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屋里,空气潮湿而沉闷,隐约能听到外面街道上载来偶尔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屋内灯火昏黄,几根微弱的蜡烛冒着灰色的烟雾,摇曳的火焰把角落里的一切都拉得漫长而扭曲。
加雷特和里克围着破旧的木桌相对而坐,面前铺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绘制了简陋的流鸣城地图。
“教会的搜捕越来越严了。”
里克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压抑的焦虑。
“昨天我去城南打探消息,发现几个主要路口都有教会骑士盘查,我差一点就暴露了。”
“流鸣城内现在已经没多少安全的地方了,继续待下去,我们很有可能被教会抓住。”
“我知道。”加雷特眉头紧锁,“但我们离开了流鸣城,又能去哪里?其他领地的情况也不比这里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桌子上的蜡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火星溅落在羊皮纸上,留下点点焦痕。
隔了好一会,里克才开口打破沉默。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起源之环。”
加雷特摇摇头,神色低沉得如同窗外的夜色。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当初他们听说流鸣领内居然有异血者势力时,心情不亚于黑暗中燃起一点亮光,毫不尤豫就直奔流鸣城而来。
可进了流鸣城后,他们才猛然醒觉自己根本没有联系起源之环的手段,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在流鸣城里待了五天,却连起源之环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过想想也正常,能让教会如此忌惮,甚至出动白银骑士围剿都没能占到便宜的组织,怎么可能轻易被找到?
“再等三天。”
里克伸手拨了拨桌上快要熄灭的油灯灯芯,很快做出决定。
“三天后如果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就想办法出城,去柳藤领碰碰运气,我听说前不久起源之环刚在那里和教会打了一场,杀了不少教会骑士,我们到了那里或许能有收获。”
加雷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教会的势力实在太庞大了,象他们这样的流浪异血者根本无从抗衡。
如果不想被教会追杀一辈子,添加起源之环就是唯一的选择。
这个突然出现,踪迹难寻的神秘势力,如今已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小屋的方向快速逼近。
加雷特和里克瞬间露出警剔神色,齐刷刷站起身。
下一秒,木屋的木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间,一群身着银亮盔甲的教会骑士冲入屋内。
为首的骑士手中握着一枚石牌,石牌表面的眼瞳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找到你们了,亵读者!”
为首骑士嘴角勾起冷笑。
里克反应极快,几乎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伸手按在木桌上,刹那间,坚实的木材无声无息化作流沙,裹挟着尖锐的木刺,如同狂风般朝着门口众人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加雷特也施展能力,手臂肌肉暴涨数倍,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鳞甲,原本就结实的身躯变得更加魁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怒吼一声,架起双臂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为首骑士。
面对两人的突袭,一众教会骑士表现得十分平静,不少人脸上甚至露出讥讽之色。
为首骑士冷哼一声,体表瞬间浮现出氤氲黑气,飞快凝形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盔甲,紧紧贴在他身上。
席卷而来的狂暴流沙撞在黑气盔甲上,却好象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木刺撞上铠甲的瞬间就崩裂粉碎。
为首骑士随后抬脚一脚踹出,正中加雷特双臂,后者顿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灯光下,依稀可见加雷特双臂处的鳞甲早已爆裂开来,露出底下殷红的血肉,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斗气凝形!”
里克面色大变,瞳孔骤缩。
斗气凝形可是白银骑士的标志!
眼前这人居然是一位白银骑士!
“里克!”
加雷特怒吼一声,不顾手臂的疼痛,再次扑了上去。
里克很快回过神来,再次施展能力,地面的流沙再次汇聚,化作数根锋利的沙矛,朝着白银骑士周身要害射去。
一众教会骑士冷眼旁观,没有添加战斗的打算,显然对自家首领的实力充满信心。
事实也是如此,仅为首的白银骑士一人,就已经不是里克和加雷特两人能应付得了的了。
不过两三个眨眼的功夫,加雷特肩胛就被长剑刺穿,青黑色鳞甲在斗气的加持下如同薄纸般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物。
他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没等缓过气来,白银骑士已经反手一拳将他砸倒在地。
紧随其后,里克的沙矛被骑士一剑劈散,一道斗气斩落在他胸前,将他斩翻在地。
击倒两人后,白银骑士才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绑起来。”
两名教会骑士立刻上前,取出表面铭刻满奇异纹路的锁链,将两人死死捆绑起来。
冰冷的锁链一接触皮肤,加雷特和里克就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力量如同被冰封般沉寂下去,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四肢百骸更是传来阵阵麻痹感。
这锁链居然能封印他们的力量!
加雷特和里克惊骇欲绝。
但他们很快就顾不上这个了。
在教会骑士的拖拽下,两人跟跄走出小屋,随后被关进一辆没有顶棚的囚车里。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教会骑士的押送下朝着城镇中心缓缓驶去。
加雷特靠在囚车栏杆上,勉强睁开眼,看向身旁同样狼狈的里克,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错愕与惊疑。
教会对待异血者一向都是赶尽杀绝,从不留活口,为什么这次一反常态地没有当场杀死他们?
教会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