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玛利亚对威廉虽然欣赏,却还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可她骨子里流淌的是骄傲的天后血液,最受不了被其他女人这样莫明其妙地针对。
既然你阴阳怪气,那我也没必要客气。
果然,这番特意加重了“亲口答应”和“期待”字眼的回复,让妮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此时,妮可脑海中的“碧池雷达”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放映厅内昏暗的灯光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个女人虽然脸上都挂着足以拿奥斯卡的完美假笑,但眼神交汇处的空气却仿佛被高压电击穿,蹦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夹在中间的威廉,只觉左右两侧不断有阵阵寒意袭来。那种属于女性之间、悄无声息的博弈,火药味之浓烈,甚至盖过了大荧幕上正在放映的《在我入睡前》。
被两尊“女神”如此左右夹击,威廉可谓如坐针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万幸,随着电影剧情的层层推进,牛姐和妮可的注意力也逐渐被银幕吸走,那股针锋相对的磁场才悄然散去。
威廉暗自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背脊总算贴回了椅背。
当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全场观众如潮水般起身,掌声雷动。
那是对天才的致敬。
虽然《在我入睡前》的商业潜力几乎为零,但威廉在片中展示出的开创性技法和全新的拍摄逻辑,足以让它在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不只是一场试映,更象是一场对传统电影制作的颠复宣言。
在那个保守的1989年,好莱坞的电影工业还被制片人死死攥在手心里。
为了迎合市场,他们甚至连导演想多玩一个长镜头都要严格审核,理由竟然是怕观众看了头晕。
威廉可不吃这一套。
他揣着卖圣谷电影赚来的原始资本,直接把全资拍摄的霸气甩在了桌面上。
没有了制片人的掣肘,他在这部电影里就是绝对的王者,绝对的掌权者。
神!男神,王!大师!aster!
导演中的导演,导演中的最强者。
他搬出了那些超越时代的运镜黑科技和烧脑的叙事诡计,让整部电影呈现出一种在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迷幻且高级的质感。
妮可和牛姐看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她们从未意识到,电影竟然还能这么拍。
当最后一抹音效散去,全场陷入了那种见证神作诞生的死寂与疯狂中。
除了后排那几个身形魁悟的苏联退伍兵,这些曾经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对这种荧幕上的博弈显然缺乏共情,他们只是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全场,成了这场艺术狂欢中唯一的局外人。
私人放映室的灯光由暗转亮,温暖的黄色光晕驱散了银幕的馀辉,却压不住那如潮水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威廉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起身,他面带笑意,双手轻压,做了个下放的手势。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场,躁动的放映厅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充满敬畏与狂热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那是等待成功者发表演讲的眼神。
威廉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和而有分寸:“首先,这部电影的成功绝非我一个人的功劳。
从妮可的精湛演绎到在场每一位同仁的付出,大家缺一不可。”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平息的掌声再次炸响。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即便威廉此刻指着银幕狂妄地宣称:这全是老子的功劳,也没人会跳出来反驳。
毕竟,这部片子从分镜到剪辑,每一帧都刻着他独有的意志。
旁边的场务更是苦笑,威廉对剧组的掌控细致到了变态的地步,让他觉得自己这几月不象是干场务的,倒象是一个只负责搬运威廉指令的精密零件。
威廉轻咳一声,那声音并不大,却象是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抚平了场内喧嚣的波澜。
聚光灯垂落,场面再度安静。
“外界盛传,如今的好莱坞早已沦为票房的奴隶,金钱的走狗。”
威廉环视全场,目光深邃,
“在那些挥舞着支票簿的制片人面前,导演正丧失最后的尊严。
我们被迫放下恪守的艺术,在那名为市场的祭坛前,卑微地充当着只会点头称是的应声虫。”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但今天,我将用这部《在我入睡前》,向旧时代的傲慢大声说不!”
“好莱坞绝非制片人的一言堂。
导演的话语权,将从此刻起,成为好莱坞下一个时代的引力中心!”
这并非狂妄的臆语,而是跨越时空的预言。
威廉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的齿轮正发狂般地转动。
此刻正处于“制片人中心制”向“导演中心制”过渡的阵痛期。
而威廉要做的,不仅是见证历史,更是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亲手点燃那场燎原烈火。
他要让《在我入睡前》成为一座丰碑,让后来那些才华横溢的导演们,在追寻自由的道路上,不得不仰望他留下的标杆。
威廉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他的猎物从来不是银行账户里跳动的数字,而是那至高无上的、足以定义规则的权力。
因为他深知,一旦掌握了权力,金钱不过是权仗上最不起眼的缀饰。
他一但成为了下一个时代的标杆人物,金钱这种东西,只会主动来找他。
演讲的尾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真空,随即爆发出的掌声如海啸般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随着试映步入尾声,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威廉身边却自发形成了一个磁场中心的旋涡,在场所有人试图挤进他的视线。
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如盛夏的坚冰消融,眼神中拉出的情欲丝线几乎化为实质。
在威廉刚才挥斥方遒时,她修长的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