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辰时。
工部衙门，档案房。
陈序和沈墨带着韩昶、杜衡，还有四个皇城司察子，直接闯了进去。
“站住！工部重地，不得擅入！”守门书吏拦住。
沈墨亮出腰牌：
“皇城司办案，让开。”
书吏脸色一变，但还是挡着：
“大人……工部档案，需侍郎手令才能调阅……”
“手令？”沈墨冷笑，“我这张脸，就是手令。”
他推开书吏，径直往里走。
陈序紧随其后。
档案房很大，堆满了卷宗架。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味。
“查磁粉发放记录。”陈序对杜衡道，“从腊月往前推三个月。”
“是。”
杜衡带着两个察子开始翻找。
沈墨则盯着那个书吏：
“你，过来。”
书吏战战兢兢走过来。
“磁粉的台账，平时谁管？”
“是……是王主事。”
“叫他来。”
“王主事今日告假……”
“告假？”沈墨眼神一冷，“这么巧？”
书吏额头冒汗：
“真……真的告假了……”
陈序走过来：
“磁粉库存，还有谁有钥匙？”
“除了王主事，就只有……宋员外郎。”
宋知义。
果然是他。
“带我们去库房。”沈墨道。
书吏不敢违抗，引着众人来到后院库房。
库房铁门紧锁。
“打开。”沈墨命令。
书吏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
“咔哒。”
锁开了。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木架。
架上摆着各种材料：铁锭、铜块、硝石、硫磺……
还有磁粉。
黑色的粉末，装在特制的陶罐里。
“清点。”陈序下令。
杜衡带人开始清点。
半炷香后，结果出来了。
“大人，账册记录，磁粉库存应有三百斤。”杜衡脸色难看，“但实际……只有一百五十斤。”
少了一半！
“那一百五十斤呢？”沈墨问书吏。
“我……我不知道啊……”书吏快哭了，“都是王主事和宋员外郎经手的，我就是个看门的……”
“最近一次出库是什么时候？”
“三……三天前。宋员外郎批的条子，领走了五十斤，说是……试验用。”
“条子呢？”
书吏跑去拿来出库记录。
上面白纸黑字：
“腊月十八，领磁粉五十斤，用途：军器监新弩试验。批注：宋知义。”
“新弩试验需要这么多磁粉？”陈序看向陆青。
“绝对不需要。”陆青摇头，“磁粉是催化剂，用多了反而坏事。五十斤……够做五百套磁轮了。”
“所以这批磁粉，根本不是用于试验。”沈墨咬牙，“是给了铁老六，做淬炼玄磁轮。”
证据链完整了。
宋知义批条，磁粉出库，流向铁老六的百炼坊，制成淬炼玄磁轮，供给清风会。
“抓人。”沈墨转身，“直接去宋府！”
“等等。”陈序拦住，“我们没抓到现行，宋知义可以抵赖——就说磁粉确实用于试验，只是用量大了些。工部的事，我们外人说不清。”
“那怎么办？”
“等。”陈序道，“等五天后，十里亭交货。如果宋知义的人出现，当场人赃并获。”
“太慢了。”沈墨不同意，“万一他们察觉，取消交易呢？”
陈序沉默。
确实有这种可能。
“大人！”一个察子匆匆跑进来，“刚得到消息，宋知义半个时辰前出城了，说是去巡视河道工程。”
“巡视河道？”沈墨皱眉，“这个节骨眼上？”
“可能是借口。”陈序道，“实际是去……处理证据，或者安排后路。”
“追！”沈墨下令，“韩昶，你带一队人，追上宋知义，盯死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韩昶带人离开。
陈序看着库房里的磁粉罐，突然想到什么：
“陆青，磁粉有没有办法做标记？”
“标记？”
“对。”陈序道，“比如混入特殊物质，让这批磁粉变得独一无二。这样，就算铁老六用它们做成磁轮，我们也能证明磁粉来源。”
陆青眼睛一亮：
“可以！加荧光粉！磁粉本身是黑色，荧光粉无色，但用特殊药水浸泡后，会在暗处发光。而且荧光粉的配方可以定制，别人模仿不了。”
“现在能做吗？”
“能！给我两个时辰。”
“好。”陈序看向沈墨，“我们分头行动。陆青做标记，我们继续查工部的其他猫腻。”
两个时辰后，陆青带着特制的荧光粉回来了。
“大人，做好了。”他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用三种矿石磨制的荧光粉，比例只有我知道。只要掺进磁粉，做成的磁轮在‘显影药水’浸泡后，会发出淡绿色荧光。”
“掺进去。”陈序道。
陆青小心地将荧光粉掺入磁粉罐中，搅拌均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现在，这批磁粉就有记号了。”他道，“只要铁老六用它们做磁轮，我们就能验出来。”
“好。”陈序点头，“现在，等。”
腊月二十二，无事。
腊月二十三，依然平静。
腊月二十四，傍晚。
韩昶回来了。
“大人，宋知义回来了。”他低声道，“但没回宋府，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处私宅。我们在外面盯了一夜，发现……铁老六进去了。”
“私宅位置？”
“青柳巷，七号。”
“带路。”
陈序、沈墨、韩昶、杜衡，带着十名好手，直奔青柳巷。
私宅不大，但围墙很高。
“翻进去。”沈墨下令。
众人翻墙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正屋亮着灯。
里面传来争吵声。
“……宋大人，这批货我真的交不了！”是铁老六的声音，“吴老板要得太急，我材料都不够！”
“材料我给你了。”宋知义的声音很冷，“磁粉、硫磺、硝石，哪样缺了？”
“磁粉是够了，但玄磁石不够啊！”铁老六急道，“淬炼玄磁需要原矿，我这几天跑遍了黑市，一块都买不到！”
“那是你的事。”宋知义道，“公子说了，腊月二十五，货必须到位。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我……”
“砰！”
门被踹开。
陈序和沈墨冲了进去。
“宋员外郎，好兴致啊。”沈墨冷笑。
宋知义脸色大变。
铁老六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宋知义强作镇定。
“磁粉。”陈序指着铁老六，“你从工部领的磁粉，掺了荧光粉。我们一路跟过来的。”
“荧光粉？”宋知义不懂。
陆青上前，拿出一瓶药水，洒在铁老六的衣角上。
衣角在昏暗的屋里，发出淡绿色的光。
“这……”铁老六傻了。
“现在，人赃并获。”沈墨挥手，“拿下！”
皇城司察子一拥而上。
宋知义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住铁老六的脖子：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杀了他，你也跑不了。”陈序平静道。
“跑不了？”宋知义笑了，“你们以为，我就这点准备？”
他吹了声口哨。
院子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人！
个个持刀，杀气腾腾。
“宋府护卫？”沈墨皱眉。
“不。”宋知义得意，“是公子的人。你们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黑衣人围了上来。
“韩昶！”沈墨厉喝。
“在！”
“杀出去！”
“是！”
刀光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