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fg不能乱立,尤其是在天衍小境这种专治各种不服的鬼地方。
我刚在古森林里壮志(自嘲)凌云地默念完“至少要让他们平安回来”,甚至还自带悲壮bg地朝着北方那乌云压顶的核心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去。
不是掉坑里了。
是掉进了某种“空间褶皱”里。
我甚至没来得及骂娘,就感觉眼前一花,耳边是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啸声,紧接着,天旋地转,比进秘境时那滚筒洗衣机通道还要刺激一百倍。
心里只来得及爆出一串被消音的电报,下一秒,屁股就重重砸在了某种坚硬、粗粝、还带着余温的东西上。
“嗷——!”
我龇牙咧嘴地痛呼出声,感觉尾椎骨都快裂了。要不是有“魔躯”打底,这一下非得摔出个好歹。
等等,余温?
我忍着痛,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我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古木,不再是松软潮湿的腐殖质土地,更不是想象中危机四伏的妖兽巢穴。
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赤褐色与灰白色交织的、荒凉到让人心头发慌的戈壁。
天空是那种惨白中透着铁灰的颜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单调、压抑、散发着沉闷热量的天光。空气干燥得能呛出火星子,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沙粒刮过喉咙。
目光所及,全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嶙峋怪石,以及被风沙侵蚀出千奇百怪沟壑的地面。几株枯死不知多少年的、奇形怪状的植物残骸,歪歪斜斜地插在沙石中,像是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或许存在过的生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别说虫鸣鸟叫,连风声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只有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将人烤干的灼热,和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类似硫磺和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我……这是被随机传送到哪儿了?
刚才掉进去的,是秘境里常见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者短距传送点?
我特么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古森林里走得好好的,一脚就踩进“空间彩蛋”里了?这中奖率,不去买宗门发行的“机缘彩券”真是屈才了!
我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赶紧检查自身状态。
还好,除了屁股疼,没别的伤。匿影珠、静岳剑、储物袋都还在。联络玉简……我掏出来一看,心更凉了。
玉简上,代表我自己的光点,孤零零地闪烁在边缘。而原本应该分布在不同位置的其他光点——特别是沐雪清和林清风的——全特么不见了!不是距离远到感应不到,是玉简的感应范围里,除了我,空空如也!
这说明,我被传送到了一个距离其他所有人、包括入口都极远的地方!远到联络玉简都失效了!
“……” 我盯着玉简,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我面无表情地、动作僵硬地、把玉简收回储物袋。
好了,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探索秘境”的难度了。
现在是“孤身一人被扔在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与所有队友失联,还他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噩梦难度了。
这开局,真特么刺激。
我抬头望天,看着那片惨白压抑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灼热的空气,然后……
“呸!什么鬼地方!”
沙子进嘴了。
我郁闷地吐掉嘴里的沙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是没有用的。哭爹喊娘魔尊也不会瞬间移动来救我(而且他老人家大概率是希望我死在这里别回去浪费粮食)。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位置,寻找出路,以及……活下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主要是屁股上的),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戈壁滩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显着的地标。天空没有日月星辰,无法辨别准确方向。空气灼热干燥,灵力(伪)运转都感觉有些滞涩,这里的火属性或者说“荒芜”属性的气息异常浓郁。
等等,空中那是什么?
我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天空。
在铁灰色的天幕下,离地约百丈的高度,有一些极淡的、若隐若现的、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流动着。它们彼此交织,形成一片稀薄但覆盖范围极广的、不规则的、半透明的“光幕”。
禁制光芒!
而且看这范围和若隐若现的形态,恐怕还不是一般的禁制,很可能是某种覆盖性的、古老的、甚至可能残缺不全的大型阵法或者空间屏障的残留!
难怪这里如此荒芜死寂,除了环境恶劣,恐怕这些天空中的禁制也“功不可没”,隔绝了灵气,或者驱离、灭杀了大部分生灵。
我现在,就处在这片禁制笼罩的戈壁之中。
好消息是,禁制看起来稀薄且不稳定,似乎威力大减,而且位置较高,只要不飞上去作死,暂时应该没有直接危险。
坏消息是,有这种大型禁制残留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这里不简单,要么是曾经的险地、禁地,要么就是发生过重大事件(比如大战)的核心区域边缘。
我该不会……被直接扔到核心区附近了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跳,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核心区应该更危险,灵气(或魔气、煞气)更混乱,不该是这种单纯的、死寂的荒芜。
不管怎样,得先离开这片戈壁,找个能辨别方向、或者有点生机(意味着可能有水源或线索)的地方。
我选了块最高的、风蚀严重的岩石爬上去,再次极目远眺。
四个方向,景色大同小异,都是无尽的赤褐与灰白。但在我目力的极限,西北方向的地平线处,似乎……颜色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单调,好像隐约有一些起伏的、颜色更深的阴影。
可能是山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总比待在这除了石头就是沙子的地方强。
目标:西北方那片阴影。
定了方向,我从岩石上跳下,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大约数十丈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石地上,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在戈壁刺眼的天光反射和热浪扭曲的空气下,看不太真切,但形状似乎不是天然岩石。
好奇心(以及“万一是什么宝物”的侥幸心理)驱使我小心地靠了过去。
走得近了,终于看清。
那不是什么宝物。
那是一截断剑。
剑身大部分埋在沙石里,只露出一小截锈迹斑斑、布满裂纹的剑柄和不到一尺的、同样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材质的残破剑身。
断剑旁边,沙地上,隐约能看到半掩埋的、灰白色的、似乎是……骨头的碎片。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骨头碎片,而且不止一块。看形状和大小,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体型不小的兽类骨骼。骨头同样呈现出灰败的色泽,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化成粉末。
断剑,兽骨。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战斗。久到连兵器和骸骨,都快要被时间和风沙彻底磨灭。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截断剑的剑柄。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剑柄上的一块锈片脱落,掉在沙地上,碎成更小的渣子。
我收回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上古战场的一角吗?连战斗的痕迹,都快要被抹平了。曾经的厮杀、怒吼、鲜血、死亡,如今只剩下这无人问津的残骸,诉说着无声的荒凉。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死寂的戈壁。
这里,是否也曾是战场的一部分?是否也曾有无数生灵在此搏杀、陨落?那些天空中的禁制流光,是否就是那场大战残留的力量,经年不散,将这里变成了生命禁区?
我忽然觉得,这灼热的空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寂灭意味。
“呼……”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想把心头那股莫名的压抑吐出去。
想什么呢,影煞。你只是个误入此地的过客,一个自身难保的卧底。这里的过往,与你无关。你的任务是活着出去,找到上古战魂(线索),然后……然后再说吧。
我摇摇头,不再看那截断剑和兽骨,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