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资本确实十分霸道,不怪山西资本敢如此猖獗。
他在天津城砸银子的效果十分明显,此前大家敬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但现在都已经知道他是散财童子,每个人都知晓替自己做事都可以领到他们一年都赚不到的赏银。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一个外来户掌控不了天津三卫,但发现天津三卫内部其实同样是帮派林立,而所有关系都没有银子亲。
“卑职告退!”刘通看到无法说服林治,只好苦涩地告退道。
林治觉得刘通有古怪,于是眼睛一敛地道:“你安排人盯着!”
“好,卑职这便让人盯着他!”孙虎其实亦觉得刘通有问题,当即郑重点头道。
古河镇,集市中。
王仙儿带着丫环阿香在逛街,开启买买买模式。由于即将离开天津,她早早来到市集,决定买些心仪的东西前往关外。
正当她精心挑选手串之时,前方街道突然一阵混乱。只见几个官兵正奋力围堵,正在合力抓捕一个慌不择路、拼命逃窜的男子,有摊主的货物被打翻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阿香看到那边的人被按住了,于是忍不住打听道。
一个商贩刚卖出两个手串,显得十分平静地道:“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天津三卫到处抓麻子,举报甚至还有奖!”
“你们怕是有所不知——天津城来了一位钦差,正是咱们今科状元。本以为他是个好官,谁知道如此胡作非为,咱们天津地界的所有麻子大概都已经被天津卫抓进去了,也不知是生是死!”旁边正在卖梳子的商贩像是百事通,顿时发出感慨地道。
王仙儿心里咯噔一声,隐隐觉得这个事情或许跟董太阴有关,这位状元钦差没准正是冲着董太阴而来。
丫环阿香将自家小姐挑好的手串给了钱,而后着急地提醒道:“小姐,你不是还要买头绳吗?在这边才是?”
“咱们现在即刻回去!”王仙儿看着那名被天津卫带走的麻子,顿时沉着脸道。
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其实这种不安从几天前便开始,但她哪怕再如何问天机,仍旧是没有半点头绪。
其实玄术亦是有自己的苦,涉及自己的事情往往无法预知。
临近中午时分,一支官兵毫无预兆闯进王家。
他们手持凶器,直接捅杀王家仅有的两名护院,显得十分冷漠地道:“奉皇太女殿下密令,私通外族,杀无赦!”
王农傅今日因要送女儿,所以并没有前往书院,却是没想到自己的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只是面临这场杀身之祸,他仍旧心系妻儿道:“事情皆是老夫所起,还请放过我的妻儿,他们并不知情!”
噗!
为首的官兵上前,毫不犹豫地划破王农傅的喉咙,而后十分冷漠道:“谁都活不了!将这家人通通斩杀,一个不留!”
内宅中的王母和几个仆人听到动静,却是根本来不及逃跑,便死在乱刀之下。
“啊——!”
王农傅的儿子王玄年仅九岁,在奶娘的拼死掩护下,终于从后门逃出。正当他想要逃离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一黑,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双手掩着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斩瞎。
噗!
正好赶回来的王仙儿见状,一把飞刀射出,直穿那个官兵的心脏。
那个官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没有想到会死在这里,整个身子轰然倒下。
“阿姐,我看不见了,呜呜……”王玄此时脸上满是血,顿时哭泣地道。
王仙儿上前一把抱住自己弟弟,只是已经顾不得安慰,而是心系自己的父母。她边是安慰,边是抱着弟弟冲进宅子,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正是这时,王宅内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王仙儿抱着王玄回来的时候,发现地面到处都是尸体,而她的父母已经倒在血泊中。不过刚刚屠杀王宅的官兵已经遭到报应,他们悉数被董太阴及部下斩杀。
“爹——!”
“娘亲——!”
王仙儿看到自己双亲的尸体,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
董太阴手持一把带血的刀,显得十分警惕道:“仙儿姐姐,朝廷的人已经查到你们家了,咱们快走吧!”
王仙儿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爹娘,紧紧抱着痛哭的弟弟,一咬牙,带着弟弟逃离。如今爹娘被皇太女的人所杀,弟弟被弄瞎,这个仇不死不休。
黄昏时分,天津城内,空气弥漫着香喷喷的烤肉味道,军民其乐融融。
参与做事的天津卫将士吃肉,没参与的军民排队吃肉粥。虽只是肉粥,但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已是人间美味。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不过胜利就在眼前,只要抓到那个女真麻子,本官亲自为他向殿下请功!”林治跟一众高层将领围坐,却是端起酒碗大声道。
将领深知林治是东宫红人,更是清楚他的豪爽性格,于是纷纷举起酒碗响应道:“愿为林大人效力!”
正是这时,一则重要军情从城外传来——三百哗变的士兵自动脱离孔多德,前来归降。
“归降?咱们大夏啥时出现兵变了?”林治正吃着香喷喷的烤羊肉,顿时困惑地道。
天津卫千户关飞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当即认真地解释道:“林大人,你怕是有所不知。登州营那边最近出现哗变,参将孔多德不服上级裁减兵员,愤而率部移营,今不知所踪!此事被山东巡抚压着,现在并没有上报,但事情已经在咱们这边传开了!”
林治记起书中的情节,孔多德是大夏王朝出现的第一位叛将,他不仅率部投降野女真,而且还给野女真部落带去了火炮技术。
由于晋商给野女真持续送去生铁和火药,导致野女真部落不仅将重炮打造出来,而且品质比夏朝这边的重炮还要好。
此消彼长之下,大夏王朝走向衰落。
林治默念着“三百降兵”,眼睛突然一亮,终于想到书中一笔带过的重要情节,顿时若有所思地扭头望向突然站起来的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