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沙漏”被阿纳托尔以一种既悲壮又心疼的复杂表情倒转的瞬间,冰窟内的物理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弯了。
以沙漏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三米的无形“加速泡泡”赫然成型。泡泡内部,阿纳托尔、周晴和程咬金三人感觉自己的思维快得像是在进行超音速心算,身体动作也利索了不少。而泡泡外部,世界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糖浆——那个由阿纳托尔仓促搓出来的石冰傀儡,正以一个极其缓慢、堪比树懒的速度,抬起它那蠢笨的石头手臂,试图拍掉落在李二蛋额头的一片冰晶,那动作慢得让人恨不得上去帮它一把。
“快快快!动起来!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沙漏比限量版跑车还烧钱!” 阿纳托尔语速快得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播音员,他手忙脚乱地“砰”一声展开那个便携式折叠炼金台,各种晶莹剔透、贴着昂贵标签的瓶瓶罐罐被他哆哆嗦嗦地摆上来,碰撞声叮当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破产进行曲”。“程咬金!你的‘人体充电宝’功能启动没有?电量显示给我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程咬金努力摆出五心朝天的标准打坐姿势,可惜因为虚弱和体型原因,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试图模仿人类瑜伽的困惑狗熊。他身上那微弱的血气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招牌,忽明忽暗。他闭着眼,瓮声瓮气地回答,声音在加速领域里显得有些失真:“报告白袍教练!概从濒危的05艰难爬升到…到21了!就是…就是肚子有点空,脑子里全是烤羊腿,咱这速成班包伙食吗?能先点个灵兽外卖补补不?”
阿纳托尔闻言,差点把手边那瓶标签上写着“北地巨鲸帝王之心血(非卖品)”的珍贵液体给扬了:“外卖?!在这鸟不拉屎、连北极狐都嫌冷的鬼地方?!你给我专心吸收‘天地精华’!想象你是一块超级磷酸铁锂…不,是太古霸王龙牌生物电池!正在疯狂汲取这冰窟里…呃,稀薄的天地元…哦不,是冰属性能量!”
【直播间人气值飙升至 !弹幕如同瀑布:“哈哈哈哈人体充电宝可还行!”“程咬金:我的内心只想吃肉jpg”“白袍教练这比喻绝了!”“从玄幻突然跳到新能源领域?”“在时间加速领域里讨论外卖,这脑洞我服!”】
另一边,周晴也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试图快速“回蓝”。但她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有青筋微微跳动,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阿纳托尔抽空瞥了她一眼,吓了一跳,语速飞快地指导:“周小姐!停!你的‘精神力引流术’姿势不对!谁告诉你回蓝要这么咬牙切齿、跟便秘似的?要优雅!要从容!要像海绵吸水,不是像水泵抽井!你再这样搞,蓝条没见涨,cpu先过热烧毁了!”
周晴无奈地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幽怨:“阿纳托尔先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所以无法‘优雅从容’,是因为我大半边身子都快被手里这颗人形自走冰库(指冰魄核心)给冻僵了?我的精神力光顾着抵抗严寒了,哪还有余力去‘海绵吸水’?”
阿纳托尔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差点把虚弱的自己拍晕过去):“…哦,对!疏忽了!硬件条件受限!”他赶紧又挤出体内最后一丝堪比牙膏皮的边角料魔力,手忙脚乱地现场搓了一个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简易冰台,“快!把这颗‘昂贵冰疙瘩’放上来!解放你的双手!”
“现在!集中注意力!我们时间不多了!” 阿纳托尔自己则彻底进入了“疯狂科学家”模式。他盯着那口小巧的炼金坩埚,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吞噬他毕生积蓄的无底洞。“三滴北地巨鲸帝王之心血…稳住,老伙计,手别抖,这一滴够我在时钟塔高级餐厅吃一个月了…一撮来自星界缝隙的‘虚空尘埃’…哦豁!该死!手滑了!半撮没了!我的心…我的积分啊!!” 他看着那些闪烁着昂贵光芒的材料融入坩埚,发出“咕嘟咕嘟”的、如同金币落入熔炉般的悲鸣,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得像是在亲自给自己执行凌迟。
【系统在李二蛋近乎停滞的潜意识里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警告!检测到外部高浓度…奢靡…能量波动…成分分析:烈阳龙息胡椒(市场估价…error!)、星界粉尘(有价无市)、北地巨鲸…(系统运算过载,为避免宿主因间接感知到巨额财富刺激而灵魂提前崩溃,已启动强制屏蔽程序…zzzz…)】
就在这紧张(且烧钱)的时刻,一直处于“服务器宕机”状态的李二蛋同学,其后台进程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关键数据包,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夹杂着电流杂音般的梦呓:
“密钥…坐标…冰原鼻涕虫…巢穴…警告…其…喷嚏…附带…规则…冻结…”
三人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把耳朵竖得像天线。
程咬金(一脸茫然):“冰原鼻涕虫?这名字听起来黏糊糊的,能吃吗?是甜的还是咸的?”
周晴(努力进行逻辑分析,语速也快了不少):“他可能是指一种栖息在冰髓矿脉附近的原生魔法生物,形态学上近似软体动物门腹足纲,并且…其防御机制可能包括喷射某种带有规则性冻结效果的…黏液或寒气?”
阿纳托尔(双手抓着他那头本就凌乱的银发,几乎要抓狂):“重点!重点是‘巢穴’和‘规则冻结喷嚏’!看来我们这次的毕业实习不仅要挖矿,还得先搞定一只感冒了都能打出‘法则攻击’的看门鼻涕虫!我们的速成班课程表需要紧急追加一门——《高等魔法生物学:论如何优雅地躲避并反击一只感冒的史诗级鼻涕虫》!”
现实时间滴答走过了一分钟,加速领域内已经过去了宝贵的十分钟。
程咬金身上的血气光芒明显稳定和浓郁了一些,他试着挥了挥胳膊,带起一阵小小的能量旋风:“教练!报告好消息!大关,达到55了!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呃,一只强壮点的冰原雪兔!”
阿纳托尔头也不抬,专注于他那锅越来越诡异的“汤”,嘴里像念经一样鼓励:“很好!保持这个势头!想象你是一块接受了超级快充协议的古龙级生物电池!电压要稳,电流要强!”
周晴的精神力也在快速恢复,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我的‘魔力池’水位回升到接近三成了。”
阿纳托尔:“漂亮!现在,理论知识结合实践!周小姐,试着用你恢复的精神力,引导一丝冰魄能量,在空中构建一个最基础的‘极寒印记’!就是那个我刚才用魔法粉尘画给你看的,像是个被压扁了的雪人那个图案!这可能是我们待会儿挖矿…啊不,是探索时要用到的开门钥匙或者…紧急制动闸!”
周晴集中精神,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冰蓝色能量在空中勾勒。一个歪歪扭扭、线条颤抖、仿佛得了帕金森的抽象派雪人图案颤巍巍地出现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维持了大概四秒半,然后“噗”地一声,如同漏气的气球般溃散成了点点冰晶。
阿纳托尔用眼角余光瞥见,嘴角抽搐了一下:“……嗯,形态…颇具后现代艺术风格。至少能看出是个圈…和两个点?总比画成三角形或者二维码强。继续练习!”
现实时间无情地走过了两分钟,加速领域内已是二十分钟。
阿纳托尔那锅汇聚了无数积分和他心血的“大力出奇迹·破产版秘药”终于熬制到了尾声。那是一锅散发着极其不祥的蓝紫色幽光、粘稠得如同沥青、还在不断冒出仿佛冤魂哀嚎般气泡的不可名状之物。散发出的气味更是难以形容,像是薄荷味工业胶水混合了过期鲱鱼罐头,再被液氮冷冻后的味道。
“来来来!同学们!毕业前的最后一关!冰火两重天·奇迹升华液’!”阿纳托尔忍着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用特制的冰勺给程咬金和周晴各盛了一小碗那玩意儿,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心疼。“都给我记住!副作用列表可能有点长,包括但不限于:短暂的精神亢奋、轻微的时空认知错乱、看到会跳舞的企鹅幻觉、赛后七十二小时持续性口干舌燥以及…极大概率在药效结束后,连续做一星期关于被金币追杀的噩梦。但是!它能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关键三十分钟内,生龙活虎得像是刚拆了十个快递!”
程咬金瞪着眼前那碗仿佛来自深渊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教练…俺读书少,你别骗俺…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太像是给活人喝的东西啊?俺觉得俺的斧头都比它看起来可口…”
阿纳托尔眼睛一瞪,拿出了堪比魔鬼教练的威严:“喝!必须喝!这可是燃烧了我几乎全部家当才换来的!每一口都是沉甸甸的积分!是闪耀的金币!是时钟塔高级食堂的饭票!想想李二蛋!想想我们欠的债!想想那只爱打喷嚏的鼻涕虫!”
程咬金把心一横,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如同电弧般的蓝紫色光芒,周身血气“嗡”地一声暴涨,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声若洪钟:“嗷——!感觉俺现在浑身是劲!能徒手把那三个破锚点捏成麻花!教练!让开!俺先去热热身!”说着就要一头撞向旁边看起来最厚实的冰壁。
阿纳托尔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饿虎扑食(虽然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像慢动作)抱住他的熊腰:“冷静!程咬金同学!药劲上来了!控制住你记几!把你的洪荒之力用在待会儿的正经事上!挖矿!记得吗?我们的目标是挖矿!”
周晴也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喝下了自己那份。一股冰火交织的诡异流线顺着喉咙滑入,她瞬间感觉精神一振,之前的疲惫和眩晕感一扫而空,思维也变得异常清晰…就是看对面的阿纳托尔好像有了三个重影,而且还在跳踢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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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时间滴答走过了三分钟,加速领域内已是半个小时的强化特训。
“特训”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实战模拟阶段。阿纳托尔开始紧急填鸭式灌输“冰髓矿工速成指南”。
“都听好了!根据李二蛋同学冒着生命危险(虽然是在梦里)发送回来的情报,‘源冰之钥’极有可能被一只强大的‘冰原鼻涕虫’视为私有财产并守护着。这种魔法生物,根据有限的文献记载和逻辑推测,其弱点大概率是…怕火!怕热!程咬金,你的恒温力场战斧不是能激发高温吗?到时候你就负责用灼热的斧风给它做个全方位的‘高温spa’,让它体验一下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程咬金(依旧处于亢奋状态,挥舞着再次符文闪耀的战斧):“明白!教练!俺保证给它烤得外焦里嫩…呃,不对,是烤得它怀疑虫生!”
阿纳托尔:“周小姐,你负责利用恢复的精神力和对冰魄能量的初步掌控,尝试干扰它的精神感知,或者关键时刻构筑冰盾保护队友!重点记住!它打喷嚏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躲开!我怀疑那不是什么普通的感冒喷嚏,而是附带‘规则级冻结’的恐怖攻击!”
周晴(努力聚焦视线,看着眼前跳动的三个阿纳托尔虚影):“收到…目标…打喷嚏的…蓝色果冻状生物…躲避…优先级最高…”
阿纳托尔看着这两位一位亢奋得像喝了十斤红牛、一位眼神飘忽得像在梦游的“优秀毕业生”,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做最后动员:“至于我…我会用体内仅存的、堪比电池漏液的魔力,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战术指导、状态监测以及…最重要的——加油助威和倒计时!”
现实时间来到了四分三十秒,加速领域内的特训进入倒计时。
阿纳托尔死死地盯着沙漏中那仅剩下薄薄一层的、如同他生命般珍贵的星辉沙砾,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最后三十秒!毕业前最终检查!程咬金,检查你的‘输出装备’!”
程咬金“唰”地一声将战斧扛在肩上,斧刃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报告教练!‘充电宝’已满电!输出功率杠杠的!”
“周小姐,确认你的‘辅助系统’状态!”
周晴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眼神终于恢复了大部分清明:“‘魔力池’恢复至七成!‘精神力引导模块’运行正常!视觉系统…偶有干扰,但不影响操作!”
“好!”阿纳托尔自己也感觉暂时用药物和意志力压制住了伤势,有了一战之力,他举起手,做最后总结,“记住我们的终极目标:‘源冰之钥’!拿到它,我们就能掌握这片冰原的‘中央空调遥控器’!为了胜利!为了…为了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继续偿还我们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现实时间:四分五十九秒。
加速领域内,阿纳托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时间到!速成班强制毕业!全体都有——准备进入‘挖矿实习’阶段!”
现实时间:五分钟整。
嗡——!
那股维持了五分钟的奇异加速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消失。
周围的一切瞬间恢复了正常的、令人焦虑的时间流速。那个石冰傀儡终于慢悠悠地拍掉了李二蛋额头的那片冰晶,发出“啪”一声轻响。
而阿纳托尔手中那件时钟塔的传世珍宝——“时之沙漏”,在耗尽了最后一丝时空之力后,发出了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咔嚓”声,旋即碎裂成了无数黯淡无光、如同普通玻璃碎屑的晶体,从他微微颤抖的指缝间无声滑落,在冰面上铺开一小片晶莹的…“骨灰”。
阿纳托尔怔怔地看着那堆曾经价值连城、如今一文不名的碎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成了二维码。这学费,交得他肝儿颤。
但此刻,容不得他沉浸在破产的悲痛中。
程咬金扛着热浪逼人的战斧,虽然眼神还有点亢奋后的残留,但战意昂扬。
周晴目光锐利,精神力充盈周身,做好了应对一切(包括打喷嚏的果冻)的准备。
阿纳托尔自己也强行打起精神,暂时将“破产”的阴影抛在脑后。
“走吧,”阿纳托尔指向那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幽深冰缝,声音带着一丝药物支撑起的沙哑,但更多的是背水一战的决绝,“让我们去完成毕业实习——会一会那只据说打个喷嚏都能冻结规则的…史诗级冰鼻涕虫!”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价值千金的“速成班”核心诱因——李二蛋同学,依旧在昏迷中安详地“睡着”,呼吸平稳,仿佛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的午休,完全不知道他的队友们为了能带他活着离开,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烧钱、离谱、又充满黑色幽默的“五分钟地狱速成班”。
(第14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