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四人要去营救,作为小旗官的李大富不由脸色铁青。
“你……你们!”李大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曹安四人,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张家兄弟是铁了心,加之曹安这个近日颇得人心的神射手和牛奔这个愣头青,他拦不住。
当即在剩下四人中点出两个相对稳重的人,“你,还有你!立刻下山,以最快速度将情况报告叶总旗。”
说完,他又看向剩下两人:“你们点烟鸣锣,继续值守。”
“是!”四名墩兵不敢怠慢,各自领命而去。
李大富又看向曹安四人,眼神复杂,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愣着干嘛?出发!”
四人都是一惊,没想到李大富会突然改变心意
张尽忠忙对着李大富抱了抱拳:“李头您是条汉子!!”
李大富白了他一眼:“带好家伙!走!”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五人迅速检查装备,除了标配的腰刀长矛,李大富还特意从墩内带出了一面圆盾交给了牛奔。
“记住,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硬拼!”李大富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果断,“尽量隐蔽,看清楚情况再动手。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明白!”曹安四人相视一眼,低声回应。
言罢,五人不再耽搁,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山林的掩护,朝着东北方向老鸦峪疾驰而去。
李大富作为小旗官自然走在最前,曹安四人均是握着兵器紧随其后。
“有动静!小心了!”
不知行了多久,李大富突然放慢了脚步。
“是马蹄声!”张尽忠侧耳一听,脸色微变。
骑兵那便意味着是鞑子的正规部队,绝不是什么散勇游民。
“就在前面那个山坳后面。”张尽义也指着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山岩遮挡的洼地。
曹安同样听到了风中怪声,可他没有说话。
这会儿说他不紧张绝对是假的,但比起身躯一惊开始发抖的牛奔,明显要好上很多。
“不要发出声音。”
李大富打了个手势,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块巨岩后,小心探出头去。
只是这一看,却是让他们目眦欲裂!
只见山坳中,五名身穿皮袄、头戴毛帽的鞑子骑兵,正策马将一名身着鞑子服饰的青年围在中间。
那青年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一把断刀勉强举着,摇摇欲坠。
“呜呜!”
鞑子们不时策马逼近又拉开,用生硬的周话嘲骂,发出阵阵狂笑,显然是在戏耍他。
“是秦小旗的人,我认得他!”张尽义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冲出去。
“别动!”李大富一把按住他,目光快速扫视战场,“五个骑兵,硬冲是送死。”
尽管张家兄弟着急,可却明白李大富所言不假。步兵面对骑兵,只有被戏耍的份。
李大富观察片刻,将目光落在身后的背弓少年身上:“曹安,有把握干掉一个不?”
闻言,曹安目测了距离,距离最近的那个骑兵尽管超过七丈,但目标那么大,即便不能一箭毙命,也能让他丧失战斗力。
念头及此,他当即点头:“没问题。”
李大富拍了下他的肩膀,迅速观察地形,最终目光落在侧面一处乱石坡和几棵枯树。
“尽忠,尽义!等曹安箭出,你们从左边那片矮灌木摸过去引左边那两个鞑子的注意。我带着牛奔从右边绕,目标是最右边那两个!记住,动作要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人闻言皆是点头。
随即李大富又看向曹安:“救人和杀人的时机你自己决定,如果救人就立刻向西南那片林子撤,那里马跑不起来!”
曹安点点头,从背后取下了牛角弓,搭上了羽箭。
张家兄弟如同一只灵猫般,借着岩石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向左面。
李大富和微微颤斗的牛奔则向右侧潜行而去。
嘎吱!
曹安调整呼吸,将牛角弓拉至满月。瞄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鞑子兵的脖颈。
这一刻,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近乎停止。
眼中只有那骑马大笑的身影,以及耳边呼呼的风声。
待确定其馀四人都已经藏好,曹安瞳孔猛然一缩。
崩!
一支羽箭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呜呜”
那距离最近的鞑子正挥舞着弯刀吆喝着,喉间骤然爆出一团血花。
只见羽箭从后颈直接贯穿,鲜血顺着露出的箭头不断滴落。
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径直从马背上栽落。
几乎同时,隐藏在两侧的张家兄弟和李大富冲杀而出。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馀四名鞑子大惊,纷纷勒马转向。
“敌”
只是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曹安的第二支羽箭也已射出。
那箭带着风声,直接钉在一名要喊话的鞑子骑兵侧肋,他惨叫着摔下了马!
‘好箭法!’
张尽忠兄弟见两人坠马,当即怒吼着将长矛投了出去,其中一支矛擦着一名鞑子的头皮飞过,吓得他慌忙伏低。
那青年见到冲出的几人,脸上露出喜色,可同时也软趴趴倒了下去。
另一边,李大富和牛奔也从右侧杀了上来,李大富作战经验丰富,当即一跃便将右侧一名鞑子拉下了马。
牛奔则是大叫着,拿着盾牌和长矛胡乱挥舞。
剩下两个还在马上的鞑子骑兵,顿时阵脚大乱。
但见李大富四人来势汹汹,又有弓箭手掩护,当即纵马逃离。
“救人!”李大富看准时机,大喊一声,手中腰刀狠狠插在了被他扑下来的鞑子兵腹部。
张家兄弟很快解决受伤的那个鞑子骑兵。
张尽忠冲到那已经昏迷的青年身边一把将他背起。
张尽义则以最快速度斩去三颗鞑子头颅,将辫子系在一起绑到了腰上。
“快撤!”李大富见人已救到,当下拉着还懵逼的牛奔果断下令。
曹安收起弓箭与张家兄弟汇合,可当看到张尽义腰上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胃中不由一阵翻涌。
“兄弟,好箭法!要不是你,怕是咱们要费大力气。”
“这头有兄弟你一个。”
五人跟着李大富朝着预定的西南树林撤离,但都明白这次救人,曹安的箭法是立了大功。
曹安没有客套,毕竟他就是冲着立功来的。
“哪里跑?”
然而,就在他们刚冲进林子,后方突然传来更加沉重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暴戾嘶吼。
曹安闻声回头,便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悟,身披白甲的鞑子,带着两名红甲鞑子骑马从后方追了上来!
在他们三人身后,赫然跟着刚才逃跑的两个皮袄鞑子。
李大富扭头一看,那是瞳孔骤缩,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不好,是鞑子最强的白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