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霆毫不客气的直奔主题,曲洋脸色也是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萧霆摇摇头,道:“江湖武林,纷乱复杂,这次刘师叔金盆洗手本来是件好事,退出武林争斗,回归田园,这是大家都想要的生活。但,你觉得,这件事会顺利吗?”
曲洋眯着眼睛,回道:“刘贤弟退出江湖,不过是想和我共研音律之道罢了,关江湖人什么事?况且,这件事又没人知道。”
“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曲洋神色一滞,顿时失声。
“我能知道,必会有别人知道。我不会阻止,别人就不会捣乱吗?如果在刘师叔金盆洗手那天,有人将你们的事爆出来,你让刘师叔在天下英雄面前,如何自处?”
见对方不回答,萧霆继续说道:“刘师叔金盆洗手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只要别有用心之人,于当天当众指出刘师叔勾结魔教,到时,那么多江湖武林人士,你让刘师叔怎么收场?”
萧霆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喝下后,继续说道:“魔教与我们正道,厮杀多年,双方早就已经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如果刘师叔被爆出勾结魔教,你觉得,那么多武林人士会如何对待刘师叔?”
曲洋被萧霆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萧霆没好气的说道:“你还让你的孙女明目张胆的住在刘府,你是生怕刘家死的不够快是吧?”
曲洋吞了口口水,看向萧霆,问道:“那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做?”
“立刻远离,切断和刘师叔的所有关系!这件事的风波过了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但在这件事的风波没过之前,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而且,你还要劝说刘师叔必须义正言辞的否认你们的关系!否则,以刘师叔那个性格,他必会当场承认。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消失在刘贤弟面前,别人就没法拿这事生张?”
“不但要消失,还要消失的干干净净!最好抹去你们的一切痕迹!最重要的,就是劝说刘师叔一定要否认你们的关系!否则,一切白搭。”
“多谢小友,在下告辞。”说罢,曲洋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前辈,你要记住,正邪不两立!虽然你自认是个正人君子,但旁人可不会管这些。如果你真为了刘师叔好,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萧霆对着已经迈步离开的曲洋说道。
曲洋没有停留,仿佛一阵风一般,直接消失在了酒楼之中。
见完了曲洋,萧霆心中也算放下了一块石头。只要曲洋能劝说刘正风态度坚决的否认,再加之他们爷孙两人消失,旁人拿不到证据,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最怕的,就是刘正风那个牛脾气,被旁人一激,会不会忍不住当场自爆呢?
原着里,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之下,只要刘正风当场否认,嵩山派的人掌握不到证据,自然不敢乱杀人。可是这货被那嵩山派的人一激,当场自爆和曲洋关系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亲密,令旁人想救都救不了,最终落得个满门尽灭的下场!
萧霆吃完了酒菜,这才气定神闲的回了刘府。
又过了几天,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之期快到了,各派掌门或者高层几乎掐着时间,同时到达。
泰山派天门道人、恒山派定逸师太、还有华山派的岳不群夫妇,各自带着门下弟子若干,前来赴会。
“师父,师娘!”萧霆见到自家师父,当即上前见礼。
“大师哥!”这一次,灵珊也跟着来了,还有华山七子的另外六人和令狐冲等人。
萧霆一一点头示意,岳不群笑道:“还顺利吧?”
萧霆见这里人太多,先隐瞒了曲洋的事:“还算顺利。”
“恩。”岳不群读懂了萧霆眼中的深意,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先是上前和众多同道见礼,然后在刘正风的引领下,往会客厅而去。
明日才是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所以今晚刘正风先是设宴款待了来宾,然后安排弟子请众人在刘府住下。
这刘府宽大至极,客房众多,来了这么多江湖中人竟也能住得下。
当晚,萧霆敲响了岳不群夫妇的房门。
“进来。”
“师父、师娘!”
萧霆转身关好了门窗,这才走到岳不群面前说道:“师父,弟子来得早,暗中查到一些事情,特报于师父知晓。”
见萧霆神色郑重,岳不群也收起了笑呵呵的模样:“说吧。”
“师父,您还记得曲洋吗?”
“曲洋?”说起这个名字,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当初封禅台一战,这人和莫大大战一场,最后险胜一招,是魔教顶尖高手之一。
“记得,怎么?有他的消息?我听闻此人早已离开魔教,不知所踪了!”
于是,萧霆便将这些年刘正风和曲洋的事说给了岳不群知道,岳不群听完后,气的差点拍烂了房中的茶桌:“哼!这个刘正风,当真是不知所谓!竟然还跟魔教之人称兄道弟!”
然后,萧霆又将面见曲洋之事说出,岳不群皱着眉头,捋了捋长须,道:“霆儿,此事如此处理,是否妥当?”
萧霆答道:“师父,那曲洋毕竟是魔教之人,而且武艺高强,如果他能主动离开,隐居避世,对魔教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而且,如今刘师叔已经无心江湖之事,他要退出江湖就让他退出吧。衡山派有莫大莫师伯坐镇,也不差他一个。”
萧霆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您也见过刘师叔了,如今的他,比起十年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如今的他身材走形,白发顿生,显然是已经无心武学之道了。强留他在江湖之中,已无益处。”
闻言,岳不群回想起白天见到刘正风的模样,也是暗自摇头:“刘师弟与我年纪相当,今日一见,竟苍老至此。唉~”
顿了顿,岳不群说道:“也罢,如果那曲洋明日不出现,这件事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师父英明!”
次日,刘府大摆宴席,整个大院几乎坐的满满当当。院子正中,一个木架上,摆了一个用黄金打造的洗手盆,盆中已经盛了半盆清水。
诸位掌门还想挽留刘正风,一一上前劝解刘正风不要退出江湖,但都被刘正风一一拒绝。
众人失望摇头,也只能退到一边,准备见证刘正风金盆洗手。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声音自刘府大门处传来:“圣旨到!”
众人转过头去看时,只见一名身穿蟒服的太监,领着一众小太监还有锦衣卫之流,高举一黄色卷轴,走进了刘府。
在场都是武林中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待见朝廷鹰犬,皆是满脸鄙夷的看向来人。
而刘正风则是在众人不解、震惊的目光中,躬身上前,弯腰行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片惊讶不解之色。
“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臣刘正风,恭迎圣旨!”刘正风当即跪倒在地,以额头触地,跪迎接旨。
见到这一幕,众多武林之人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那太监见刘正风乖乖的跪地接旨,满意的笑了笑,也不顾一旁满脸鄙夷的江湖人,当即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hun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
着实授参将之职,钦此。””
刘正风再次叩首:“臣,接旨。”
刘正风高举双手,那太监将圣旨重新卷好,稳稳的放在了刘正风的手中:“刘参将,恭喜你,自今日起你便是朝中一员了。”
刘正风满脸谄媚的站起,从袖中取出一包金银,递给了那太监:“还请大人多多美言几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入席用宴。”
那太监暗自掂了掂银钱,这才满意的笑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不久又再升官进爵,皇上恩泽,绵绵加被。”
“多谢大人!”
那太监喝了三杯酒,这才满意的笑着,带着手下小弟出了刘家府邸。
此时,众人看向刘正风的眼神中,已经带了几分鄙夷之色。
但刘正风却是视而不见。
只见他一身红袍,面向宾客,神色复杂,有决绝,有不舍,亦有对未来的期许。刘正风声音略带沙哑,但目光坚定,说道:诸位英雄,江湖同道,今日是我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期。
自十五岁入衡山派,至今已历三十馀载。承蒙师门教悔,江湖前辈提携,在下方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武林中,占得一席之地,得享些许虚名。我刘正风自问,对衡山派忠心耿耿,对武林同道,亦不敢有丝毫懈迨。
然,这数十年的武林争斗,已令在下疲惫至极!我渴望的,是一份安宁,一份能让我与知己共享琴瑟和鸣、诗酒年华的清净。
今日,我刘正风在此立誓:
自今日起,我刘正风,正式退出衡山派,辞去一切武林职务,不再参与江湖纷争。我愿将一身武功,束之高阁,从此不问江湖事,只做个逍遥自在的市井闲人。
我刘正风一生,所求不多,唯“知己”与“安宁”而已。如今,知己难觅,安宁难求,故有此一举。
今日,我在此洗手,洗去的是江湖的恩怨情仇,洗去的是名利的枷锁束缚。我愿从此退隐江湖,只做一世俗之人!
诸位前辈、同道、还有众多亲友兄弟,望大家共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