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喝声落,江小岁浑身一颤。
“爷”她声音发颤,头垂得更低:“我我的手抬不起来。”
说着,她极轻地动了动双臂。
那双手红肿可怖。
有一节指骨已明显弯折变形,歪扭地向上,伸不直。
但这还算好的。
她有一条手臂上,还有一道豁大的口子,翻开了不少皮肉,混着衣物,染红了一大片。
那是被一个流民用柴刀砍伤所致。
“呵呵。”
距离江小岁最近的那流民笑了下,喷出阵阵恶臭的口气。
“还是个会玩趣味儿的,也罢,爷亲自帮你解开~!”
那流民边笑,边缓缓蹲下了身,来到了江小岁身边,伸手就扯她裙裤上的绳结。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江小岁的绳结时,江小岁动了。
只见她猛地朝前一扑,拖着浑身剧痛的身子,整个人压在了那流民身上。
那流民根本没预料到江小岁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等他有所反应之时,脖子便已传来了剧痛!
“阿——!小畜生!!给我松口!松口啊!”
那流民吃痛,疯狂用拳头,一下下的垂着江小岁的后脑。
但任凭他怎么用力捶,哪怕捶的江小岁脑后出现了血迹,也没有动摇她的嘴巴。
她整个人似是焊在对方的脖子上一样,疯狂啃咬,恨不能把他血肉都啃咬下来。
噗呲!
鲜血不断喷溅。
周遭的一众流民也有些被这一幕吓到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快!弄走她啊!快啊!!!”
剧痛之下,被江小岁咬着的流民,高喊了一嗓子。
一众流民回神,连忙上前帮忙。
他们扯腿的扯腿,抡棍砸的砸。
但江小岁还是死死的咬着。
“这娃子怎么会儿事儿!?怎么弄不下来!”
一个流民莫名有些惊惧。
不是他胆子小。
而是此时的江小岁属实怪异。
分明他们用棍子都不知在她脑袋上砸了几下了,可她竟愣是没有死的迹象。
这还是人吗?
不过别说这些流民了,就连江小岁现在也有些恍惚。
她分明能察觉身上的痛苦感,亦能觉察出自己隐隐要昏迷过去了。
可身体就是不知怎得,不断涌现力气。
而且随着那些流民的棍子越砸,她的疼痛,居然逐渐有些减弱了。
不过她顾不上想这些。
江小岁趴在那流民脖子上咬了一会儿,见对方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如柱,确认他已经不可能活了之后,她便突的一松手。
而后借着扯她的那些流民的力道,整个人往后一退,又扑向另一个流民咬去!
惊的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那个流民反应的及时,抬腿就踹了过去。
江小岁人小,又没什么力气。
对方这么一踹,她就象块破抹布一般,飞了出去,滚落了好几圈。
“娘的!这娃子怎么这么邪门儿!?”
险些被扑咬中的流民,瘫坐在地上,一阵后怕的说着。
“我刚就说,就该把她打死!你们非不听,非要享受!现在好了!又死了个人!”
“锤子的!说滴好象你方才没有答应一样!”
“别吵了!你们看她!”
被险些扑咬中的流民,正与一开始提议打死江小岁的流民争吵间,突然被另外一个人给打断了。
一众流民,齐齐朝着滚落在地的江小岁看了过去。
就见江小岁缓缓从地上爬起。
但诡谲的是,她那原本被打的红肿的骼膊,居然开始逐渐转为正常。
还有那被打的弯曲的手骨,也发出咔咔的脆响,似是归位了。
如此怪异的变化,看的他们瞠目结舌,惊愕无比。
可一切却还没结束。
就见江小岁身上被棍子打的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居然开始生长出了一层泛着灰白的骨头!
“妖妖怪!”
这些流民,原本都只是一些种地的庄稼汉,哪里见过这等事情?纷纷都是面色剧变,嘴唇发颤。
江小岁也有些晃神。
“妖怪?”
她愣了一下,见一众流民都那么看着自己,先是困惑了一下。
旋即又猛地察觉了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她的后脑勺和脑袋上,原本应该有个血窟窿,可现在那窟窿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坚硬的骨头!
“我我长反骨了?”
江小岁僵了下。
原本打算继续以身薄命的心思,也被这一奇怪的现象,给突兀的抹去了。
正困惑间,流民之中,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管它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先抓住她!要是真是妖怪!说不定!说不定大家伙儿就能把她卖给那些大户,大贵人!”
“他们,可最喜欢这种稀奇玩意儿了!”
一语落,便如点燃了干柴的星火一般,轰的一下,流民们,便齐齐看向江小岁。
而后下一秒,他们便再度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江小岁来不及细想这突然出现的骨头是个怎么回事儿,她须得先应付这些流民!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骨头出现的缘故。
江小岁的体力变得极为充足,浑身的疼痛感也消减了不少。
如此之下,她的力气虽依旧不大,却也是有了反抗之力。
眼见一流民,持着锄头,当头砸来,江小岁抬起手就挡。
她的一只手臂上,也生长了一块白骨。
那是之前被人用柴刀砍伤所致的伤口。
而今伤口恢复了,但上面却生了一块白骨。
她用这白骨作盾,硬撞了上去。
咯嘣一声!
锄头径直砸中她的手臂,将她的手臂砸得朝下一杵,好些弯曲了去。
但好在,因那骨头在,故而也只是疼了一下,却并没有造成什么重伤。
“什么?!”
那流民见自己这么用力砸,居然都没给她砸伤了去,面露错愕。
“锄头,是用来锄地的,你知不知道阿!”
江小岁吃痛间,抬脚就踹向那流民的下三路!
“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荡散开来,听的人头皮发麻。
不过,江小岁身后此时又来了两三个手持柴刀与棍棒的流民。
他们下手同样狠厉。
一个一刀劈向江小岁的肩胛骨,一个,一棍抡向她的后腰。
另一个则冲着她脑袋就砸!
而江小岁本就没什么实战经验,一切全靠偷袭,哪里反应得过来?
因而,三人的夹击之下,硬生生将她那么小一个人,打得是血肉殷红四溅!
尤其是那把柴刀。
那东西锈迹斑斑的,不怎么锋利,顿挫的刀刃,砍在肩胛骨上,磨的人浑身都剧痛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