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让老张给自己办好了单位介绍信。
老张又特意打了一通电话,又是托人情找关系的,给他弄了一张进京的软铺车厢火车票。
当天下午,刘文斌便直奔了火车站而去。
临走之前,他特意带上了几本《错爱》小说样本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说这趟进京,要找哪家机构,投稿怎样性质作品。
刘文斌也就跟老张稍稍透露了一下,说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诗歌创作灵感大爆发,妙思泉涌,于是便尝试着写了几首适合部队上的军旅歌曲,想要赶在国庆节之前,看是否能在总政、军艺等地方被采用,刊载发表出来。
没错,思来想去,当下时间节点,想要短平快,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牢牢‘傍上’的大腿靠山,非部队文艺圈莫属。
其他的,要么周期太长,要么禁忌太多。
最关键是,眼下压根又一下子拿不出最合适、且又能在文艺圈爆火的小说作品。
他没法不‘急功近利’一些了。
老张自然是惊讶非常,哪能想到他居然还会创作军旅歌曲。
不过在看了作品之后,老张立马也期待满满起来。
这首影视剧主题曲质量绝对过硬。
当然了,他凭记忆创(文)作(抄)出来的曲库,远不只此一首。
另外的备选作品,还有《血染的风采》、《祖国不会忘记》、《强军战歌》、《我和我的祖国》、《十五的月亮》、《春天的故事》、《我的中国心》……
老张尽管不懂简谱,但仅仅只是看过歌词,就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1979年的铁路基建,远比不上另一时空高铁时代。
简单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处处突显著老旧穷困潦倒态,这些画面落入他这个灵魂穿越者眼中,感触尤其之深。
却也是,世人皆无前后眼。
他要不是灵魂穿越而至,有着另一时空记忆。
怎么可能会相信,仅仅只是四十年后,神州大地便彻彻底底旧貌换了新颜,一跃而成为举世闻名的基建狂魔,成为基础建设领域,直接吊打全球的独一无二超级大国。
随着人流进了火车站,进了月台。
正开始往软铺车厢走的当口,经过一节硬座车厢时,有两个男人正在跟列车员争吵,列车员在讲说站台票不许上车,两个男人则在争辩只是要进车厢送朋友,待会儿就下来。
可惜列车员追问他们朋友在哪儿时,
他们……
“同志,我就是他们的朋友,请让他们跟我走吧!”刘文斌无奈摇头,拿出自己的软铺车厢车票,出示给了列车员。
没办法,谁让他如此恰巧,居然在去往京城的班次列车前,遇到了北岛和芒克二位诗人。
上午请两人吃完饭,两人便遗撼地告辞离开。
下意识还以为,两人应该早已经登上了驶往京城的列车,却疏忽了当下年代,即便是唐安城与京城之间的交通往来,直达列车也仅仅每日一趟,并无更多可选班次。
眼见刘文斌突然冒出来给解围,北岛和芒克都有些发懵。
但也还没清高到,直接不认刘文斌这个‘朋友’,不接受他的解围好意。
只是两人的表情反应,除去短暂发懵之外,很快居然生出了一种象在便秘的错觉。
看那样子,窃以为刘文斌是特意追他们而至,真要放下在唐安城的事情,跟着赴京,接管他们的杂志。
刘文斌将二人微妙表情反应看在眼里,不免就又是感慨万千。
真也就是诗人心思呐!
夸你们纯粹好呢,还是夸你们‘蠢脆’好。
列车员很仔细确认过刘文斌的车票,又反复验看过刘文斌的工作证件。
实在是刘文斌太年轻了。
这年头的软铺车厢,真不是单纯你有钱就有资格乘坐。
通常意义上,非公派出差,且有一定级别地位的人员,压根没有软铺车票配给资格。
可刘文斌年纪轻轻,一脸没怎么经受过机关打熬模样,一丁点儿的干部气象也无,也就相貌上还有些可取之处,算得上高大帅气。
但除此之外,真是再难看出来,能有什么很大来头身份背景。
简而言之,身上没有那个味儿,不是习惯于高高在上视角看人的那一类,太平易近人了。
说得直白点,列车员见过太多手持软铺车票旅客。
太知道那个圈中的人,尤其年轻些的,进了车站上了月台,惯常会是怎样的高傲‘气场’,反正就不大可能,会在跟她说话时,主动先给她出示车票与工作证件。
“同志,请收好你的车票和证件,至于你的两位朋友……”
“哦,我们肯定会遵守列车秩序的,祖国和人民在时刻召唤我们踏上新的征程。”帮人不能帮一半,刘文斌自己亮嗓子表了态,一边也示意北岛、芒克别犯愣怔。
还好,两人不笨,立马跟上,一起假模假样举手竖拳在耳侧表达理想信念。
列车员撇撇嘴,不再戳破他们,反而低声提醒了句,“好吧,那你们两个,最好还是上车后及时换个车厢,免得给你们的朋友招惹麻烦……。”
末了,这才仍是不怎么肯信,将车票与证件归还,摆手示意三人通过。
只是,盯着三人往前走出十好几步远时。
列车员冷不丁居然又追了上来,“喂,喂同志,同志你请等一下,同志你工作单位是在《延河》杂志社,人又这么年轻,名字也对得上,同志您不会就是那个名声鹊起的年轻诗人作家刘文斌吧?!”
刘文斌点点头,“是我。”
早该猜到您就是刘作家刘李白同志了!!~~
太好了太好了,刘李白同志我真的太喜欢您的现代诗了,尤其这首《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单位诗歌朗诵比赛我就用这首诗赢下了第一名!!~~
嘻嘻,刘李白同志,您能给我本本上,签个名、写几句寄语吗……”
得了刘文斌的肯定之馀,列车员兴奋极了,立马从口袋摸出个笔记本来,翻开请刘文斌看上面她所抄录的诗作。
好么,居然在车站月台遇到热情女读者了。
刘文斌伸手指嘘了一声,一边就认真给女列车员本本上签名写起了寄语。
北岛和芒克在旁看得颇有些眼热,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起来。
做为在诗圈成名多年前辈,他们啥时候出门在外有过如此待遇了。
而且,同为诗人名家,这小子新晋崛起也就罢了,而且一脑门子被金钱铜臭污染的浊世小商贩心思,没有一丁点肯为诗歌未来长远发展奉献牺牲的自觉。
偏偏人家就能得到女读者的追捧偏爱。
可他们呢?
想用张站台票蒙混挤上硬座车厢都做不到。
尤其是芒克,他可是跟女列车员自报家门说过自己是诗人的,可惜人家对他根本就不感冒,压根不知道他写过什么作品。
这个世界怎么了?!
这个世界,指定是病了,而且一直病得不轻,甚至无药可医,迟早病入膏肓……
刘文斌给签名写好寄语,好歹是给人打发了。
再然后,他便带着北岛、芒克二人,一路顺畅登上了软铺车厢。
不得不说是,他刘文斌的名声,在唐安城铁路系统,出奇好用。
上了软铺车厢之后,北岛、芒克二位压根没能买到回京火车票的诗人,居然也得了优待,给他们了一些方便,被允许可以视情况暂且先留在软铺车厢。
看情况,多半是之前那个女读者给同事们通报了点什么。
“刘文斌,谢谢你,尽管你的确帮了我们两个很大的忙,但是非常抱歉,我们是不可能答应,把《今天》杂志,交由你去商业正规化的运营管理,这实在是和我们的创刊理念格格不入,所以……”
得,真是被误会自己追踪赴京了。
刘文斌赶紧解释了一番。
他也是大犯惆怅,早知道真该晚一天再出发,也就没现在这又尴尬又麻烦的诗人间交流了。
其实论说起来,二位诗人除去诗歌创作上,有些太过于理想主义倾向,别的方面还是很纯粹的,最起码有啥人家说啥,没有传统文人一贯的那种,当面可以捧人上天,回头随时预备着背刺捅刀阴私心态。
比如《诗刊》那位李大主编,现在莫明其妙的就相互间结了仇,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发展危机隐忧。
听刘文斌坦诚说,带了作品赴京,要跟部队机关去投稿。
而且居然还是几首军旅歌曲。
得嘞,二位诗人顿时没有了再往下打听细节的兴趣,反而给刘文斌弄了个尬立当场。
他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用军旅红歌,启发一下二位理想主义诗人的创作方向,突破一下他们几近固化了的创作惯性模式。
结果真成了彼此间难以调和来的对牛弹新琴行为。
话不投机半句多,原本还以为有二位诗人伴行,这一路至少旅途不会太无聊。
实在是,他有点想多了。
睡了一觉,又睡了一觉,再睡了一觉,列车广播中终于听到了即将到达京西火车站的消息。
太好了!
长达将近三十小时的旅途终于煎熬结束。
三人一起下了火车,出了站台,北岛和芒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请吃顿饭,表达一路旅途的照顾,刘文斌给拒绝了,已经相看‘生厌’尬处了太久时间,大家还是各自安好,从此相忘于江湖好了。
就此挥手作别。
随后,刘文斌直接花钱雇了位骑三轮车载客的板儿爷。
左右也是多花不几个钱,这年代的京城他完全一片陌生,手头又没得导航软件,请位板儿爷载着自己直达目的地,无疑是最佳选择。
进京的第一目的地总政歌舞团。
总政地址位于hd区万寿寺一带。
刘文斌不想浪费额外时间在别的地方,便直接坐车到了目标局域,然后找地方简单吃了顿饭,喂饱了肚皮。
吃完饭,顾不得什么洗去旅途风尘收拾一下自己了,干脆了当就来到了总政歌舞团大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