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傍晚,徐川在家做饭。
这两天他没有再附身万宝来,一边冥想练魂,一边等待着铁斧帮的入帮考验。
值得一提的是,他冥想练魂彻底达到极限,神魂强度丝毫不增加。
就在这时,敲响院门的声音传来。
徐川打开门,看到张力。
张力好几天没在街上见到徐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徐川有事,今天便早点收车来找他。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没去拉客挣钱?”
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徐川家里的人力车不见了:“连车都没了?你不想干了?”
徐川知道张力是关心自己,他笑说:“说来话长了。你来得倒是巧,我刚做好饭,一起吃点。”
“不用,我家里做了我的饭…等等。”
张力耸了耸鼻尖,他闻到肉味儿,顿时哈喇子流出来:“你做的什么好吃的?”
他脚下不自觉地走向灶房,看到木桌上摆放着一条清蒸草鱼、一盘红烧肉,还有榨菜和馒头。
“阿川你、你捡钱了?怎么舍得吃这么好?”
十几天没见荤腥的他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坐吧,别和我客气。”
徐川说着话,添了一副碗筷,又取来一坛麦酒。
“前阵子车行不是来了个新管事么。那管事坏得很,收走我车,说是签租契的是我爹、不是我,不仅不退三个月的车租,还让我赔三两银子的修车钱。
车行太欺负人了,我就不干了。”
“那个钱管事真是一肚子坏水,被他欺压的人不少,他这是逼着大家签新租契,大家私下里都骂他。
不过有好消息,他被车行大掌柜赶走了,大快人心。
大掌柜还说,租子不涨那么多了,涨半成,年租从二十两涨到二十一两。
你还是回来拉车吧,不然靠什么吃饭。”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狼吞虎咽。都是长身体的小伙子,饭量大。
徐川这几天大鱼大肉习惯了,吃相克制些,他边吃边说:“我要添加铁斧帮了。”
“什么?咳咳…咕咚。”
这个消息惊得张力被噎住,连忙喝了一大口水顺下去。
“添加铁斧帮?我听说刘癞子的举荐名额被孙磊买走了,那家伙到处眩耀呢。”
“刘癞子给我介绍了铁斧帮一个玄衣弟子,猛哥,他愿意举荐我入帮,还不收举荐费。”
张力愣了几息消化这个消息,反应过来后连声呢喃:“好、好事,这是好事啊。”
他给二人倒满麦酒:“来,咱们干了。不花银子就能添加铁斧帮,名声虽然不好听,过得肯定比拉车潇洒自在。
咱住在东郭坊的,名声值几个铜板?屁用没有。”
他的观念不象赵岩那么保守。若不是他有娘亲、有弟弟妹妹,有亲人牵挂,他也想去混帮派。
陶碗碰撞,酒花四溅。
二人大口畅饮。
“阿川,以后在铁斧帮混出息了,别忘了兄弟我。”
张力喝得满脸涨红。
“那肯定的,咱俩谁跟谁。我肯定罩着你,让你在东郭坊横着走。不,在黎山城都横着走。”
徐川的话也带上了几分醉意。
张力说着话,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框:“阿川,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帮派有帮派的规矩,混出头的很少,年纪轻轻就死了的更多。
————
就在二人喝酒畅谈的时候,外面传来打砸吵闹的声音。
这种情形在东郭坊很常见,二人见怪不怪。
东郭坊本就拥挤逼仄,低矮房屋一排挨着一排,又都是穷苦户、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和蝇头小利吵架。
谁家打架了,谁家夫妻不和,过不了半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徐川原本没在意,可他隐约听到孟娇娇的声音,瞬间酒意消散:“好象是孟娇娇她家。”
“快去看看。”
张力神情焦急,连忙起身朝着门外跑。
此刻,孟家狭小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争吵声、哭闹声乱成一团。
孟娇娇的爹、孟大海,他身上有病、神色萎靡。
孟娇娇的娘、芳婶,她脸上带泪、却是双手叉腰,一股悍妇的气势。在她身后,是哭哭啼啼的孟娇娇。
孟娇娇的妹妹和弟弟被关在房间里,传出哭喊声。然而外面的大人们无人理会他们。
站在孟家几人对面的,是孙磊和刘癞子。
孙磊右手持一柄铁斧,左手拿着字据:“说好宽限十天,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要拖延到什么时候?白纸黑字签字画押,这钱今天怎么也得还!”
“我家娇娇本来定好嫁到万家的,谁知道万家莫名反悔了。再宽限几日,我们肯定能还钱。”
“嫁?”
听到这个字,刘癞子嗤笑出声:“到万家当贱妾,那是卖,什么嫁。”
其实孟娇娇的爹娘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不想说得那么难听。
“宽限几天?行,今天我带走你一只手,宽限三天。三天后再不还,再砍一只手。”
孙磊晃动着手中的铁斧。
来孟家讨这笔印子钱,这是孙磊的入帮考验。
他必须要到这笔钱,才能通过考验顺利入帮。
“孙磊你、咱好歹是住在附近的街坊,你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
孙磊脸色不好看,他虽然从小偷鸡摸狗,但只敢小偷小摸,并没有断人手脚的胆量。
但他没有选择的馀地,旁边刘癞子看着,他要是心软、那三十两银子就白给了,还会错失入帮的机会。
他只能硬着头皮:“废话少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么晚了,我们去哪儿凑银子啊。”
他们孟家债台高筑,能借的钱早就借遍了。
“那就留下一只手,宽限你们三天。”
孙磊说着,就拿着斧子走向孟大海,吓得其连连后退、面无血色。
“慢着。”
刘癞子突然开口,他满脸猥琐笑意看了看孟娇娇:“我倒是能给你们一条路,让你们还上印子钱,还能馀下一笔钱。
我知道醉春楼的门路,以你家闺女的姿色,卖个一百两不成问题。”
“啊?”
孟家的人听到“醉春楼”,各个面色难看。
孟娇娇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醉春楼,那是青楼!
卖身为妓,这是只有走投无路才会做出的最后选择。
就连孙磊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刘癞子,他以为只是吓唬一下孟家人讨债,没想到还要逼迫人家卖女儿。
刘癞子轻挑地挑了挑眉毛:“你小子不是喜欢她么,入了帮派就别想着娶老婆,能睡到还不好?
只要你有银子,能睡到你腻味。
醉春楼背后靠山是咱们铁斧帮,把她卖到醉春楼去,不仅算你通过考验,还能记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