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徐川白天照常拉车,晚上回家时到药铺买了一堆药材,还买了一口专门熬制药汤的陶锅。
“这么一点药材,花了我三两银子。”
他是按照《冥想炼魂诀》中记载的药方购买的药材,这些药材够他用五次。
药材都是茯苓、酸枣仁、柏子仁之类具有安神养魂效用的。
按照药方中记载的配比,可以熬制一锅能助益修行神魂的药汤。
他回到家后,先吃过饭,再开始熬制药汤。
熬出一大碗散发着微苦味道的药汤,他将其饮下,随后开始冥想练魂。
药力开始起效,化作一股股能量涌入他脑海。
“这效率,抵得上我之前的十倍。一天相当于我十天的冥想修行!”
他买的药材够用五次,每天一次能用五天。
————
一晃又过去三天。
傍晚,徐川拉着空车回家。
孟家和他家相距不远,只相隔几户。这几天孟娇娇被关在家里不能出来,徐川没有见过她。
路过孟家的时候,他想去看看孟娇娇,上前敲响院门。
“谁?”
隔着院门,传来芳婶的声音。
“是我,芳婶。”
“你走吧,娇娇她不见你。她过两天就去万家,你别惦记了。”
芳婶甚至不愿开门,隔着院门就打发徐川离开。
“芳婶,你和孟叔再考虑考虑吧,我愿意帮你们凑银子……”
徐川劝说几句,门内却是毫无回应,自讨没趣的他只能无奈离开。
回到家,他内心焦急地来回踱步,思虑着帮孟娇娇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家院门“哐哐哐”被砸响。
门外传来喊声:“徐川、徐川!”
声音很陌生。
徐川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身材魁悟的壮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中年人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他实在不喜欢来东郭坊,这里又脏又臭。
他叫钱文野,万里车行的新管事。
他用打量的眼神上下扫了眼徐川:“你就是徐川?徐伯田的儿子?”
“是我,你们是?”
钱文野身旁的壮汉介绍:“这位是咱车行新来的钱管事。”
徐川得知对方的身份,连忙变得躬敬:“原来是钱管事,小的有礼了。快请进。”
尊卑有序。他靠着万里车行混饭吃,需要对钱文野躬敬有加。
钱文野毫不客气的走进狭小的院子。
由于人力车停放在院子里,以至于巴掌大的院子几人站在一起显得拥挤。
“我听说你爹死了,你最近在用这辆车拉客?”
钱文野的话很冒犯,听上去像骂人。
徐川点头应道:“我爹一个月前去世了。这辆车是年租的,还剩三个月租期,我就接手过来了。”
钱文野冷着脸:“车行的租契签的是人,不是车。你爹签了租契,又不是你,你凭什么用车行的车拉客赚钱?”
“……”
徐川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眼前的管事难道是来讨要这辆车的?
“钱管事,您的意思是?”
“你爹死了,车就该还给车行。租契上写的明明白白,租车的是谁、拉车的人就是谁,这租契不能买卖不能转让。当然,也不能继承。
你要是想拉车,就再和车行签个租契。”
租契?
徐川没见过租契,不知道租契上怎么写的。租契内容肯定是偏向车行,而不是车夫。
虽然不公平,但白纸黑字签的名,徐川也没办法说理。
“钱管事,既然这样你们把车带走吧。但是租期还有三个月,那三个月的租子能不能退给我?”
徐川他爹死了,车行要带走车,理应退还剩下的那些租子。
钱文野嘴角扬起一抹嘲弄:“呵,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爹死的,要退找阎王爷退去。我不让你补上之前你拉车的租子就不错了,还想退钱?”
“这!”
徐川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么。
“钱管事,这未免不合理吧。难道因为我爹过世,我家就凭白损失几个月租子?”
他哪怕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下去,和钱文野辩驳。
钱文野没有和徐川“讲道理”的心情,他懒得多说:“在车行混饭吃,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去,收车,再好好检查。”
身旁的壮汉在他的示意下,上前查看车子的情况。
“钱管事,车轮车杆有磨损,车后面有磕碰的痕迹。”
钱文野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车身上的凹痕:“徐川,租契上写的清清楚楚,车给你们是什么样子,还回来就得什么样。
当初这车给你爹是新车,现在磕磕碰碰的成了破车,你得给三两银子的修车钱。”
“?”
徐川满脑子问号。
他不仅要损失三个月的租子,还得给三两银子的修车钱?
若是车真的坏了,他应该给钱。
可这车用了不知道几年,磨损和一点小磕碰不是正常么?
讹人,妥妥的讹人!
徐川反应过来,他一个住在东郭坊、无爹无娘的穷小子,被车行欺压了。
他满脸不服:“你们这是欺负人是吧,欺人太甚!”
钱文野脸色一冷:“三两银子,你给不给?”
他身旁两个汉子摩拳擦掌,似乎随时会动手。
“好,我给。”
好汉不吃眼前亏,徐川知道眼前这几人真敢动手揍他。
他从房间里取出三两银子,给了钱文野,随后目送他们拉着车离开。
“是你们逼我的!”
徐川咬着牙,心中怒意升腾。
万里车行缺他几个月租子?缺那三两银子?
不,不缺!
对方纯粹是欺负他无权无势。
“万家是吧,你们等着。”
关于《神魂夺舍秘法》,之前徐川的道德观念让他不愿意轻易动用其中的秘法对付他人。此刻,他的底线发生了变化。
————
钱文野并非刻意贪墨徐川那三两银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当了万里车行的管事,按照掌柜的吩咐要涨租子、给车行多赚钱。
车夫们私下里很不服他。
这几天他已经收拾了好几个车夫。
他要让那些穷酸车夫们看看他的手段。
徐川只是一个恰好被他竖立成“靶子”的倒楣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