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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影煞的决心(1 / 1)

丹鼎峰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到远处不知名虫儿的低鸣,听到自己那依旧有些急促、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的心跳。

我盘膝坐在“百草居”二楼卧房的蒲团上,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窗棂切割成碎块的、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桌椅床榻的模糊轮廓。

白天去了一趟执法堂。

玄真道人那个老狐狸,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

问话的地方,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审讯室,而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静室,甚至还点着能宁心静气的熏香。玄真道人本人,也始终一副和颜悦色、循循善诱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想“详细了解”塔内情况,关心我这个“有功弟子”。

但问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毒辣。

“墨影,你说触发残阵是‘福至心灵’,可还记得当时心中所想?是求生之念,还是别的什么念头?”

“你提到那块石头护住了你心脉,你可还记得,那石头是如何与你产生共鸣的?是自动护主,还是你需要催动?”

“塔灵前辈赐予塔印时,除了‘意志尚可、机缘巧合’的评价,可还有其他言语?或者,有没有提及你体内那股……嗯,有些特殊的能量?”

“沐师侄当时离你最近,她可曾对塔灵前辈的出现,或者对你触发残阵的过程,有过什么特别的反应?比如,她是否试图阻止,或者……帮你?”

“你体内的经脉暗伤,以及那股残留的、性质颇为奇异的能量,似乎与寻常灵力大不相同,静仪师妹为你调理了这几日,可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那能量,你可还能感应、控制?”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巧的、淬了毒的软刀子,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核心——我那漏洞百出的“奇遇”故事,我体内诡异的“温水”能量,我与沐雪清之间那难以解释的复杂关系(在玄真看来),以及塔灵那过于“慷慨”的馈赠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我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技艺拙劣的舞者,拼尽全力维持着平衡,用“惶恐”、“茫然”、“努力回忆”、“不确定”等演技,配合着半真半假的、避重就轻的回答,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个又一个陷阱。

“当时……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活下去……”

“那石头……是、是自己发光的,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塔灵前辈……好像还说了句‘知进退,明取舍,重情义’,但、但弟子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沐师叔……当时也身处险境,自顾不暇,弟子没注意……”

“体内的能量……暖暖的,很舒服,但弟子修为低微,感应不到太多,也控制不了……”

一场问话下来,我感觉比在塔里跟魔化妖兽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每一个表情都要精准控制,每一次心跳都要符合“重伤初愈、面对宗门长老紧张惶恐”的人设。

玄真道人最后有没有相信,我不知道。但他那双看似平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听完我所有回答后,只是静静地看了我许久,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你且先回去好生休养,若有想起什么细节,随时可来执法堂禀报”,便让我离开了。

没有进一步的逼问,也没有任何结论。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这意味着,玄真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他只是暂时没有证据,或者说,暂时不想打草惊蛇。他把我放回丹鼎峰,就像把一条可疑的鱼放回池塘,周围布满了暗桩和渔网,只等我这条“鱼”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另一条更大的“鱼”有所动作。

另一条更大的“鱼”,自然是指沐雪清。

玄真肯定也察觉到了沐雪清对我那“微妙”的态度。以沐雪清的性格和地位,对一个“侥幸立功”的外门弟子,即便不冷漠以待,也绝不会是那种“沉默中透着复杂”的模样。玄真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异常?

他只是不确定,沐雪清的“异常”,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还是因为她对我本身……有什么别的想法。

于是,他就把我放回丹鼎峰,放在沐雪清隔壁,放在静仪真人的眼皮子底下,静观其变。

好一招“投石问路”,不,是“放饵钓鱼”。

而我,就是那块被精心包装过、散发着诱人香气、但内里可能藏着致命毒钩的“饵”。

“操……”我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感觉眉心那“塔印”的微凉触感,此刻都仿佛带着一丝嘲讽。

白天应付完玄真,回到百草居,芷兰和云芝又送来了当天的药浴和丹药。药浴的时候,我闭着眼睛,感受着滚烫的药力冲刷着身体,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像放走马灯一样,闪过这短短几天,不,是自从天衍塔异动以来,发生的一切。

从莫名其妙被卷入,到遇到沐雪清和林清风,到在塔内挣扎求生,到魔种疯狂悸动,到“燃魂归元”的绝望爆发,到塔灵的诡异介入和“净化”,到胸口碎片的共鸣,到脱离险境,到外界哗然,到声望虚高,到玄真试探……

一幕幕,如同最荒诞、最黑色幽默的戏剧,而我,是那个被强行推上舞台、演技拙劣、剧本还他妈是临时现编的、随时可能被观众(或者导演)轰下台甚至打死的、倒霉的主角(自封)。

而在这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有几幅画面,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异常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时不时就跳出来烫我一下:

塔灵那古老威严的声音,在混沌空间中回荡:“知进退,明取舍,重情义。塔内法则,认可此举。”那灰蒙蒙的光茧,温暖包容,修复着我残破的神魂,净化着那疯狂的魔种……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但似乎又遵循着某种古老“规则”的“认可”。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超越“阵营”、超越“善恶”、只关乎某种“行为”和“意念”本身的……“评判”?

沐雪清在执法堂前,那“深深一瞥”。冰冷,复杂,探究,了然后的更深困惑,以及那强行压抑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同门,不像看敌人,倒像是看一个由无数谜团和矛盾组成的、无法定义的、危险又奇特的“标本”。她帮我圆谎,却又在无人时杀意凛然。她在“保”我,还是“养”我以待宰?

林清风在塔内,昏迷前,被冰封时,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点傻气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我这个“墨师叔”冲进来“救”他时,那种下意识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哪怕那信任是基于“墨影”这个虚假的身份,哪怕我自己都分不清当时冲进去是“冲动”还是“算计”,但那一刻,这小子眼神里的光,却让我那被魔种侵蚀、被任务麻木的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刺了一下。

还有……魔尊。

白天在执法堂,精神高度紧绷,还没什么感觉。此刻夜深人静,那被强行压制、几乎遗忘的、来自神魂最深处的悸动和冰冷警告,再次如同毒蛇般,悄然苏醒。

没有声音,没有影像。

只有一种感觉。

一种冰冷到极致、暴戾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杀意和……被愚弄的暴怒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狠狠地撞在了我刚刚被塔灵加固过、但依旧脆弱的神魂壁垒上!

“废物!”

“待你出塔,本尊要你付出代价!”

意念模糊,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差的远程通讯,带着强烈的干扰和延迟。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清晰无比。

魔尊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魔种的“异常”,感应到了任务的“失败”,感应到了我这个“棋子”的“失控”。

他没有立刻降临,没有施展什么跨界神通把我捏死(或许是不能,或许是代价太大),但他传递来的这道冰冷杀意,就是最明确的警告和宣判——我,影煞,已经成了一枚“废子”,一枚“叛徒”,一枚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只待我“出塔”(在他感应中,我可能还在塔内?或者他无法准确定位我的具体状态?),或者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让我“付出代价”。

这代价是什么,不言而喻。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恐怕都是最轻的。

联系随后沉寂了下去,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宁静。

但这沉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因为你知道,风暴正在酝酿,死亡正在路上。

“呵……”我无声地咧了咧嘴,月光下,那笑容想必比哭还难看。

塔灵的“认可”,沐雪清的“复杂”,林清风的“信任”,魔尊的“杀意”……

正道不容,魔道追杀,自身孱弱,秘密缠身,还他妈顶着个摇摇欲坠的假身份,活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和猜疑之下……

这处境,简直是天崩开局中的地狱模式,十八层地狱下面还得再挖个地下室的那种。

以前当卧底,虽然也提心吊胆,但至少目标明确——潜伏,伪装,完成任务。哪怕危险,但心里有条“路”,知道该往哪儿走,该怎么演。

可现在呢?

任务黄了,魔种没了,身份快暴露了,前有冰山拦路,后有魔尊追杀,旁边还有老狐狸虎视眈眈,自己体内还多了个搞不懂是福是祸的“温水”能量和烫手山芋碎片……

路在哪儿?

继续伪装“墨影”,在青云宗苟着?可沐冰山不答应,玄真不信,魔尊不干,我自己这身“异常”也迟早藏不住。

跑路?天下之大,能跑到哪儿去?魔尊势力遍布魔道,青云宗是正道巨擘,我这点修为,能跑到天涯海角?再说,眉心这“塔印”和胸口碎片,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投靠塔灵?那玩意儿神神叨叨,遵循的规则鬼知道是什么,靠不靠谱还两说,说不定哪天觉得我没“价值”了,或者“不符合规则”了,就把我“净化”得更彻底一点。

等死?那也太憋屈了。老子好不容易从塔里爬出来,还没享受几天阳光(虽然是监视下的),还没搞清楚这“温水”能量到底是个啥,还没用掉“悟道阁”的机会,还没……还没弄清楚沐冰山那女人到底想干嘛,还没看到林坑货那傻小子醒过来……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眉心。

那里,光滑的皮肤下,塔印如同最温顺的宠物,散发着柔和稳定的波动,传递着“随时可脱离”和“一次悟道阁”的清晰信息。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明确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和“机会”。

路……

或许,路从来不在别人脚下,也不在什么“任务”或“身份”里。

路,得自己走出来。

一条能让自己活下去,能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人?呸,林坑货那傻小子算我在乎?沐冰山那女人恨不得宰了我,我在乎个锤子!塔灵那大爷更是个莫得感情的规则机器!

可是……

塔灵那句“重情义”,虽然可能是它程序错乱,但沐冰山在执法堂前帮我圆谎(虽然可能别有所图),林清风昏迷前那傻了吧唧的信任眼神,还有静仪真人这几日虽带监视却也实打实的救治和丹药……

这些,难道就真的只是“算计”和“虚假”吗?

我这条从魔窟里爬出来、满身污秽、见不得光的咸鱼,难道就真的不配……拥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真实的、不那么算计的、“在乎”的东西吗?

哪怕只是“墨影”这个虚假身份带来的羁绊,哪怕只是同处险境时短暂的同舟共济,哪怕只是……不想看到那个傻小子因为“掩护”我而真的挂掉,不想被那座冰山当成纯粹的、需要清除的“威胁”和“谜团”?

我想活下去。

不只是苟延残喘,不只是提心吊胆地伪装,不只是夹在正道魔道之间当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我想……有尊严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能保护那些……或许并不纯粹,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不想失去的东西。

比如,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

比如,那傻小子昏迷前信任的眼神。

比如……弄清楚那座冰山女人,到底在“看”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比如,掌控体内这滩该死的“温水”能量,搞清楚胸口碎片的秘密,利用好塔印和悟道阁的机会,变强,变得……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足以应对魔尊的追杀,足以在青云宗这潭深水里,溅起一点属于自己的水花,而不是只能当个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的鱼饵。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微弱,却异常坚定。

它驱散了部分茫然和恐惧,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清晰的……决心。

是的,决心。

不再被动等待审判,不再随波逐流演戏,不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仁慈”或“规则”。

我要自己,走出一条路。

一条属于“影煞”,或者说,属于“现在的我”的路。

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掌控自身,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变强!

“温水”能量,必须尽快搞明白,化为己用!塔印的“悟道阁”机会,必须找一个最安全、最合适的时机用掉,争取最大的提升!胸口的碎片,在搞清楚其真正作用和风险之前,必须死死藏好,不能暴露!

青云宗内,沐雪清和玄真那边,能周旋就周旋,能利用就利用(比如丹鼎峰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但绝不能完全依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准备后手。

魔尊的威胁……暂时鞭长莫及,但必须未雨绸缪。提升实力是根本,同时也要留意魔道的动向,以及……有没有可能,利用塔灵或者青云宗的力量,来制衡甚至对抗魔尊?

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目标。

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绝望。

我收回触碰眉心的手指,双手缓缓握紧。

月光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夹缝生存的日子,被动演戏的日子,提心吊胆等待审判的日子……

该结束了。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战。

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哪怕敌人强大如神魔,哪怕希望渺茫如星火。

我,影煞(或者随便什么名字),也要在这该死的、黑色幽默的剧本里,撕开一条口子,闯出一点名堂!

“首先……”

我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那清冷的月光。

“得让这滩‘温水’,烧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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