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静静地伫立在门外,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她成功了。这场豪赌,她赢透了。
诚然,这段时间的收益远不及追随汤姆克鲁斯时的零头,但作为豪门出身的小女儿,金钱于她而言不过是数字。
她真正渴求的,是那抹能将她灵魂点亮的、万众瞩目的荣光。
就在刚才,那些曾经带着审视与偏见的目光终于变了,变成了由衷的认可与敬意。
这种感觉让她几欲落泪。
她终于亲手撕碎了地主家的小女人还有花瓶的标签。
这一刻,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她只是她自己。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好莱坞的花瓶点缀,而是一个凭演技杀出血路的女演员。
她心里清楚,这份底气和加冕,全都是威廉亲手赋予她的。
所以今晚,她准备了一千种、一万种方式,要向她的伯乐表达最深切的谢意。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妮可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她象一团燃烧的火焰,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由分说地撞进威廉怀里,双手死死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狂热。
然而,就在这个吻即将失控时,她的馀光忽然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凝滞。
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
妮可浑身一僵,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松开威廉,整个人触电般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妮可的尖叫声猛地拔高,全然没了刚才的温存。
她象是抓到了丈夫出轨证据的妻子,原本因激动而红扑扑的脸蛋此刻气得煞白,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凯瑟琳的鼻尖上。
与此同时,妮可敏锐的目光像尖刀一样刮过凯瑟琳。
对方的领口微微歪斜,发丝也有些凌乱。
这种极具暗示性的凌乱,让妮可心里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撞破,这两人恐怕早就滚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了。
“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凯瑟琳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冷得象掉进了冰窖。
见妮可态度如此咄咄逼人,她那点仅存的愧疚心也瞬间烟消云散。
诚然,妮可曾给过她帮助,但在好莱坞这座名利场里,恩情在锦绣前程面前薄如蝉翼。
凯瑟琳比谁都清楚,这里从来不是慈善院,好人往往是第一个被踢出局的。
为了往上爬,她不介意踩着任何人的肩膀,哪怕那个人是曾经的恩人。
看着两个在银幕上光芒四射的美人为了自己唇枪舌战,威廉非但没有出面调停的意思。
反而交叠双腿靠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象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即兴演出,神色间尽是戏谑与津津有味。
凯瑟琳那句冰冷的质问,象一枚钉子,死死地将妮可钉在了原地。
妮可张了张嘴,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充满道德优越感的词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指责对方的不合时宜。
否定凯瑟琳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那她自己又算什么?
剥开那些名利的虚饰,她们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都不过是电影《在我入睡前》里被挑中的筹码。
无非是她的戏份重些,是众星捧月的主演;
而凯瑟琳稍逊一筹,是亦步亦趋的配角。
看着妮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瞬间吃瘪,凯瑟琳心底涌起一阵隐秘而尖锐的快感。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威廉,心知来日方长,这种事急不来。
她优雅地站起身,当着妮可的面,毫不避讳地向威廉抛去一个极具风情的媚眼,声音酥软而诱人:
“导演,谢谢您,关于下部戏的角色……我真的很期待。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这番话是她精心挖掘的陷阱,表面是致谢,实则是给妮可心里埋下一根毒刺。
她在赌,赌妮可会象个被冲昏头脑的蠢货一样,为了这点恩宠去和威廉争吵、闹矛盾。
只要两人之间产生了裂痕,她凯瑟琳就有无数种手段趁虚而入,取代妮可,成为威廉掌心最受宠的那颗明珠。
至于外界鼓吹的什么女性力量,或者那些叫嚣着女人靠自己的新时代独立思潮,凯瑟琳内心只有报之以冷笑。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群依附男人、早已脱离生产的阔太太们在酒后的意淫罢了。
这是90年代的阿美莉卡,现实冷酷而露骨,这本质上就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男权社会。
在这里,美貌是筹码,而顺从和手腕才是换取通往名利场顶端阶梯的真金白银。
“咔哒”
一声,房门合上,将凯瑟琳那股挑衅的气息隔绝在外。
宽敞的房间内,瞬间只剩下妮可与威廉两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凯瑟琳留下的香水味,那味道此刻在妮可闻来,刺鼻得象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妮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象一头困兽在心底横冲直撞,但她死死扣住指甲,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凯瑟琳临走前挖的那个坑,她看得明明白白。
那女人想看她失态,想看她象个市井泼妇一样在威廉面前大闹。
可妮可太清楚了,她可以和一百个凯瑟琳撕得昏天黑地,却绝对不能在威廉面前露出一丁点怨怼。
名义上,威廉确实交给她一家经纪公司打理,让她看起来象个风光无限的女老板。
但她从未被这种虚假的高位冲昏头脑。
在这个权力的闭环里,她远没有到能和威廉平起平坐的地步。
她是他在银幕上雕琢出的杰作,也是他庞大版图里的一块拼图。
她此时此刻所拥有的一切,以及她渴望触碰的星光顶端,命门全攥在这个男人手里。
想到这里,妮可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
她再次看向威廉时,眼底的愤怒早已被一种近乎顺从的妩媚取代。
待房门合拢,最后一丝杂音也被隔绝在外,她旁若无人地褪下了外套。
丝绸滑落,露出了内里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轻盈得象是笼在肌肤上的一层薄雾,将诱惑勾勒得若隐若现。
显然,这份精心设计的惊喜,在她的行李箱踏入帕克城之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