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份精致的菜肴摆出来,显得十分的诱人。
王农傅食指大动,却是突然正色问道:“仙儿,你比爹更有相术天赋,你观董公子的面相可有帝王之相?”
他跟很多大夏子弟那般,从小便读书努力考功名,现在已经是北直隶的一名举人,更是这座学院的山长。只是王家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其实是术士世家,家源渊博,乃是周朝的望气师的一支传承。
虽传承至今已经没落,但他的父亲是天津有名的风水先生,女儿王仙儿更是青出于蓝,占卜之术堪称神算。
王仙儿眉头微蹙,显得有些犹豫道:“女儿其实亦是看不准!初见之时,女儿看他的面相虽然刻薄寡情,但确实像是帝王相,仅是被满脸麻子掩盖天机。只是这几日观察下来,他身上的帝王气不显,面相亦是李逵与李鬼难断,不过……”
“不过什么,你跟爹有什么不能说的?”王农傅倒是知道董太阴确实有几分自私,当年自己的奶娘被殉葬压根无动于衷,于是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咀嚼道。
“女儿现在认为他并非帝王之相!昨晚女儿夜观天象,发现帝星仍旧往南移!”王仙儿轻轻摇头,却是正色地道。
王农傅咽下嘴里的五花肉,显得十分笃定地摇头道:“你肯定是算错了!你爷爷当年便是因为看到帝星生东北,所以才前往关外观察,跑到了董公子的祖坟查看风水,发现确实正在酝酿龙穴!你所看到的帝星南移,应该是大夏帝都南移,看到的是旧星往南,天下怕是离大乱不远矣!”
他们王氏源于望气师,擅长观星,对天命有着极强的推演能力。如今天下大势的变化,印证了他爹的推演是正确的。
至于女儿的观察,自然是学艺不精所致,帝星分明在东北。
“真是这样吗?”王仙儿眉头微蹙,透着几分自我怀疑地道。
王农傅又夹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很肯定地点头道:“大夏的乱象你应该看在眼里,听闻皇太女重用面首为锦衣卫副统领,竟然让一个官员新人官拜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气数将尽!”
“晋商误国!”王仙儿知道晋商将大量物资运往关外的事实,亦是发出感慨道。
王农傅咀嚼嘴里的五花肉,仿佛已经看穿一切摇头道:“此事不能尽怪晋商!王朝命数如此,咱们王氏一族当顺天命而为!”
“女儿谨记爹爹教诲!”王仙儿知道自己此行押注董公子,既关系弟弟的富贵,亦是想将王氏一脉的传承发扬光大,亦是郑重地表态道。
天津城,这座并不大的城池。
正午时分,一帮人赶着羊群从南门进来,立刻引起很多军民的围观。
“今晚又是烤羊吗?”
“这还用说的,只要能买到畜牲,天天都是烤肉!”
“钦差大人这是真的慷慨,不愧是南省首富家的独子!”
……
围观的军民看着肥美的羊群,评头论足起来,不少人更是忍不住抹掉溢出嘴边的口水。
自从钦差林治进入天津城以来,他们的伙食直接提升了一大截,每天都是烤肉和美酒,现在每个人身上都充满干劲。
他们都是社会的底层,绝大多数军民的生活不易。而今林治如此真心对待他们,他们自然是要尽心做事,从而回应着林治的这份香喷喷的善意。
鼓楼边上,巡抚衙门。
林治并没有急于回京城,而是选择坐镇于此,排除所有阻力。不仅在天津境内继续搜索麻子,而且仍旧封锁港口,不许海船离开天津港。
天津卫指挥使刘通走进来,顿时大吐苦水道:“钦差大人,咱们的港口封得太久了,很多海商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虽然停靠在海港的货物在被检查跟关外无关后,他们允许卸货离开,但停泊在海湾的海船想要出海通通被拦了下来。
这个禁令遭到很多晋商的强烈不满,故而已经向他施加压力,希望即刻放他们离开。
“你告诉他们,若是他们敢闹,本官不介意跟他们好好算一算旧账!”林治知道这里有不少干非法勾当的奸商,于是冷哼一声道。
刘通暗暗咽了咽唾沫,知道惹怒这个主,那帮晋商恐怕死得更惨,便是换一个话题道:“钦差大人,咱们在全境抓拿麻子,这个事情搞得民怨沸腾,是不是该中止了呢?”
林治听到这话,忍不住嗤之以鼻。
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天津境内大肆抓弄麻子,确实产生不好的影响,但跟一劳永逸相比,却是深知这个事情哪怕顶着天下的压力,亦得继续贯彻下去。
其实他看那本女频书的时候,后悔自己为什么跳着看,特别后面很多内容压根没有看。似乎受到天机蒙蔽,有关天命麻子的很多事情并没有记载在书中,倒是记得他此行似乎跟王家有关,但并没有太多的笔墨,甚至机缘是什么都没有说清楚。
“刘指挥使,你真是睁眼说瞎话!大人确实关押了一大批麻子,但现在有几个麻子有怨言的?”站在旁边的孙虎闻言,当即不屑地反问道。
那帮麻子被抓起来的时候,他们确确实实显得十分害怕,但林治现在每天都是烤全羊杀年猪,那帮麻子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已经感动得痛流鼻涕。
何况,林治并不让他们吃亏。三天给他们一两银子的补偿,现在那帮麻子都恨不得在这里侍上三年五载,一句怨言都没有出现。
林治看着刘通还想要说话,当即抬手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本钦差自有分寸。刘指挥使,现在搜索的范围已经变得越来越小,若是你能揪出关外那个麻子,奖赏少不了你!”
为了揪出那个天命麻子,他不仅每天大鱼大肉招待这帮负责搜索天命麻子的天津卫将士,而且还开出一万两的赏金,甚至抓到一个非天命麻子的麻子都给十两辛苦费。
若是普通官员这么撒币必定很心痛,但奈何他近一年以来的窝囊费都已经高达一千万两,这点银子砸下去简直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