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右侧,两名身着华贵长袍的男子并肩而立。
数十个气息精悍的骑士躬敬伫立在他们身后,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沉默如林。
其中犹属十二个身披斗篷的身影最为显眼,哪怕被斗篷遮住了身形,周身依旧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巴德双手负后,脸色冰冷,鹰隼般的锐利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流鸣主牧则神色沉凝,时不时看向不远处的日晷。
“你觉得起源之环会来吗?”他低声问道。
巴德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要是不来,以后我每个月都公开处决异血者,让他们名声扫地,再也没人敢投靠他们。”
流鸣主牧深深看了巴德一眼,目光掠过后者腰间的石牌,没说什么。
他知道巴德为了复仇,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但再次向银棘教区申调了大批援军,还耗费巨大代价向主教大人求来了一枚圣令。
如今整个广场都布下了天罗地网,起源之环只要敢现身,就是插翅难飞。
在内心深处,流鸣主牧其实也盼着起源之环出现。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一举剿灭这颗心腹大患,他既能分润功劳,又能让巴德承自己一份人情,堪称一举两得。
“希望起源之环的人胆子不要太小。”
流鸣主牧在心中暗道。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行刑台上,里克神情憔瘁地靠在木柱上,连日里的折磨和拷问让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眼前阵阵发晕。
绑在左手边的加雷特,凭借强悍的体质还残留着几分清醒,他脖颈上的铁链勒出深深的红痕,却依旧努力抬着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里克,你说起源之环的人会来吗?”加雷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谁知道呢。”
里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被关在教会监牢的这段时间,他们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等人就是教会用来对付起源之环的诱饵。
如果不是有着这层利用价值,他们早就在被捕的那一刻就成了教会骑士的剑下亡魂。
可即便如此,他们能不能活过今天,还是个未知数。
旁边一个年轻的异血者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起源之环的人也是异血者,他们肯定不会对我们见死不救的!”
这句话让行刑台上的异血者都露出几分期冀的神情。
然而很快就有人泼冷水。
“别做白日梦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异血者木着脸开口。
“连我们都看得出这是个陷阱,你觉得起源之环会不知道?”
“他们会为了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硬闯教会的天罗地网?”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样?你看看下面的教会骑士,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还有那么多正式骑士坐镇,起源之环来了也是送死。墈书屋 庚新醉筷”
众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熄灭,一个个垂下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加雷特和里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得不承认,这人说得很对。
不管起源之环来不来,他们的结局似乎都已经注定了。
日晷的指针缓缓移动,阳光渐渐升高。
长时间的等待让广场周围的人群逐渐变得不耐烦,低声的抱怨与骚动此起彼伏。
流鸣主牧摇摇头,朝巴德低声说道:“看样子起源之环的人不会来了,不用再等下去了。”
巴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老鼠就是老鼠,一辈子都只能躲在阴沟里。”
他冷哼一声,手掌猛地抬起。
“时间到了,开始行刑!”
侯在行刑台下的一排教会骑士闻言,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登上行刑台,各自来到木柱前方站定,锵锒一声拔出长剑,寒光闪铄,映得异血者们脸色愈发惨白。
加雷特和里克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涌起阵阵绝望。
就在教会骑士齐齐高举长剑,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阵诡异的寒风突然刮过广场。
紧接着,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瞬间吞没了整个广场。
“哪里来的雾气?”
“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不到周围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广场瞬间乱成一团。
外围围观的人群虽然没有被雾气完全波及,但也被这诡异的景象吓了一跳,纷纷大喊大叫着仓惶后退,拥挤的人潮如同潮水般涌动,嘈杂声浪倾刻间响彻云霄。
相比周围人的惊惶失措,巴德却是不惊反喜,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狞笑。
“总算舍得出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猛地取下腰间的石牌,高高举起。
刹那间,石牌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以石牌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消散。
广场转眼恢复清明,众人得以看清行刑台上的情形。
原本负责行刑的十多个教会骑士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个陌生的人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长袍胸前绣着首尾相衔的蛇形纹路,蛇身由无数微小螺旋构成,正中心是一颗睁开的竖眼,正是起源之环的标识。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不同样式的青铜面具。
唯独为首之人,整张脸庞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薄雾中,雾气氤氲,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露出一对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广场。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头趴伏在为首之人脚边的巨兽。
覆满深蓝结晶的流线型躯体充满了力量感,单单只是目视着,就给人以极具冲击力的压迫感。
起源之环!
木柱上的异血者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注视着面前的身影。
他们从未想过,起源之环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广场上的教会众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骑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如临大敌地盯视着台上的人影。
流鸣主牧皱眉道:“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起源之环从教会手中救走的异血者都不止这个数了,他们真正的人数绝对不止眼前这二十多人。
“无所谓,只要抓住活口,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据点,今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巴德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遥遥对上那对笼罩在雾气后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