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灿烂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正轻柔地洒在大地上。
广阔无垠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一阵夏风拂过,那金黄的稻浪翻滚,恰似晃动的金山,散发着丰收的喜悦。
身穿粗布麻衣的朱五四身形略显佝偻,古铜色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浑浊却又透着质朴的眼睛,正痴痴望着眼前的稻田,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在这一个动荡的时代,他从来没有幻想过大富大贵的生活,只盼着一家子能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个日子。
如今,他有五儿两女两孙,这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也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
朱五四此刻的心无比的安稳,因为现在迎来了夏粮的丰收,还不需要担心匈奴南下,简直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候了。
按照他这辈子总结的经验,匈奴要么在秋季马膘肥体壮南下,要么在冬季被逼无奈时才会南下,而在这夏草茂盛的时节,他们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关外放马。
“爹,今年的收成真好,咱家是不是可以多盖一间新房了?”朱四六的小儿子朱重九朝这边走来,显得满脸期待地道。
朱五四知道儿女都长大了,确实是要再盖一间新房:“今年的收成确实不错,但现在还不能大意,等粮食全都收上来再商议!”
“爹,那我去大哥提前商议,他肯定支持我的想法!”小儿子朱重九决定提前进行游说,于是兴奋地离开道。
朱五四看着小儿子蹦蹦跳跳地离开,心里亦是活跃起来。今年的收成确实好,加上老四夫妇在宁远城的收入颇丰,而今似乎真的可以考虑改善一下住房条件了。
“快逃啊!匈奴人来了!”
正在这时,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泥土路上,突然传来一个妇人凄厉的哭喊声。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打破了村庄原本的宁静,仿佛敲响了死神的警钟。
“匈奴人怎么来了?”
“宁远关失守了,这不可能啊!”
“快往山里跑,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
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在听到喊声的时候,便知道他们朱家庄迎来了一场浩劫,有经验的村民却知晓求生的唯一方式是逃进山里。
噗!
然而,那个妇人的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一支箭矢从更远处呼啸而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穿透那个妇人的身体。
妇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杀光这些汉人!”一名匈奴首领带领数十名骑兵出现在这里,马蹄踩过那名妇人的尸体,显得十分冷酷地命令道。
他们放弃牧马南下,不仅是要抢掠,而且还要尽可能多地斩杀汉人。
“真是匈奴,他们为何在这个时节出现!”朱五四原本还怀疑是虚报假军情,但亲眼看到匈奴骑兵的时候,身体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道。
尽管他不明白为何匈奴打破常规,竟然在草木茂盛的五月南下抢掠,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朱家庄面临灭顶之灾。
朱家庄是一个拥有上百户的大村庄,随着这支匈奴骑兵的突然出现,原本安静祥和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杀光他们!”
“那里还躺着一个!”
“呵呵……这家的东西是真多!”
……
这支匈奴骑兵们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在这个村庄里面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火光冲天,鲜血飞溅,哭声震天。
他们疯狂地烧杀抢掠,生活用品和粮食是他们最重要的劫掠目标。原本,匈奴人是不屑于要银两的,但这些年亦是开始四处搜索钱财。
“儿啊!”朱五四远远看到晒谷场那边的惨况,只见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和孙子都倒在血泊之中,顿时眼睛瞬间通红悲呛地喊道。
一切变故来得太快,此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甚至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个五月太过诡异,他不明白为何匈奴人无声无息便来到了朱家庄,这是他们三代人都没有遇到的诡异情况。
“去死!”
一个匈奴骑兵注意到了朱五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残忍。他迅速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向朱五四。
噗!
朱五四躲避不及,身上中箭,整个人一个踉跄,于是摔落在田边。
幸运的是,这支箭并没有射中他的要害。
朱五四躺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眼睛愣愣地看着蓝天,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虽然他从小便知晓边地不宁,他的祖父死在匈奴人之手,他的父亲也死在匈奴人之手,而今他亦是死在匈奴人之手。
相比之下,他们家其实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祖父当初所在的村子已经十室不存一,父亲所在的村子十室存二三,他们非死便迁徙到了外地。
至于他,则已经算是幸运儿了,毕竟都已经活了五十多岁。这里有着运气的缘故,亦是幸得花老将军镇守宁远关多年,匈奴一直未能进入关内,但好运气在今天到期了。
只是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为何城墙没有任何的预警,匈奴骑兵突然进入关内,而且来到了他们朱家庄。
躺在田边的朱五四听着村民的哭喊声,听到匈奴骑兵的大笑声,此刻的内心充满恨意。、
为何世间要存在匈奴这种蛮夷,为何不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好好生活,为何夏朝没有出现盖世英雄将他们斩尽杀绝?
这是一个黑五月,上苍仿佛给这帮纯朴的百姓开了一个魔鬼般的玩笑,将他们推向了无尽的深渊。
朱家庄并不是孤例,整个辽东的北部都迎来了一场浩劫。
匈奴人此次如同鬼魅一般,竟然精准地找到了长城的一处溃墙。五千骑兵纵马从溃墙中杀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大夏的心脏。
由于此次匈奴骑马打了边军的措手不及,他们疯狂地洗劫着辽东百姓的生活物资和银钱,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无辜百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