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答一下各位书友的问题,唐代武周时期是没有什么探花郎之类的,这个我知道。探花郎也只是让张扬进入到朝堂和狄仁杰视野下的手段罢了。再说说世家,有人说武则天将王皇后弄成人彘,全家流放,太原王氏早就没人了。其实不对,太原王氏还是存在的,并没有在武周时期就灭亡,流放王皇后族人也只是他们那一支的族人,并不是整个太原王氏。】
【再说说寒光寺,那里是关押袁天罡的重要地点,这个事情除了内卫府大阁领黄胜彦和相关的内卫其馀人是不知道的,张扬身为魂穿是这个事情的,但是探查寒光寺的时候没有办法详细的判别出哪个是内卫,哪个不是,因为内卫都会梵语念经,而且还都是佛学高手,这个在原剧中也有显现,就是寒光寺刺驾中法能是个内卫被替换却不能用梵语诵念金刚经,僧值静空说法能在寒光寺用梵语诵经是数一数二的。】
【还有人说什么张扬原身的父亲进士都没中算什么才子,这个才子是夸别人的,总不能上来就说你爹确实垃圾,连个进士都中不上?夸奖和事实大家要分清啊,最后一次解释了,以后不再解释了,友好的评论欢迎大家。】
【最后再求个月票吧。】
以上。
张扬一路跟在狄仁杰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不得不说‘盗圣’白展堂的【跟踪与反跟踪】十分的好用,怪不得白展堂当初写《缉盗指南》这么顺手,也怪不得白三娘对白展堂当贼这么生气,这完全是捕快的技能。
一路从南城的沙土路走到北城,风里的味道都变了。石国北城的繁华是带着烟火气的喧嚣:突厥商队的驼铃叮当作响,驼峰裹着猩红毡毯,露出半角鎏金的酒壶;契丹汉子光着膀子扛着整张狐皮,粗声吆喝着避让行人,腰间的铜刀鞘撞得“哐当”响;色目商人蹲在香料铺前,指尖捏着颗鸽卵大的玛瑙,用生硬的汉话讨价还价,唾沫星子溅在铺面上的孜然粉里。各色语言混着骡马的嘶鸣、商贩的叫卖,在正午的阳光下织成一团热闹的乱麻,连空气里都飘着羊肉烤饼的焦香和胡商身上的麝香。
一支马队缓缓穿过北门,马上人的突厥长袍在风里扫过地面,掀起细小的尘土。为首者抬手掀开蒙脸的白巾,露出狄仁杰那双深邃的眼,他目光像网一样扫过街角的茶摊、墙根的乞丐,连铺子里探出的半个脑袋都没放过。身后的李元芳勒了勒马缰,玄色劲装下的肩背绷得笔直,如燕则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鬓发,眼神里带着点初到异域的新奇。
“大人,这就是吉利可汗的西廷——石国。”李元芳的声音压得低,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
狄仁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好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虽比不了长安朱雀大街的规整,也不及洛阳南市的富庶,却也是一国之都的气象!”
如燕却轻轻哼了声,撇嘴道:“我看还不如崇州呢,崇州的糖糕铺子比这儿多三倍。”
狄仁杰和李元芳相顾莞尔——李元芳的嘴角弯了弯,眼底掠过丝笑意;狄仁杰则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马鞍上的布包。
“大人,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定后面的行止吧。”李元芳的声音又沉了些,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穿着突厥服饰、却总往这边瞟的汉子。
狄仁杰刚点头,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彪突厥骑兵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腰间挎着弯刀,头盔上的红缨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狄仁杰迅速将白巾蒙回脸上,手指按在马鞍下的短刀上。骑兵队像阵旋风般掠过,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直到听不到马蹄声了,他才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凝重:“而今两国边境吃紧,我们避开崇州那些人的耳目转进突厥,一步都不能错,否则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李元芳点头应下,一行人沿着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的风都静了些,只有一家小客栈孤零零地立在巷尾,门前挂着两支褪色的野鸡毛,风一吹就晃晃悠悠,鸡毛上还沾着些尘土。狄仁杰勒住马,李元芳翻身下马时动作干脆利落,冲里面喊了声:“有人吗?”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颠颠跑出来,脸上堆着笑:“哎哟,客人,是要住店吗?”
“你们客店有多少间房子?”李元芳问。
“大约二十间吧。”伙计搓着手,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我全都包下了,不要再接待其他客人。”李元芳的语气不容置疑。
伙计愣了愣,脸上的笑僵了:“这、这可不好办啊——还有几位老客住着呢。”
李元芳没多话,从怀里掏出块鸽子蛋大的蓝宝石,递了过去。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伙计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接过来时指节都在抖,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才满脸堆笑地躬着身:“够了够了!快请进,我这就去把老客请走,给您腾地方!”
李元芳点点头,冲身后摆了摆手。众人迅速下马,将两匹驮马背上的货筐抬下来——筐子里看着是布料,实则藏着短弩和文书。狄仁杰、李元芳和如燕走进房间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象是混杂了潮湿的木头味和陈年灰尘的气息。如燕皱着眉,用帕子捂住鼻子,使劲扇了扇:“真难闻,叔父咱们换一家吧,前面巷口好象还有家客栈。”
狄仁杰却笑了,伸手在桌沿上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灰:“如燕呀,这里僻静,门前就一条小巷,来人去人都能看见,不容易被人察觉。你就凑合一下,住上几天,啊?”
如燕委屈地撅了撅嘴,还是点了头:“那好吧。”
“我们立刻出发,到牙帐去面见吉利可汗。”狄仁杰转头对李元芳说。
如燕眼睛一亮,忙问:“那,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呀?”
“当然。”狄仁杰点头。
如燕兴奋得跳了一下,伸手拽住狄仁杰的袖子:“太好了,那咱们走吧!”
狄仁杰笑着点头,三人走出房间时,张扬正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看着张环李朗指挥人收拾货筐。他没再往前凑,只是运起内力,将三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面见吉利可汗”——张扬心里冷笑,蛇灵怎么可能让他们顺顺利利见到可汗?不过狄仁杰那般心思缜密,怕是早就猜到有埋伏了。
吉利可汗的牙帐大门前,是条宽宽的横街,对面挤满了铺子:肉铺老板挥着大刀砍羊肉,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被往来的马蹄踩散;杂货铺的老板娘坐在门坎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吆喝着卖胡麻;香料铺里飘出的安息香味道,和旁边酒肆的麦酒香混在一起。狄仁杰三人缓缓走过来,李元芳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挂着狼头旗的大帐,轻声道:“大人,那就是牙帐。”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牙帐门前的卫士——那些卫士看似随意站着,手却都按在刀柄上,眼神时不时瞟向过往行人。“先找个地方坐下。”他说。
三人走到牙帐对面的杂货铺前,李元芳用流利的突厥语道:“老板,走路的,渴了讨碗水喝。”说着,递过去一颗莹白的珍珠。老板一见珍珠,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忙点头:“好,好,快请坐!”说着,从屋里搬了三张木凳放在门前,又转身端了三碗凉水出来。
狄仁杰端着水碗,眼睛却没闲着,馀光扫过街角——那里有两个穿着突厥长袍的人,却总盯着牙帐大门的方向,手指在袖口里动个不停。他放下水碗,冲李元芳使了个眼色。李元芳会意,站起身,脚步看似随意地向牙帐大门走去。狄仁杰又冲如燕努了努嘴,如燕愣了一下,见狄仁杰已经走进了杂货店,才连忙跟上。
此时的牙帐里,吉利可汗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行军图前,手指捏着支狼毫笔,在石国的位置上轻轻点着。图上的墨迹还没干,映着他沉郁的脸色。半晌,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刚转过身,就听见卫士急促的脚步声:“可汗!”
“什么事?”吉利可汗抬眼,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卫士双手递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刚刚有个人把这件东西交给了小人,让我拿给可汗陛下,说您一看就知道。”
吉利可汗“哦”了一声,伸手接过布包,手指一捻,布包就开了。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猛地睁大眼睛——那是枚虎头飞鹰戒指,银质的虎头上镶崁着红宝石,正是他当年送给狄仁杰的信物!“人在哪儿?”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抓住卫士的骼膊。
“就在门外。”卫士连忙说。
“走!”吉利可汗大步向门外走去,腰间的玉带都晃得响。
可刚到牙帐大门前,他就愣住了——空地上哪里有人?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远处的商贩还在吆喝。“人呢?”他回头问报信的卫士。
卫士也慌了:“刚才还在这儿呀!”他快步走到门前,拉住一个站岗的卫士:“刚才那个送布包的人呢?”
站岗的卫士挠了挠头:“你进去之后,我看见那人走进对面的杂品店,从店里又叫出了两个人,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前等侯。可刚才从东边过来了一个马队,马蹄声特别响,待马队过去之后,那三个人就都不见了。”
“马队?什么马队?”吉利可汗追问,心里升起股不祥的预感。
“小的也不知道,大约有十几匹马,都蒙着面,跑得特别快,过去之后那三人就没影了!”
吉利可汗猛地一跺脚:“不好!”他转身对报信的卫士道:“你立刻率我的卫队去追,顺着东边的小巷追,一定要救下那三个人!”卫士高声答应着,转身就往卫队驻地跑。
吉利可汗喘着大气,手指捏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打开布包,把包戒指的红布翻过来。阳光照在红布上,一行蝇头小楷赫然映入眼帘。
再说那支马队,奔进一条偏僻的小街后,渐渐慢了下来。街道两边都是土墙,墙头上长着些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首领勒住马,翻身下马时动作粗鲁,快步走到被大网罩住的三人面前,一把扯下最前面人的蒙面白布。看清那人的脸时,他猛地后退一步,愣住了——那是张陌生的突厥人脸,满脸惊恐,根本不是狄仁杰!
“你们是什么人?”首领厉声喝问,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最前面的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杂品店的老板,是、是那三个人让我穿成这样的,他们给了我两块宝石,让我一家三口站在牙帐门前,说就站一会儿……”
首领狠狠一跺脚,骂了句突厥话:“上当了!”
而此时的杂货店门口,狄仁杰、李元芳和如燕正静静地站着,看着吉利可汗的卫队顺着小巷追了出去。如燕满眼钦佩,拉了拉狄仁杰的袖子:“叔父,您怎么知道有埋伏?”
狄仁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瑞智:“我并不知道,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才如此行事,真想不到……”
“现在怎么办?”李元芳问,目光扫过周围,警剔地注意着动静。
“回去。”狄仁杰的语气很果断。
如燕吃了一惊:“不去见吉利可汗了?”
“走!”狄仁杰没多解释,率先向小巷的方向走去。
僻静的小街上,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快到客栈时,狄仁杰忽然停住了——客栈的门大开着,门口的两匹驮马不见了,连之前堆在门口的货筐也没了踪影。“情况不对!”李元芳猛地拔出链子刀,玄铁打造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压低声音,“里面有埋伏!”
如燕皱着眉:“不会吧,咱们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时辰,没人知道我们来这里啊。”
李元芳轻轻嘘了一声,脚步放得极轻,向客栈里走去。狄仁杰和如燕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股淡淡的血腥味。李元芳飞起一脚,房门“哐当”一声被踢开——屋里横躺着几具尸体,正是刚才接待他们的伙计,胸口插着把短刀,鲜血已经凝固发黑。
狄仁杰走进屋,蹲下身,将尸体翻过来,眉头微蹙:“是店老板一家人。”
李元芳和如燕也将其他几具尸身翻过来,都是客栈里的人。李元芳快步走出去,挨个推开其他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张环、李朗他们带来的行李也不见了。“大人,张环、李朗他们都不见了——”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象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狄仁杰和如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对面的走廊里,如燕手持短剑,剑尖横架在狄仁杰的脖颈上,一步步走了出来。短剑的寒光映在她脸上,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冰冷。
李元芳的嘴唇轻轻颤斗着,眼圈渐渐红了。有顷,他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地问:“真的是你!”
如燕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错,是我。我才是真正的红衣女郎苏显儿。你在东柳林镇上所杀的,不过是我的十几个替身之一。”
李元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痛苦:“我一直觉得奇怪,那天夜里在东柳林镇,那个红衣女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镇子外面去抓你,她是怎么知道你躲在那里……”
他的眼前闪过那晚的画面——夜色沉沉,东柳林镇外的大树后,如燕静静地望着镇子里的火光,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将军。”如燕回过头,身后站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手里握着把短刀。“都准备好了吗?”如燕轻声问。红衣女子点头:“是的,替身都安排好了。”“李元芳是个人精,一定要做得象,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如燕的语气里带着点冷意。
“后来你故意和我闹别扭跑出镇子,其实是为了杀死那些黑衣女子。”李元芳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正在追问她们蛇灵的消息,你闪电般掠上房脊,拿出无影针,按动机栝,下面的黑衣女子立即毙命。我大喊一声,你纵身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燕冷笑道:“你说得完全正确。”
“也是你将我们进入崇州的消息通报给王孝杰,这才有了那晚的伏击!”李元芳的声音里带着点绝望,他看着如燕,象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如燕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狄仁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惋惜:“李元芳在昏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燕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没有单独行动’。可怜,在那种情况下,他竟还没有忘记为你开脱。”
如燕脸上的冰霜似乎裂了条缝,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走吧!”
李元芳紧了紧手中的链子刀,指节都泛了白。如燕望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我不想杀你们,别逼我,好吗?”
李元芳望着她,又看了看狄仁杰——狄仁杰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当啷”一声,链子刀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又滚了几圈,停在如燕脚边。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黑衣人拥了进来,个个手持短刀,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如燕轻叹一声,声音低得象耳语:“带走吧。”
张扬就趴在客栈对面的土墙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早就知道如燕会叛变,可亲眼看到李元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更让他意外的是,狄仁杰刚才在屋里时,眼神竟不经意地扫过他藏身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张扬暗自摇了摇头,看来狄仁杰早就发现他了,不让他出手,是等着被抓走后,看看蛇灵的底牌。
他悄悄跟在黑衣人后面,运起轻功,脚步轻得象片羽毛。穿过几条小巷后,黑衣人将狄仁杰和李元芳押进了石国西边的一处院落——院落围着两丈高的土墙,墙上插着些碎玻璃,门口有两个黑衣人站岗。张扬绕到院落后面,轻轻揭开一处瓦片,往下望去。
正房里,肖清芳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喜色,快步走到如燕面前:“好啊,显儿,你做得好啊!狄仁杰终于落在了我们手中,这三年的筹谋总算没白费!”
如燕静静地站在她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勉强笑了笑。
肖清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你好象不太高兴?”
“他们对我很好。”如燕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斗。
肖清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怎么?你也要学虎敬晖吗?忘了他是怎么死的了?”
如燕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迷茫。肖清芳的语气缓和了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狄仁杰的侄女’,是他们眼中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如果他们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是蛇灵的红衣女郎,还会对你那么好吗?他们会象杀其他蛇灵兄弟一样杀了你!”
如燕嘴角牵了牵,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肖清芳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女人呀!从你上次从崇州回来,我就发现了,你看李元芳的眼神不一样了——你是爱上他了,是吗?”
如燕猛地抬起头,眼框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肖清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男人是不可以信任的!显儿,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这一点应该比谁都明白。李元芳是狄仁杰的护卫,是我们的死敌,你和他之间,从来就没有可能!”
如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是,大姐,我、我心里放不下他。大姐,能不能不要杀死他们?他们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杀不杀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肖清芳的双眉猛地一挺,声音陡然拔高,“狄仁杰和李元芳必须死,这是蛇灵的法则,绝不能更改!他们是我心中最深的恐惧,我多少次梦里都梦见他们毁了蛇灵,毁了我的一切!他们不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如燕咬着唇,泪水流得更凶了。
肖清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些,长叹一声:“痴丫头,别想那么多了。你去休息吧,这几天也累了。你的事情做得非常好,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会让狄仁杰和李元芳付出代价的。”
如燕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肖清芳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
张扬伏在房梁上,指尖扣着瓦片的缝隙,目光追着如燕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心里明镜似的——按蛇灵的行事节奏,不消一炷香,狄仁杰和李元芳就得被押来见肖清芳。这趟石国之行,明面上是李元芳持刀护主,暗地里有他这双眼睛盯着,二人的安危倒不用太担心,真正要等的,是肖清芳露出更多底牌。
果然,没过片刻,院外就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混着黑衣人的脚步声。张扬屏住呼吸,通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狄仁杰和李元芳被粗麻绳捆着,肩头沾着尘土,却依旧脊背挺直。李元芳的链子刀早已不见踪影,嘴角带着点青紫,想来是刚才反抗时挨了打;狄仁杰则面色平静,眼神扫过屋内的陈设,连肖清芳桌案上那盏没盖盖子的茶碗都没放过。
肖清芳正站在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紫檀木的桌面上印着淡淡的指痕。听到门响,她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二位,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元芳看清她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是你,萧将军!”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朝中执掌内卫府、深得武则天信任的大阁领,竟然会是蛇灵的人。
肖清芳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是的。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狄仁杰却没理会她的挑衅,声音冰冷如铁:“原来朝中的内奸竟是皇帝身旁最亲近的内卫府大阁领!”他的目光像利剑般刺向肖清芳,“也难怪贺兰驿那样隐秘的所在,会遭歹人破坏;赵文翙大军借道突厥这样绝密的情报,会泄露给契丹人;更难怪东硖石谷一战,我军会败得那样惨烈,数万将士埋骨荒野!真是祸起萧墙破金汤啊!”
肖清芳被他说得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恢复了得意:“怎么样,狄阁老,你终于败在了我的手里。想当年幽州之时,你将我的计划彻底瓦解,金木兰、虎敬晖,还有我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幽州势力,全毁在你的手中。那时,你可曾想到,数年之后,你会变成我的阶下囚吗?”
狄仁杰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是啊。我倒没想到,这一次大事,竟会败在我那‘侄女’如燕手中,真是意想不到。”
肖清芳的笑意更浓了,她走到狄仁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自幽州事败后,我又精心研究了易容之术,还找了最好的匠人改进了人皮面具。看来,现在它已经非常成功了——你身边的狄春,不就是被我用易容术换了的吗?”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你,竟能揭穿化装潜伏在你身边的狄春。狄仁杰毕竟是狄仁杰,了不起呀!可你虽能拆穿狄春,却最终被显儿骗过,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
狄仁杰长叹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是呀,我对老家的这个侄女如燕太不熟悉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定是在如燕来洛阳的路上便将她换掉了,是吗?”
肖清芳“嗤”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你错了。在你的老家,我们就已经将她换掉了。从她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跟在你身边的,就一直是显儿。”
狄仁杰瞳孔微缩,随即缓缓点头:“这一次的策划,确实精密。当年的金木兰和虎敬晖,是你的手下吧?”
“不错。”肖清芳坦然承认,“金木兰是翌阳郡主,虎敬晖是蝮蛇,都是我蛇灵的得力干将。只可惜,都栽在了你的手里。”
“你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狄仁杰追问,语气里带着探究。
肖清芳双眉一扬,眼神变得冰冷:“一个临死之人,需要知道这些吗?”
“我只是好奇罢了。”狄仁杰的声音很轻。
肖清芳沉默了片刻,象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的名字叫‘蛇灵’。之所以用这个名字,是因为所有组织中的人,都是曾被武则天残酷迫害过的。他们有的姓虺,有的姓枭,有的姓莽,还有的像虎敬晖一样,姓蝮——每一个姓氏,都代表着一段被血洗的过往。”
狄仁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都是皇帝曾经残杀的李姓、王姓、萧姓、武姓的后人?”
“不光如此。”肖清芳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还有那些被她无故杀死的大臣们的后人——长孙无忌的族人、褚遂良的子孙,哪个没受过她的迫害?所以,‘蛇灵’有数不清的人才可以利用,而且,都是效忠于我们的死士!他们恨武则天,恨这个朝廷,恨不得将这一切都毁了!”
狄仁杰恍然大悟,轻声道:“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我说金木兰身为翌阳郡主,怎么能组织起那样庞大的叛军,原来是有你们的支持!”他看着肖清芳,忽然又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萧将军定然是原淑妃萧良娣的后人吧?”
肖清芳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点头:“是的。当年我萧家满门抄斩,我娘带着我逃出来,隐姓埋名,改萧为肖,才勉强活了下来。后来我费尽心思进入内卫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爬到大阁领的位置。而你们呢?你们靠着武则天那个老女人,就能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凭什么?”她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狄仁杰却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斥责:“凭什么?就凭我们心中有家国,有百姓!为了报仇,为了私愤,为了你们不可告人的计划,你们与境外的契丹人、突厥叛军内外勾结,沆瀣一气!你们不择手段挑起边境的战火,让两国百姓流离失所,让数万将士埋骨沙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复仇’?你们弃祖宗的宗庙社稷于不顾,弃两国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弃国家利益于不顾!如此行事,与禽兽何异!”
“好了!你说得够多了!”肖清芳被他说得脸色煞白,猛地大喝一声,“如果你也受过我们所受的那些苦难,如果你也亲眼看着亲人被斩于闹市,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来人!”
门外的黑衣人闻声一拥而进,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肖清芳冷冷地看着狄仁杰,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狄阁老,带着这些满意的答案上路吧!”说着,她一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处理干净!”
黑衣人上前,架起狄仁杰和李元芳就往外走。李元芳挣扎著,想回头再说些什么,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肖清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出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些。她冲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招了招手:“大姐。”黑衣人赶忙走过来,躬身听令。
“狄仁杰的那些卫士呢?”肖清芳忽然问,眼神里带着点警剔。
黑衣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卫士?”
“是呀。”肖清芳皱眉,“他身边不是有几个随侍的卫士吗?张环、李朗他们,怎么没一起押过来?”
黑衣人连忙道:“大姐,我到达狄仁杰所住的客店时,店里只有店老板和伙计的尸体,他手下的那些卫士都不在店里。我问了附近的人,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肖清芳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睁大眼睛:“什么?”
“是呀。”黑衣人有些慌乱,“也许当时他们出门办事去了,也许……大姐,有什么不妥吗?”
肖清芳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手指紧紧扣着窗棂,脑子里飞速运转——狄仁杰行事向来谨慎,绝不会把自己的卫士单独留在外面。那些卫士不在客店,是早就离开了,还是藏在什么地方?难道……狄仁杰早就知道会有埋伏,故意让卫士们提前埋伏起来了?
猛地,肖清芳倒抽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惊恐:“不好!”
就在狄仁杰和李元芳被押解出去的时候,张扬本就打算跟着,没想到李元芳内力雄厚,感觉到了张扬的所在,暗自摇了摇头,看来是让自己跟着肖清芳了。
相信李元芳可以保护好狄仁杰。
只见肖清芳道:“不好。”瞬间进入一条地道,消失不见,张扬就是想跟着也来不及了,拍了拍脑门,还是先去找狄仁杰吧。
十几名黑衣人押着狄仁杰、李元芳走出院外,向旁边一片黑沉沉的树林走去。狄仁杰、李元芳毫无惧色,大踏步向前走着。
进了树林,一名黑衣人喝道:“站住!”狄仁杰、李元芳停住脚步。黑衣人狞笑道,“好了,就在这儿吧!”说着,他冲身后的人一摆手,众人一拥而上,举起了掌中的钢刀。
突然,树林中响起一声呼哨,众人一愣,转过身来。只见红影闪动,寒光飞射,十几个黑衣人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便已经身首异处了。
狄仁杰和李元芳对视一眼,转过身来。如燕站在身后,静静地望着他们。狄仁杰愕然,望着元芳。
李元芳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想救我们吧?”
寒光一闪,绑缚狄仁杰和李元芳的绳索被割开,二人顿觉浑身一轻。如燕说道:“你们走吧。”说完,她转过身,向树林外走去。
元芳轻声问道:“为什么?”
如燕停住了脚步,没有回答,踌躇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沉声说了一句:“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元芳问道:“什么事情?”
如燕凄然一笑,轻声道:“你心里很清楚。”
元芳长叹一声,徐徐低下了头,而后轻声道:“放了我们,你怎么办?”
如燕收住脚步,笑了笑道:“大姐从小把我带大,可我却背叛了她。我还能怎么办!”说着,她的手慢慢地从后背摸出一柄钢刀:“我救了你,却出卖了我最亲的人……”她的手臂猛地一振,钢刀向自己的脖颈儿划去。
狄仁杰一声大叫:“如燕!”
寒光一闪,“噌”的一声巨响,如燕手中的刀飞了出去。如燕猛吃一惊,回过头来。李元芳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链子刀。
如燕吃惊地道:“你、你的手里还有武器?”
元芳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没有人能够骗倒狄大人!如果不是我们要深入虎穴,探究实情,你手下的那些废物现在早就变成尸体了!”
如燕惊呆了:“你、你说什么?”
狄仁杰缓缓走了过来:“知道吗,就在刚才,你救了你自己!”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雷鸣,紧跟着,地面摇动起来。如燕一惊转过身来:“怎么回事?”
狄仁杰和元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微笑。狄仁杰道:“你们的老巢完蛋了!”如燕惊得连退两步。
张扬化作一道黑影冲了过来,发现如燕拿着钢刀,李元芳拿着链子刀,张扬说道:“老师,您受苦了。”
狄仁杰笑了笑说道:“明有元芳保护,暗中有你护卫,我安全得很啊,肖清芳怎么样了?”
张扬摇摇头,说道:“府内有地道,我还未行动肖清芳就进入地道消失不见了。”
话音未落,蹄声越奔越近,猛地,四面骤然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燕转过身向小院方向望去,只见数千突厥骑兵闪电般地扑向小院,刹那间,便将院子团团包围。
如燕身体连连摇晃:“怎么、怎么会这样!”
狄仁杰淡然一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从来就没有侄女!”如燕一声惊叫。
狄仁杰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
【率先感谢一下:谢家少年,我一个人的旅行,老丨帅,梦yuchao感谢月票支持,十分感谢。
一万字更新,等崇州案完了后张扬会在李元芳和狄仁杰的安排下进入江湖,会处理一个小案子,还会跟蛇灵和铁手团搭上关系。】
【昨天喝多了,今天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没有的话那明天还是一万字。感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