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是“不小心”。
是“燃魂归元”的力量,轰击混沌元晶的薄弱点,引发的时空乱流,恰好,或者说,是受到了混沌元晶的某种“牵引”或者“吸引”,把我这个“源头”之一,给“吸”了进来?
毕竟,魔种对混沌元晶有感应,我施展“燃魂归元”的力量,也带着影魔的本源气息,而混沌元晶,据说是蕴含了一丝混沌本源,能吸引和容纳各种属性的能量……
“所以……老子这是……送货上门了?”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把自己当成燃料,点燃了,炸开一条路,然后把自己送到了混沌元晶的嘴边?”
“这服务,也太他妈周到了吧?买一送一,还包邮?”
“问题是……混沌元晶在哪儿?”
我“目光”四处搜寻,试图找到那块传说中蕴含着混沌本源、能让人突破瓶颈、让魔尊都心心念念的、该死的石头。
但入目所见,只有无尽的白光,流动的彩色光带,和脚下那巨大、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灰白地面。
混沌元晶,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无处可寻。
它的气息,仿佛融入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光芒,每一道纹路之中。浓郁,浩瀚,古老,但又无法被具体“定位”。
就在我茫然四顾,心头被越来越深的绝望笼罩(虽然已经绝望习惯了),并且开始认真思考是继续“躺”在这里等死比较舒服,还是尝试爬两步、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隐藏机关(比如突然出现个老爷爷残魂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来自混沌元晶。
而是来自……我“体内”。
准确说,是来自我那因为“燃魂归元”而透支、燃烧、濒临崩溃,此刻却因为身处这浓郁到极致的混沌能量环境中,而得到了一丝微弱“滋养”、勉强维持着不立刻溃散的……神魂深处。
那颗自从“燃魂归元”爆发后就陷入沉寂、如同冬眠毒蛇般的——魔种。
它,毫无征兆地,再次“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充满诱惑和贪婪的“悸动”和“低语”。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缓慢、更加……“饥渴”的、仿佛从最沉眠的深处苏醒过来的、带着一种原始、暴戾、毁灭本能的……“蠕动”。
嗡……
一股微弱,但却异常清晰、异常“纯粹”的、阴冷、邪异、充满了侵蚀和毁灭意味的、属于高等影魔最本源的、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元波动,如同涟漪般,以我“身体”为中心,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这波动,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很微弱,远不如之前“燃魂归元”爆发时那般惊天动地、魔气滔天。
但,它太“纯粹”了。
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得与周围那柔和、明亮、充满了混乱但“正向”生机的混沌能量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刺眼、极其“不和谐”的对比。
就像是一滴最浓的墨,滴入了一杯最纯净的牛奶之中。
瞬间,晕染开来。
将那一片区域柔和的白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阴冷的、邪异的……灰黑色。
“糟了……”我“意识”猛地一紧。
是“燃魂归元”的后遗症!是神魂透支、控制力下降到极点后,无法再完美压制和伪装魔种以及自身影魔本源气息的结果!
之前在那片封闭的时空碎片里,因为灵气稀薄,环境死寂,我的“伪装”还能勉强维持,魔种也相对“安静”。但这里,能量太浓郁了,太“补”了!哪怕只是被动吸收一丝,对此刻濒临崩溃的我来说,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魔种这头“冬眠的毒蛇”,提前“苏醒”了过来!
而且,它似乎在“本能”地、贪婪地、试图吸收、吞噬、同化周围这浓郁而“美味”的混沌能量!
这引发的,就是最本源的、属于影魔的、黑暗的魔元气息,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虽然微弱,但在这片纯净、明亮、仿佛“神圣”的混沌能量环境中,这丝阴冷邪异的魔族威压,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秃子头上的……好吧,这个比喻真的用腻了。总之,就是太他妈显眼了!
“收敛!给老子收敛!”我“意识”狂吼,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力,试图压制魔种的“躁动”,收敛那泄露的魔元气息。
但,徒劳无功。
我现在这副状态,能维持意识不彻底溃散,能“躺”在这里胡思乱想,已经是奇迹了。还想精准控制魔种和本源气息?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阴冷邪异的魔元波动,依旧在缓缓地、坚定地、向着四周弥漫。将我身周大约三尺范围内的柔和白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黑色。
而更让我头皮发麻(如果还有头皮的话)的是——
随着这丝魔族威压的弥漫,脚下那巨大、复杂、仿佛沉睡的灰白地面,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着微弱光芒的玄奥纹路,似乎……被“激活”了?
不,不是全部。
是我身下附近,大约丈许范围内的几道纹路,仿佛感应到了这“不和谐”的、充满了“侵蚀”和“毁灭”意味的异种能量,开始以一种更加明亮、更加急促的频率,闪烁起来!纹路中流淌的光芒,也从原本柔和的白色,隐隐带上了一丝……警惕的、排斥的、甚至是……“敌意”的金红色?
同时,空气中那原本只是“浓郁”和“混乱”的混沌能量,似乎也开始对我身周这片区域,产生了某种“排斥”和“挤压”。柔和的白光变得更加“刺眼”,其中流动的彩色光带,也开始更加频繁、更加剧烈地扭曲、闪烁,仿佛在“审视”和“警告”我这个不速之客。
整个“空间”的气氛,似乎都因为这一丝泄露的魔族威压,而变得“紧张”和“危险”起来。
“完了……”我“心”如死灰。
这他娘的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是刚从一个封闭的、等死的绝地,掉进了一个更高级、能量更浓郁、但同样封闭、而且似乎对“魔族”特别不友好的、华丽的、要命的囚笼!
在这里,我这点微弱的、泄露的魔族气息,就像是掉进了滚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就能引发剧烈的、不可预测的反应!
谁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什么“自动净化”或者“排异”机制?万一因为我这丝“污秽”的魔族气息,触发了什么恐怖的防御禁制或者攻击阵法,比如降下一道净化神雷,或者从地面冒出无数光矛,把我这个“魔族余孽”当场净化成飞灰……
那我死的可就太冤了!比“燃魂归元”自爆还冤!至少自爆是我自己选的,死得轰轰烈烈。这要是被“环境”当成垃圾清理了,那真是死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魔种!我日你先人!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再泄露气息,咱们都得玩完!”我“意识”对着识海深处那蠢蠢欲动的魔种,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魔种对我的咆哮毫无反应,依旧在缓慢而“饥渴”地“蠕动”着,贪婪地试图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同时也将更多精纯的魔元气息,“泄露”出来。
灰黑色的“污染”区域,在缓慢扩大。
地面纹路的闪烁,更加急促。
空气中的“排斥”和“挤压”感,越来越强。
甚至,我隐约“感觉”到,头顶那柔和的白光穹顶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注视着我这个散发着“污秽”气息的、不该存在的“异物”。
“操……”
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感受着越来越强的“敌意”和“危险”,感受着身体内外的剧痛和虚弱,感受着魔种那不受控制的、作死的“泄露”,感受着这看似“神圣”、“浩瀚”,实则可能下一秒就要将我“净化”的绝境……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诞的、想笑的麻木。
“这就是……玩火自焚的下场吗?”
“把自己烧了,炸出一条路,然后掉进一个更高级的火坑里,等着被烧成灰?”
“影煞啊影煞,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现在,怎么办?”
“继续‘躺’在这里,等着被‘净化’?”
“还是……再做点什么?”
“比如……再施展一次‘燃魂归元’?把剩下这点神魂也烧了,看能不能再炸开一条路?或者直接把自己炸成灰,省得被‘净化’?”
“呵呵……”
我在意识深处,发出了无声的、充满自嘲和绝望的苦笑。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爱咋咋地吧。
反正,好像也没得选了。
然而,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放弃治疗”,躺平任嘲,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瞬间——
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是来自我体内,也不是来自周围的环境。
而是来自……
我的“怀里”?
那块一直紧贴着我胸口、冰冷死寂、布满裂纹、之前“燃魂归元”时似乎也毫无反应的、灰扑扑的、诡异的玉石碎片。
它,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