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幻象如同泡影般破碎，石林还是那个石林，哪有什么玄玑和灵果。只有几块位置特殊的怪石，正散发着微弱的、迷惑神魂的波动。
“好险……” 我抹了把冷汗。这秘境里的幻境考验，真是防不胜防，专挑人心里最松懈或者最渴望的点下手。幸好我对玄玑老儿的抠门……不，是对师父的“深刻了解”救了我一命。
经历了妖兽、劫道、陷阱、幻境……等一系列“小境特色旅游项目”后，当我终于跟着玉佩指引，越过最后一片高耸的沙丘，看到前方景象时，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无比开阔的、仿佛被特意平整出来的巨型空地，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沙土，而是坚硬的、布满细微裂纹的灰白色岩石。空地边缘，依稀可见残破的、高耸入云的、布满风蚀痕迹的古老石柱和断壁残垣，像是某个超巨型广场的遗址。
而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那座在戈壁深处显现的巍峨巨塔——天衍塔，此刻已经彻底凝实，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近距离观看，更觉其宏伟难以形容。塔身之高，仿佛接天连地，塔基之广，堪比一座小山。灰白色的塔身在秘境的天光下泛着古老质朴的光泽，上面那些繁复的符文和图案清晰可见，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道韵。塔身共有九层，飞檐斗拱，每一层的细节都古朴到极致，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
塔身周围，缭绕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霞光，更添几分神秘。
而此刻，这片巨大的空地上，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之众。服饰各异，分属于不同的宗门。有的三五成群，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和其他人；有的独自盘坐调息，身上带着伤；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中央的天衍塔，眼中闪烁着贪婪、期待、忌惮等复杂情绪。
我甚至还看到了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大概有十几人，正聚在空地一侧，以沐雪清和林清风为首。沐雪清依旧清冷如雪，抱剑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巨塔。林清风则显得有些兴奋，正和旁边几个同门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而在空地各处，气氛明显紧绷。不同宗门的弟子之间，泾渭分明，彼此戒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地面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战斗留下的新鲜痕迹，甚至……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骸。
显然，在我赶来之前，这里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冲突了。为了争夺更靠近塔的位置？为了清除潜在的竞争对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大集结，大乱斗的前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带着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目的地的“疲惫”和“庆幸”，以及看到同门和巨塔时的“振奋”。
然后，我整理了一下因连日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衫，握紧静岳剑，迈步，朝着青云宗弟子聚集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坚硬的灰白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这片压抑而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目光立刻投射过来，带着审视、警惕、评估。我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我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我只有一个人，而且修为看起来只是筑基中期时，某些目光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但我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沐雪清和林清风走去。
“墨师叔！” 眼尖的林清风第一个看到了我，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用力朝我挥手，“这边！这边！”
沐雪清也转过头，清冷的眸子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确认我没什么大碍，才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也纷纷看过来，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淡淡的疏离。毕竟，我只是个“入门不久”的剑心峰弟子，虽然顶着“玄玑真人弟子”和“战术顾问”的名头，但在这些各峰精英眼中，恐怕还是个需要观察的“新人”。
我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对沐雪清和林清风拱手：“沐师侄，林师侄。一路可还顺利？”
“还好，遇到些麻烦，但都解决了。” 林清风抢着说道，脸上带着兴奋，“墨师叔，您怎么样？一个人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们一直看着玉佩上的光点，看您离得越来越近，可算等到您了！”
我注意到，沐雪清的目光似乎在我背后的静岳剑上停留了一瞬。
“还好，有些波折，总算有惊无险。” 我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看来，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 我目光扫过在场的青云宗弟子，大概十三四人，比进来时少了几个，看来已经有人折损在路上了。
“嗯。” 沐雪清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此地已汇聚各宗弟子逾百人。塔前禁制未开，尚无法进入。然局势微妙，冲突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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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简意赅，但点明了现状：塔还没开门，但底下已经快打起来了。
“我们青云宗目前还算团结，暂时无人敢轻易挑衅。” 林清风补充道，但眉头也微微皱着，“不过，紫霄宗、玄天宗那边人也不少，还有几个魔道宗门的人也到了，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刚才金刚宗和神火宗的人还因为抢位置差点打起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空地各处，一群群服饰鲜明的弟子聚在一起。紫霄宗的紫色道袍，玄天宗的玄色劲装，金刚宗的光头壮汉，神火宗的红袍修士……而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隐约能看到几道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身影，应该就是魔道中人了。
我甚至看到了之前打劫我反被抢的那个阴鸷青年所在的宗门，他们人也到了七八个，那阴鸷青年正在其中，脸色阴沉，看到我时，眼中闪过怨毒和忌惮，但没敢做什么。
看来，我之前“自卫反击”展现的实力，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墨师叔，您来了就好。” 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青云宗弟子开口道，“沐师姐和林师兄实力虽强，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尤其是您对阵法和战术颇有见解，等会儿若真有什么变故，还需您拿个主意。”
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态度比刚才友善了些。看来，我之前在合练和“月下论阵”“靠谱师叔/战术顾问”人设，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看起来“有脑子”的同门，比单纯能打的更让人安心。
“大家过誉了。” 我连忙谦虚，“届时自当与诸位师侄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嘴上说着场面话，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目前看来，青云宗这边还算稳定，有沐雪清这尊“大神”和林清风这个“打手”在，暂时安全。我的位置也不算显眼，可以继续苟着观察。
但危机四伏。各宗汇聚，鱼龙混杂，魔道也混在其中。天衍塔禁制未开，所有人都在等，这种等待最容易滋生焦躁和冲突。一旦塔开，为了抢先进入，为了争夺可能的“首入”机缘，混战恐怕在所难免。
而我，不仅要在这混战中自保，还要想办法接近天衍塔，寻找上古战魂的线索，甚至可能还要“制造混乱”……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ps。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塔也看到了，同门也汇合了，这“班”还得继续上下去。
我抬头，望向空地中央那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浩瀚威压的天衍巨塔。
塔门紧闭，符文流转，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等待开启的时刻，也等待着……鲜血与死亡的献祭。
风暴，即将在塔前这片空地上，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