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白枫……又是白枫。”
纪雪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中,那原本伪装得极好的温柔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冷与厌恶。
她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那个令她感到无比碍眼的少年。
“只是就这样让他离开,还是不够吗。
“得想个办法,彻底抹除这个‘阴影’才行。无论是从她们的记忆里,还是从……这个世界上。”
……
教程楼的走廊上。
“行了行了!班长大人,能不能松手了?我又不会跑,我自己有腿能走!”
在白枫的强烈抗议下,夏凛终于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白枫一边整理着被拽得皱皱巴巴的校服,一边无奈地叹气。
而身旁的夏凛则是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沉默了片刻后,夏凛侧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白枫一眼,闷声道:
“决斗的事……算你厉害。”
“虽然我很看不惯你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但输了就是输了。我们夏家的传统就是‘以德服人’,既然你在决斗中正面击败了我,我也不会耍赖。”
“夏家?”
白枫微微挑眉,心中嘀咕,听上去好象还是个友名头的大家族。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夏凛并没有注意到白枫古怪的表情,她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一天下来,你有没有觉得……班里的气氛对你来说,不是很友善?”
“自信点,是很不友善。”
白枫耸了耸肩,随后问道,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的某种传统呢,象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似的。”
“你知道原因吗?”夏凛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嫉妒我的美貌?”
“……”夏凛翻了个白眼,随后目光尤豫了一会,缓缓开口:
“因为在原本的安排里,今天要转入8班的并不是你,而是一名在前线牺牲的战斗人员的遗孤。”
夏凛盯着白枫,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有消息称,是你动用了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硬生生挤占掉了那个女孩的名额。”
“所以在大家眼里,你就是一个靠着特权践踏烈士子女心血的关系户,自然也就不受待见。”
说到这里,夏凛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虽然你赢了我,按规矩成了班长。但我劝你,之后的行事风格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能够进入8班的学生,大部分家里都有着深厚的背景,要么是财团继承人,要么是高官子女,又或是本身就有着及其恐怖的实力和天赋。”
“成为班长之后,就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了,要是再这么高调,就算你个人实力再强,在这个圈子里也是混不下去的。”
“哦,这样啊。”
闻言,白枫只是打了个哈欠,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你……”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夏凛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好心劝诫,却完全不被当一回事。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气冲冲地加快脚步,率先走进了二年8班的教室。
白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跨进教室后门的那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教室,就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那些目光中不再掩饰,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鄙夷与愤怒。
原本对于他们来说,如果白枫只是作为一个靠关系进来的“透明人”,他们顶多也就是在背后议论几句,或是像对待空气一样无视他。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根据规则,赢下了首席决斗的人就有资格成为新的班长。
这就意味着,这个品行卑劣的“关系户”,从今天开始将在名义上代表整个二年8班的脸面,甚至在未来的联合实战中指挥他们。
让一个抢占烈士子女名额的人骑在他们头上?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班长大人吗?”
伴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一个颧骨高耸的瘦高的男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到过道中间,直接挡住了白枫的去路。
“怎么?侥幸打赢了夏凛,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风啊?”
白枫似笑非笑地看向来人,道:“你觉得是侥幸?”
“不然呢?”
刻薄男生扶了扶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轻篾的冷笑,
“不然,怎么会有人在考试中途就要尿遁啊?还装成一副不愿意使出全力的模样,是害怕自己的弱小被暴露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说着,他还用责怪的目光瞥了一眼夏凛。
“夏姐你也真是的,对新人太过忍让了,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吧?”
夏凛嘁了一声,撇了撇嘴,没有出言反驳。
“考试被取消资格,月考成绩零分。”
刻薄男生啧啧两声,继续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
“虽然按照规定,你现在确实有了班长的头衔。但在朝阳中学,尤其是我们8班,光有拳头可是不够的。”
“一个连测试都不敢正面面对、只会临阵脱逃的懦夫,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
说到这里,他上前一步,狠狠地用食指戳了两下白枫的胸膛,语气讥讽:
“听好了,班长这个位置,代表的是绝对的权威和领导力。只有我们发自内心认可的人,才能够成为真正的班长。”
“你要是真想要获得实权,还得先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否则,你在这个班里,依然连个屁都不是。”
赤裸裸的挑衅。
而班里的其他学生皆是用冷峻的目光审视着白枫,想看他如何回应。
如果白枫此时选择当个缩头乌龟,那他们也不介意就此放过他。
但他若是真想用“班长”的名号压他们一头
那他们也不介意动用一些,更为激进的手段。
然而——
白枫只是微微抬起眼皮,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说道: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