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岁话一说完,连忙松开了手,转身就跑,根本不给李成安反应的机会。
而李成安此时被她那一口气吹的,耳烫面僵,人都还没回过神。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耍了的时候,江小岁早就溜回了家。
“这崽子!真是!”
另一边,提前溜回了家的江小岁,心中那叫一个乐。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唉,小厨南,是这个样子的~。”
叹声轻笑的摊了摊手,回味着这灾年以来,难得的乐子,她便着手开始忙活起来。
整个李家村当中,有独井的,唯有李成安一家而已。
而村中多数人,都是靠的村边的小河。
可而今连年大旱,土地麦田锁不住水,庄稼死的死,枯的枯,河床也几近枯竭。
虽村里依有大井,可还是用水困难。
所以,她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以水来博取众人的好感。
哪怕不多,可却也是一次机会,能让人记住她这个人!
只有铺垫了这一步,方能逐步打开众人的心房,神不知鬼不觉的摸索进去!
江小岁费力的打着水的时候,李成安也走了回来。
只不过他耳廓依旧有些红,人走起路来,更是用力的踏着步,显然是有些恼气。
江小岁才不管他此时什么心情,见人来了,不等其开口说话,她便主动喊叫道:“走那么慢,亏你还长的那么高的个子,还不快来帮我打水!”
“自己打!”
李成安看也不看她,瓮声瓮气说了一嘴,便想要进屋去。
见其闹脾气,她赶忙拦住了他。
“你还想不想拉拢人心了?”
“你不是不愿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吗?那你便自己弄去,与我何干?”
李成安双手环胸,低眸俯视。
江小岁盯着他下颌上散碎地青胡茬,故作难过,捏巴了下衣角,软了声道:“我只是想玩闹一下而已,真的没有别的坏心思,也不是不想告诉你我一个人打不了这么多水的”
话到后面,她隐隐有一种无力之感,整个人也颓废了下去,似受了打击。
见她这副模样,李成安略有些动容。
‘聪明归聪明,但说到底还是个小崽子,爱玩闹,我与她计较那些干什么?还被她给弄的乱了心智。’
心中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却并未立刻心软。
尤其是想着自己方才耳根发热的窘态,以及这小崽子溜走时那得意的背影,便觉得,若就此轻易放过,未免太过纵容她了些。
他板起脸,肃容渐盛,朝前一跨,高大的影子立马遮住了江小岁。
“知道错了,那便该有赏罚才是,去弄盆水,自己在一旁站着。”
江小岁一听,心里差点骂了娘。
‘这死变态,神经病啊?还玩体罚?要不是我现在年幼,还是个小姑娘,又用得着你,早一脚给你踹开了!’
李成安自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只见她半响不出声,便沉了脸。
“怎么,不肯?”
江小岁赶忙露了笑,摆低了姿态:“没有没有,成爷训的对,小岁以后再也不贪玩,乱闹了。”
“哪儿学的什么爷不爷的,赶紧去。”
李成安虽嘴上训斥,心中却得意,挥手示意她去站着。
江小岁未作停留,将刚刚打来的一桶水,倒入了一个木盆,然后用小脑袋顶着,站在一旁,直挺挺的立着。
而李成安只是扫了她一眼,见她站好,这才开始打水。
“你要打多少?打算待会儿怎么做?”
江小岁稳住身形,抓紧头顶的木盆道:“多打些,这些水主要是要给那些去李增家的村民喝的。”
说罢,她又挪了下步子,挑了一处日头不那么晒的地方站,然后才继续讲述。
“李叔伯既然把一切安在了自己头上,那我们就先顺从他,以只是给大家供给水为由头,不添任何心思,单纯展露善意,让他们记住我们。”
“如此一来,大家虽面上信服李叔伯,但对我们却也牢牢的记住了。”
李成安边打水,边侧眼了她一下。
“这,便是你说的挖井之计吧?”
江小岁点头,未作反驳。
“恩,是如此,李叔伯虽然是领头,但他终归也只是给大家画了饼,实际上的好处,还没吃进嘴里,且还要付出才能吃。”
“但水却不一样,这是实实在在的给大家的,他们喝了,就会记住这份恩情,之后再敞开给大家用,他们更会进一步偏向我们。”
李成安将木桶一一摆放好,又打了最后一桶道:“是个好法子,不过李叔伯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心里有些不舒坦,应该还是有的,但问题也不大。”
江小岁说着,也不由晃动了身子,想站立的更舒服些,不让头那么疼。
可结果她这一动,险些没给水洒了出来。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这才松了口气的继续说道:“呼,他就算有,也不会当面说,也不会给我们下绊子,毕竟这东西再怎么样,也只是我们本意想让大家更好的活下去,且也不是说不给他们,所以没什么大碍。”
李成安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而后他又从家中翻找了一根扁担,将那些捅全部挑起,扛在肩头,单手扶稳。
“行了,把水盆放下吧,人该也差不多快到了,我们也得早些过去。”
江小岁松了口气,这才费力的把脑袋上顶着的木盆,拿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她揉了揉自己被压的有些疼的头顶道:“差点把我脑袋都给压坏了,你这么罚我,就不怕压笨了我?”
李成安挑着担,朝着院门外,边走边道:“压笨了,那便卖了就是,勉强算也能卖些钱。”
“切,说好的不卖我,结果现在又说卖,谎话连篇。”
江小岁叠手置于身后,迈着步子,边走边抱怨。
“不想被卖,那便安分些,否则,纵然丢了脸面,那也不能让你这么乱来。”
江小岁身后的手,不由攥了攥,但旋即又松开。
‘唉,果然,还是以后得抓紧脱离他,脱离一切才是,没有自己的话语权,终归也不是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