅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身为天后的傲气。
“没办法，这是我的处女作，我必须像守护初生婴儿一样谨慎。”
威廉无奈地耸了耸肩。
提起这个，玛丽亚气不打一处来，再次赏了他一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
内部试映的时候连个邀请函都没给我发，现在遇到配乐难题了，才想起问我有没有电影圈的人脉？
也就是我心肠好，换个脾气大的，早把你拉黑了。”
话虽如此，玛丽亚的眼中却并无愠色。
她没说实话。
其实早在之前的几次交流中，她就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人对音乐的审美和见解极其毒辣，甚至在某些理念上与她不谋而合。
这种跨越领域的灵魂共鸣，让她心甘情愿地放下了天后的架子，真正将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男人视作了可以对等交流的朋友。
“放心吧，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神秘礼物。”
威廉微笑着看向她，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自信。
“哦？能被你称为‘神秘’的东西，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威廉却神秘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先让我卖个关子，等过两天拿给你，我保证你会爱死它的。”
玛丽亚轻哼一声，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内心的期待。
威廉当然有底气说这种话，因为他准备送给这位未来天后的，是一颗足以横扫全球乐坛的金曲。
他原本物色的是那首在93年让玛丽亚红遍全球、甚至被封为神作的《without you》。
可惜，那首歌终究是翻唱自70年代的老曲，现在的时空里已经存在了。
但他脑海里还有另一张王牌。
那就是——《all i want for christas is you》。
这首歌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要到1994年夏天才会被玛丽亚创作出来，随后便开启了长达三十年的“养老保险”模式，每逢圣诞必屠榜。
如今时间刚入11月中旬，空气中已经隐约有了冬日的寒意。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只要这几天他把曲谱和歌词“复刻”出来塞进玛丽亚手里，凭借她的唱功和资源，89年的圣诞节，全世界的音响里恐怕都会回荡起这首欢快的旋律。
想到这里，威廉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庆幸。
得亏前世当那个落魄的三流导演时，为了省钱，从编剧、剪辑到基础谱曲什么都硬着头皮学了一点。
若不是这番“博学”打下的底子，换作别的穿越者，就算脑子里响着神曲的旋律，怕也只能对着五线谱抓瞎，白白错过这送上门的人情债。
玛利亚再次翻白眼：“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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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录音棚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威廉带着加琳娜，怀里抱着沉甸甸的电影原声带母带，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安布雷拉影棚。
最后的合成与声画对位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但他并没有立刻一头扎进剪辑室，而是反常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他坐到那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随手扯过一张干净的白纸，拧开钢笔帽。
“刷——刷——”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威廉神情专注，熟练地在白纸上划出了一组组标准而整齐的五线谱。
紧接着，一个个黑色的小蝌蚪象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他的笔尖跳跃到了纸上。
主旋律、和弦架构、配器标注……
威廉动作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这种“复刻”对他而言更象是一种精准的提取。
不到半个小时，那首足以统治未来几十年圣诞节的《all i want for christas is you》便跃然纸上。
就在他刚刚收笔，准备细化最后一段副歌歌词时，房门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撞开了。
“进。”威廉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卡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凌乱，白淅的脸上写满了由于极度兴奋而透出的潮红。
“威廉！疯了！全疯了！”
卡佳的声音由于激动而略微拔高，
“日经指数像吃错了药一样还在往上涨！
东京交易所那边刚传回来的实时数据，你之前投入的那五百万，现在账户净值已经逼近一千万大关了！”
她撑着办公桌，大口喘着气。
原本，一百万的时候她能保持职业女性的淡定；
五百万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威廉运气不错。
但现在，眼看着数字在短短半年内翻了几番，这种资产增值的速度简直象是某种原始的魔法。
她粗略算过，威廉这段时间的投资回报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300以上。
然而，她预想中威廉欣喜若狂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咦，这是什么？”
卡佳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墨迹未干的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