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政,创作室。
魏风正愁眉苦脸坐在办公桌前揪头发,桌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香烟屁股。
奈何,桌面上的稿纸,仍然只是很潦草地写了一串音符,桌腿边的废纸篓内,被团成团后丢弃掉的稿纸也已经装满了。
不只他一人如此,与他坐对面的另一位,不大的创作室内,另几张桌前的其他创作干事们,就没有一个不是在愁眉紧皱、烟熏火燎。
“老陈,你写的咋样了,有眉目了吗?”
“魏主任,你烦不烦,来来回回同样一句话,你都问过第几遍了,能写出来不早写出来了么……”
“哎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脑袋都要憋炸了,魏主任咱们是在搞创作,不是简单的战斗任务,没有创作灵感,单纯靠闷在屋里硬憋,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而且写出来的东西您也看过了,全是垃圾,全是音乐垃圾啊啊啊……
“别吵别吵,你们都别吵,我好象突然找到点感觉了,相信我这一次,一定能写出一首完全符合上级精神的歌曲……”
便在创作室内几个老男人互怼不停当口,创作室主任魏风面前座机铃声骤然响起,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魏风紧皱眉头抓起话筒,
“老时同志,音乐创作不是简单战斗任务,更加不是请客吃饭,我们得有灵感,创作灵感、灵感灵感灵感您懂不懂,请别再催命鬼似的催我们进度了成不成……呃?门卫岗亭……?谁??……好,好好好,我马上过去接人……”
啪嚓!
魏风挂断座机,一屋子人都是目光炯炯盯着他在看。
魏风来不及多作解释,“你们继续找灵感,我去大门口接位专程来登门投稿的青年作家……”
话说完,魏风便一阵风冲出了办公室。
其馀人等听他说来了个专程登门投稿的青年作家,全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呀?!”
“这我哪儿知道!!”
“咱们有向作家圈发出求助过吗?!”
“不能吧,没听说过……”
“都别愣着了,赶紧收拾一下各自桌面,烟灰缸都清空一下,好歹给作家朋友留个好印象,咱们再怎么说,也是部队文艺团队,不能被群众看了笑话。”
陈克严是创作室最年长老同志了。
在他的倡议下,大家赶紧简单收拾起了卫生。
李幼容和秦大年一边干着活,一边挨个儿猜测会是谁来登门投稿,只是说一个,相互间立马就否决掉一个。
无他,在心目中符合他们创作要求的知名作家,貌似真难能找出来。
至于他们眼下遇到的创作难题。
说来其实也没多么大惊小怪,涉及到文工团奔赴南疆前线慰问演出,上级要求加紧创作出一些,更加比较能够反应一线战斗现实的文艺作品。
他们这个创作室接到的任务,便是务必要拿出至少3首以上的军旅红歌金曲。
作品质量要求嘛,一能提振我军全体指战员士气风貌,二能如实反应,新时代下战斗任务的残酷与铁血,牺牲同志们为国捐躯的大无畏。
简而言之,部队文艺单位,要有最好的作品,真正能够从精神意志层面,抚慰到战士们的内心世界。
说白了,上级不需要过往那等,纯形式主义的、任何的假大空说教式作品,作品要接底气,要让战士们乍一听,便有一种,作品真正写入他们心坎里面了的慷慨激昂、大气磅礴、铁血奉献、无私无畏……
“来了来了,老魏接人回来了。”
“完全陌生面孔,京城作家圈新晋冒出来的人物吗?”
“这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会是听说了点相关消息,便跑来咱们总政骗吃骗喝来了吧?”
“瞎扯什么呢!谁那么大胆子,跑部队来撒野!”
“就是,真要有这么一家伙,那可真是撞咱们枪口上,正愁没地儿撒气,丫真是来混成混喝,你们可都别拦着,我保证给丫一顿冲天炮,打他一个鼻青脸肿!”
“嘘,都闭嘴了,人到楼前了……”
创作室内,众人尽管嘴巴不饶人,但心里还是非常渴望真能有个及时雨宋江突然找上门。
不过,眼愁着老魏已经接上了人,且还能一路有说有笑,并肩往创作室这边回来。
这阵仗,貌似很好兆头呀!
过不片刻,魏风带着人进了二楼创作室,进门便是兴奋语调向众人介绍起来,“来自唐安城的青年诗人作家刘文斌刘李白同志,专程坐火车进京来给咱们总政投稿红歌音乐作品来了,大家鼓掌欢迎!~~”
一阵热烈掌声顿时响起。
刘文斌是谁,但凡是国内文艺圈的人,如何能不知道!
哪怕是部队文艺创作团队的他们,同样也是被刘文斌半月之内,接连发表的三首高质量现代诗作品所征服。
尤其第三首作品《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如今已经成为总政文工团话剧诗朗诵表演组的必备曲目。
好么,这么一位如雷贯耳,且又是新晋崛起的青年诗人作家,居然冷不丁直上京城,专门来了总政,给他们带作品来投稿来了。
这可不就是妥妥儿的及时雨宋江上了门么。
瞧魏主任那一脸吃足了桃花蜜的开心模样,肯定是已经跟刘诗人交流过,知道了刘诗人所带来的投稿作品内容。
果不其然,众人掌声刚停,便瞧见魏主任亮宝一样,拿着几张稿纸给大家挥舞了下,
“好!也不跟你们卖关子了,我手上这份稿纸,便是记录着咱们青年诗人刘李白同志专程赴京为咱们奉上的一首军旅红歌作品,名字叫做……《血染的风采》!”
魏风情绪亢奋之极,直接将稿件内容展示给大家。
陈克严是众人中最精擅于韵律的老同志,看着稿纸上的简谱,便已经尝试着哼唱了起来。
其他几人,则是飞快扫视阅读着歌曲词句: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
”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很快,随着陈克严对词曲的越发熟悉,他已经稳稳唱出了声来。
其馀几人,包括魏风,同样也在旁轻声合唱。
“也许我(你)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我深深)理解我(你)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你)长眠将不能醒来,
你是否(我会)相信我(你)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我)不要(会)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
”
哗哗哗经……
创作室内,众人的掌声再次自发响起。
不得不说。
这歌,真是写进他们心坎里面了。
陈克严上前用力握住了刘文斌的手,
“刘作家,你写的这首歌,真的太棒了!!!
真的,我们这么些人,关在办公室里憋了三四天,废稿纸装了一篓又一篓,始终可也没能写出这样一首超高质量,且完全又能反应一线战场,能够真正深入人心,唱进广大子弟兵内心深处的好作品!!!
我们,真的是,自愧不如,惭愧无比呀!!!~~”
李幼容和秦大年立刻也是在旁高声附和,无比肯定又崇敬眼神死死盯着刘文斌。
那劲头,刘文斌也就不是个妹子,不然他们还不得当场来句非你莫娶。
这是真心把刘文斌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佩服得不行不行了。
这没办法,搞文艺创作就是如此。
有过硬的作品,便是最好的身份证明材料。
不过在来此之前,刘文斌发誓,即便他有着另一时空记忆,知道很多未来时代走向,但他是真心不知道,眼下总政歌舞团创作室,老魏他们这群人,居然恰好就在为上级的创作任务大费周章,简直都要愁煞人了。
他恰好又是不远千里,专门坐火车从唐安城一路来此,特意找上门来给投稿。
这等巧合程度,搞得好象是提前得了什么内幕情报,专程用此等方式,图谋一举打入我军内部来的节奏。
尽管说,他本来计划,就是进京傍部队文艺单位大粗腿而来。
不过也是了,他在总政大门前见到魏风魏主任时,当面给人递上投稿作品时,本来就动了点小心思,在想着先用《血染的风采》这首歌当敲门砖,后面再接着拿出,更加牛气冲天的军旅红歌劲曲。
恰好,这首《血染的风采》,另一个时空下,原本就是为南疆自卫背景而创作的军旅金曲。
有心算无心之下,那可不就让创作室众人深感震动,视他如解救苦难的及时雨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