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洛杉矶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晨雾，洒在《生化危机》的片场一角。
此时的他，正紧锁眉头坐在评委席后，目光如隼，审视着场中央正卖力表演的试镜演员。
“威廉！你居然真的连夜赶回美利坚了！”
“没办法，你这位片场暴君难得开口说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哪能坐得住？”
威廉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信步走入场内，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在这个圈子里，两人的身份定位其实很微妙。
但在实际的权力结构中，威廉才是那个握着钱袋子的人。现在他的角色反而有点象是制片人。
换句话说，这部戏姓什么，威廉说了算。
大卫心里很清楚，换掉原定女主这种临阵磨枪的大忌，若是搁在其他制片人身上，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质疑他的专业性就算客气的了。
可威廉不仅在电话里应下了这种近乎荒唐的请求，甚至不惜跨越半个地球亲临现场坐镇。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效率，让这位一向偏执的电影大师，心中也泛起了一丝难言的触动。
剧组的工作人员极有眼色，在威廉落座前，已经一路小跑着搬来了一把定制的皮质导演椅，稳稳地安放在了大卫·林奇的身侧。
那是整个剧组的权力中心。
威廉顺势坐下，姿态从容。
而此时，场中央那个因为威廉突然出现而中断了表演的女孩，正象一只受惊的鹌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评委席。
“还愣在那干什么？等着我给你颁奥斯卡吗！”
其实早在威廉进门前，他的怒火就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只是刚才顾及好友重逢，才压制了几分。
此时火气翻涌上来，他指着出口，面色铁青地吼道：
“滚出去！这种憋脚的演技也敢来试镜，简直是丢人现眼！”
年轻的女演员被吼得脸色惨白，眼框瞬间通红，她甚至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死死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随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片场。
看着女孩崩溃的背影，威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这种近乎职场霸凌的行为，若是放在二十年后的那个“政治正确”林奇这种老派导演恐怕分分钟就会陷入舆论旋涡，被愤怒的键盘侠们送上断头台，直接斩掉职业生涯。
成为斩杀线下的一员。
但在当下的好莱坞，导演就是片场的上帝。
而能让上帝收敛脾气的人，此刻正坐在大卫身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下一位试镜者的资料。
很快，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金发妞，五官轮廓深邃，眉宇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峻感，皮衣包裹下的身材倒是颇为火辣。
“开始你的表演。”奇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得近乎冷酷。
金发妹子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剧组，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导演，难道不应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我准备了……”
“你是来应聘文员的吗？”
“听着，你来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试镜，用你的肢体和表情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女战士！
而不是在这象个推销员一样展示你的简历，明白吗？”
突如其来的咆哮让妹子娇躯一颤，那张冷峻的脸蛋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不敢再多废话，赶忙深吸一口气，照着剧本中“爱丽丝初醒”的那段戏份演了起来。
平心而论，《生化危机》对女主角的演技要求并不算登峰造极，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英气和协调感，却是万中无一。
“行了，你可以滚了。”他厌烦地挥了挥手，象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妹子还没从入戏中缓过来，眼神中闪过一抹希冀和迫切：“导演，那我这是……入围了吗？”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那妹子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包都差点掉在地上，忙不迭地落荒而逃。
“这种四肢不协调、连灵魂都是木头的蠢货，为什么会在筛选阶段被放进来？”
助理被盯得浑身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好莱坞，一个金漆招牌下藏污纳垢、奇葩遍地的名利场。
哪怕你是世界级名导，只要你开机，总会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通过各种裙带关系、资本运作，试图钻进你的镜头里。
“消消气，大卫。”
威廉伸手按了按虚空，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好莱坞混，这地方是什么底色，你比我清楚。为了几个滥芋充数的龙套气坏了身体，这可不象你的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颓然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我也想消气，可这简直是在谋杀我的艺术生命。”
“我手里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不过，她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确定能不能过来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