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身体里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内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血液流动瞬间变得迟滞,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铁砂!
“卧槽……这酸爽……”我心中暗骂,赶紧稳住身形,将更多的“灵力”(伪)和一部分匿影珠的力量(用来稳固身体结构,模拟更强的肉身强度)调动起来,对抗这恐怖的重力。
适应了几息,感觉勉强能站稳了,我才开始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抬腿像是要从粘稠的胶水里拔出来,落脚则像是要踩碎脚下的山石。汗水瞬间就浸透了衣衫,但刚渗出皮肤,就被巨大的重力拉扯着,飞快地向下流淌、滴落,在石阶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我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在队伍的中后段。表情管理到位——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额头见汗,呼吸粗重,一副“筑基中期修士正在百倍重力下苦苦支撑但凭借坚韧意志(和一点水行灵力的滋养)勉强前行”的标准模样。
但实际上……抛开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当我适应了这重力,并暗中调动了一丝影魔本源力量(极其细微,混杂在水行灵力中)来强化肉身后,感觉……好像也就那样?
压力确实大,但远没到我的极限。我的“魔躯”底子比表现出来的好太多了。骨骼的密度,肌肉纤维的韧性,内脏的强度,乃至血液的粘稠度,都远超同阶人类修士。百倍重力,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沉重的“按摩”和“挤压”,虽然不舒服,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甚至……隐隐有种被“压实”、“锤炼”的感觉?
而且,我对压力的适应和调整速度,似乎也很快。走了大概二三十级台阶后,我已经基本找到了在这种环境下最省力、最稳定的行走方式和呼吸节奏。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踉跄;呼吸虽然粗重,但逐渐变得规律。
我甚至有余暇,去观察前面的“队友”们。
沐雪清走在最前方之一,冰莲剑意缭绕,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冰霜脚印,速度稳定,背影挺拔,仿佛这百倍重力对她来说,只是稍微增强了锻炼强度。冰山就是冰山,实力深不可测。
林清风跟在她侧后方不远处,风灵力无法外放形成有效的“轻身”效果,只能用来强化双腿和身体灵活性。他走得很吃力,脸上汗如雨下,原本飘逸的身法此刻显得笨拙,但眼神依旧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紧紧跟着沐雪清的步伐。
金刚宗真武简直如鱼得水,他似乎是专门炼体的,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有种“回家”的舒畅感,虽然也流汗喘气,但步伐迈得最大,速度甚至偶尔能超过沐雪清一点,嘴里还不时发出“嗬!”“哈!”的吐气开声,看得人眼皮直跳。
紫桓和玄寂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但步伐稳健,气息绵长,显然根基扎实。
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不少人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脸色惨白,步履蹒跚,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更有几个实在撑不住的,已经捏碎玉符退出了。石阶上,不时有白光闪过。
我也“适时”地表现出“吃力”的样子,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和赵明、孙武那几个实力中等的弟子混在了一起。
“墨……墨兄,你还撑得住吗?”赵明喘着粗气,艰难地问我,他脸色发青,显然快到极限了。
“还……还行。”我也“喘”着气回答,声音“沙哑”,“这重力……确实恐怖。赵兄,孙兄,你们也千万小心,量力而行。”
“多……多谢墨兄关心。”孙武咬着牙,“既然……进来了,怎么也得……多走几步!”
我们这几个人互相鼓着劲(我主要是表演),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挪动。
石阶似乎无穷无尽,盘旋向上,隐没在头顶的黑暗中。只有两侧墙壁上稀疏的晶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和方向指引。重力均匀而恒定,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不断攀爬,对心神的消耗越来越大。单调、沉重、压抑,每前进一步,都是对肉身和意志的双重折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玉符碎裂的白光,标志着又一个人的退出。
我默默计算着台阶数,大概走了有上千级了。前方的沐雪清、真武等人,身影已经变成了远处几个模糊的小点。我所在的这个“中后集团”,人数也在不断减少。赵明在走到大约一千五百级时,终于撑不住,满脸不甘地捏碎了玉符。孙武又多撑了三百级,也化作白光消失。
周围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凭着一股狠劲在硬撑,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我估算着自己的“表演”力度,觉得差不多可以“到极限”了。于是,我“适时”地让脚步更加踉跄,呼吸更加急促,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如雨下”,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一副随时可能撑不住倒下的样子。
“墨师叔!坚持住啊!就快到了!”前方,林清风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焦急和鼓励。他竟然还偶尔回头看一眼,发现我“状态极差”,忍不住出声。
我“艰难”地抬头,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行”,然后继续“咬牙”坚持。
又“艰难”地攀登了数百级,我感觉前方的重力似乎……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不是减弱,而是……变得更加“凝实”?同时,空气中多了一种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扎着意识,让人心烦意乱,昏昏欲睡。
“意志考验……开始了。”我心中了然。这第二层,果然是肉身和意志双重试炼。百倍重力锤炼体魄,这无形的精神压迫,则在消磨意志,诱使人放弃。
果然,又有两个弟子,在这双重压力下,精神崩溃,惨叫着捏碎了玉符。
我也“适时”地表现出“精神恍惚”、“眼神涣散”的样子,脚步更加虚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引来旁边还在坚持的几个弟子担忧(或麻木)的目光。
“墨影道友,若实在不支,不必强求。留得青山在……”紫桓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他竟然也落后了一些(可能是故意控制速度观察),此刻正好在我斜上方不远,看到我的“惨状”,温和地劝道。
“多谢……紫桓师兄……关心。”我“气若游丝”地回答,“我……还想……再试试……”语气充满了“不屈”和“最后的倔强”。
紫桓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向上。
就这样,我“演技全开”,将一个小有天赋、意志尚可、但根基(肉身)相对薄弱的“筑基中期水行剑修”,在百倍重力和精神压迫下的“极限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像是最后一步,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最后一口气,但偏偏,我就是“摇摇晃晃”、“奄奄一息”地,始终没有倒下,也没有捏碎玉符。
终于,在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连匿影珠都快“维持不住”伪装的时候,前方,无尽的盘旋石阶尽头,一点稳定的白光,再次出现!
平台!第二层的终点平台!
“到……到了……”我“虚弱”地、带着无尽“庆幸”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形象彻底不要了),爬上了最后几级台阶,翻过平台边缘,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平台上,已经有一些先到的人了。
沐雪清盘坐在一角,正在调息,气息平稳,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周身有淡淡的寒气萦绕,显然消耗不小。真武毫无形象地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却带着痛快的笑容。玄寂靠墙而立,闭目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还活着。紫桓也在调息,气息略显紊乱。
林清风比我早到一些,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到我“爬”上来,连忙踉跄着过来扶我:“墨师叔!您没事吧?太好了!您坚持下来了!”
我“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难看的笑容。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人艰难地爬了上来,个个都是形容枯槁,瘫倒在地,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点人数,从第一层出口石室出发时,大约一百六十多人。现在这第二层终点平台上,只剩下……不足百人。
光是这“重力炼狱”加意志压迫,就淘汰了超过三分之一!
残酷的淘汰率,让平台上弥漫着一种死寂般的沉默。没人有心情交谈,都在抓紧时间恢复,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平台中央。
那里,没有石碑。
只有一道笔直的、向上延伸的、更加古朴厚重的石阶,通往上方无边的黑暗。
那是……通往第三层的路。
而所有人都知道,按照塔灵的规则,过了第三层,那束缚众人不得自相残杀的“心魔大誓”,就将解除。
真正的血腥与混乱,将在第三层之后,彻底爆发。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在百倍重力骤然消失后的“轻盈”与“空虚”(伪装的),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伪装的)慢慢平复,目光,却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通往第三层的石阶上。
第二层,“力之试”,我“有惊无险”、“表现平平”地混过来了。
那么,第三层,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
而第三层之后……
我闭上眼,将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决绝,彻底隐藏。
休息时间,结束了。
更艰难的路,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