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回到了枪战第一现场,餐厅。
“伤亡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
“报告恩浩哥——”姜勇灿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方轻伤三人,已简单包扎,送往医院!”
他眼神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袭击者尸体,脸上带著骄傲神色。
情报处队员们穿著特製的防弹背心,虽有人中弹部位青紫渗血,但无人被穿透要害。
林小虎蹲在一具袭击者尸体旁,在对方衣物口袋內衬,甚至鞋底缝隙快速翻检。
没有证件,没有钱包,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纸片或標记。
林小虎皱著眉,用力撕开对方黑色作战服的后领口通常是一些秘密部队暗藏標识的地方。
依旧一无所获。
林小虎抬起头,看向林恩浩,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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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浩哥,这些制服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这种“乾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身份暗示,意味著对方是经过执行绝密任务的死士。
李程栋站在一片狼藉的餐厅中央,脸色煞白,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接到发生枪战的通知后,匆匆赶来,本以为也就是普通枪击事件,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如此惨烈的战场。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刺激著他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著地上那十几个穿著黑衣,头套被掀开,露出狰狞死相的袭击者,又看看几乎完好无损的林恩浩一行人,心臟狂跳。
“这,这————”李程栋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踏马也太猛了吧?
彼时yue战结束不算太久,南韩確实有一些精锐部队在越战中表现很出色一当然,只是跟南越军比较。
毕竟不討论北越的话,南越军已经可以横行东南亚了。
李程栋猜测,林恩浩带的人,多半是那些精锐部队出来的。
李程栋心里一颤,要是韩国都是这样的精锐军人,这帮人怕是能bei进tong
了吧————
不可能,韩国军队绝对不可能全是林恩浩这样的精锐。
精兵各国都有,也不稀奇。
只是这帮人的军事素质,实在太牛了。
属於是战绩可查。
很快,李程栋就收回了思绪。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林少校,他们是那边的人?”
这个猜测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捏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那张面孔。
高观骨,细长的眼睛,皮肤远比缅甸人白皙,典型的东北亚人种。
他又看了另外几具尸体的面容,心中瞭然。
“嗯,是那边的人。”
林恩浩站起身,算是肯定了李程栋的猜测。
“拍照记录,全身特写,重点面容特徵,装备细节,伤口位置。”林恩浩的目光转向林小虎,下达指令。
“每一具尸体拍照都要清晰。”他补充道。
这批尸体最终应该会移交给韩国方面处理。
但在移交之前,林恩浩必须掌握第一手的铁证。
林小虎带来的相机,是此刻最可靠的见证者。
林小虎立刻应声:“明白!”
他麻利地从隨身携带的装备包里取出专业相机,调整好参数,对著地上的尸体开始拍摄。
闪光灯在昏餐厅里一次次亮起,映照著死者的痛苦表情。
餐厅外围,早已被大批缅甸军警隔离。
警戒线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惊魂未定的酒店住客,工作人员和闻风而来的仰光市民。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
当看到十几具袭击者的尸体被依次摆开,而那群韩国人竟然只有寥寥几人受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议论声。
“老天爷,十几个带枪的,全死了?”
“那些韩国人,是特战队的吗?看著不像啊————”
“听说领头的是个韩国的大官?这也太厉害了!”
“肯定是那边来的特工要杀他,结果被反杀了!”
“这些韩国军人————是怪物吗?这么猛?”
震惊,恐惧,敬畏,猜测————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围观人群中瀰漫。
林恩浩一行人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瞬间成为了仰光街头的最新传奇。
这种无形的震慑力,甚至比子弹本身更有效。
东南亚內战那都是菜鸡互啄,都不谈某些神秘大国,就高丽的南北对战,已经属於高端局了。
东亚怪物房里的战斗强度,东南亚猴子是体验不到的。
缅甸民地武跟政府军对战的水平,大致和非洲黑蜀黍一个段位。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缅甸情报部门的实权人物,巴温少將,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入了现场。
当他踏入翡翠苑餐厅,看到满地狼藉和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黑衣尸体时,脸上也瞬间布满了惊讶。
巴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碎裂的门窗,遍布弹孔和爆炸痕跡的墙壁桌椅,凝固的血泊—
最后,定格在站在中央,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林恩浩身上。
巴温再对比一下自己身后那些高度紧张,握著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的军警,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林少校!”巴温快步上前,用英语说道,“你和部下都没事吧?”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竟敢在我们的地盘,对友邦官员发动如此卑劣的袭击!“
“我一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巴温官腔打得熟练,但眼神深处那份惊骇却骗不了人。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偷袭人数只有一半的韩国人,结果袭击者死亡一半以上,被袭击者只受轻伤?
虽然林恩浩一行人穿了防弹衣,却还是超出巴温少將的认知范围。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林恩浩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同样用英语跟对方沟通:“有劳巴温將军费心,我方有三名队员轻伤,需要医疗处理,其余无恙。”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巴温一眼,“袭击者手法很专业,是衝著干掉我来的。”
巴温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林恩浩来缅甸是检查大统领访问的安保情况的,这场袭击,不是啪啪打脸,显示缅方无能么?
巴温立刻意识到,必须把林恩浩安抚好好,更要控制住局面,否则自己的仕途可能不保。
不能让总统阁下,在“友邦”面前丟脸。
“林少校放心,伤员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军医处理,现场我会亲自督办勘察。”巴温拍著胸脯保证,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程栋,用严厉的缅语低声喝道:“林少校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地確保林少校的绝对安全,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李程栋额头的汗水更多了,连忙挺直身体,用缅语急促地回应:“是,將军,我明白!一定確保林少校万无一失。”
巴温又象徵性地环顾了一下现场,对林恩浩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安慰和保证,便带著一脸凝重,在卫兵的重重保护下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需要立刻向上匯报,堵住所有可能引发更大麻烦的窟窿。
巴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餐厅內短暂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林小虎相机偶尔发出的快门声和伤员粗重的呼吸。
李程栋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恩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少校,您看,缅布那边的约见,还继续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而且明显是衝著林恩浩来的。
他觉得这个年轻的韩国煞神很可能会取消行程,立刻回国。
出乎李程栋的意料,林恩浩没有丝毫的犹豫:“见。
李程栋一愣,心底对林恩浩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如此凶险的刺杀刚刚结束,他竟然一点儿也不改变之前的计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胆识问题了,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好的,”李程栋连忙点头,大脑飞速运转,“林少校,这里肯定不安全了”
。
“金利酒店目標太大,而且袭击者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您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我建议立刻转移。”
“仰光东郊的別墅区,那里住的都是我们这边的达官贵人,安保级別非常高”
。
“那边有专门的卫队和军方背景的保安公司负责区域警戒,外人很难进入,更別说大规模的武装袭击了。”
“別墅区域安全很多。”
林恩浩闻言,沉默了几秒,评估了一下李程栋提议的可行性。
郊区別墅区,听起来確实比暴露在市中心的高级酒店更隱蔽,但“达官贵人”聚集,也意味著另一种复杂的漩涡。
缅甸就是特么的散装国家,民地武一也就是民族地方武装太多。
各方势力背后都有金主,肯定有对方支持的势力。
林恩浩思索片刻,拿定主意。
马上让赵斗彬过来,带一批援军来。
“方便吗?”林恩浩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的提问代表接受了转移的建议,只是在確认细节。
李程栋心中一喜,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方便,绝对方便!那里有我好几位朋友,其中一位恰好不在国內,他的別墅空著,设施齐全,安保绝对可靠。
“我马上就能安排!”
林恩浩很清楚,缅甸这帮政府高官,哪怕国內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几乎个个都在海外有资產的。
人家去国外度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程栋也怕林恩浩再出事,那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此刻,他生怕林恩浩反悔,立刻说道:“那里位置相对独立,周围视野开阔,万一—
—”
“我是说万一,再有不长眼的想来,我们也能提前发现,有足够的预警时间。”
林恩浩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小虎身上。
林小虎刚拍完最后一具尸体的面部特写,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记录完成。
“好。”林恩浩收回目光,再次对李程栋点了点头:“立刻安排转移。”
“勇灿,小虎,检查所有人装备,补充弹药,做好隨时接敌准备。”
“十分钟后出发。”
“是!”姜勇灿和林小虎齐声应道。
其他队员也迅速行动起来,检查武器,回收散落的弹匣,动作麻利。
这些军人展现出的军事素养,再次让李程栋暗暗心惊。
十分钟后。
三辆丰田麵包车,驶离了依旧被军警重重包围的金利酒店。
李程栋亲自驾驶领头车,林恩浩坐在副驾驶。
车队没有选择拥堵的主干道,而是在李程栋的指挥下,迅速拐入相对僻静的城区小路,七拐八绕,朝著仰光东郊驶去。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似乎闭目养神。
李程栋侧头偷瞄了一眼,只觉得旁边的林恩浩实在是高深莫测。
“林少校,关於这次袭击——”李程栋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觉得,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对方怎么会知道你们在金利酒店,还在翡翠苑餐厅用餐?”
这个问题困扰著李程栋,也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
李程栋的身份特殊,既是联络人,又夹在缅方和韩国人之间,任何情报泄露的嫌疑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林恩浩看了李程栋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李程栋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握著方向盘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李少校,”林恩浩的声音不高,“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我们抵达仰光,入住酒店,甚至选择在翡翠苑用餐————”
“这些行程,除了你的人,还有谁知道?”
“或者,你的朋友”里,是不是有人的朋友”,恰好对那边的人比较友好?”
李程栋的心猛地一沉,林恩浩的怀疑合情合理。
作为全程负责接待和联络的人,他是最大的泄密嫌疑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程栋的后背衬衣。
“林少校,我发誓,我以我的性命和家族荣誉担保!”李程栋急切地辩解,几乎要转过头来,“您的行程信息,我只向巴温將军做了必要的备案。”
“绝对没有向第三方的任何人透露过具体细节。”
“至於翡翠苑餐厅,那是我临时推荐的,连巴温將军都是事发后才知道你们在那里用餐。”
“这————这不可能是我这边泄露的。”
他喘著粗气,眼神充满了惶恐:“林少校,请您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安全。”
“您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巴温將军会活剐了我。”
彼时缅甸穷得叮噹响,急需国际社会援助。
韩国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有亿点点钱而已。
要饭的遇到给钱的,两国地位大致如此。
当然,韩国也不是大冤种。
86的亚运会,88的奥运会,这些个东南亚国家,必须大力支持才行。
全卡卡人家也是要面儿的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注视著李程栋涨红的脸和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车厢內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李程栋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林恩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淡淡地说:“最好是这样。”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留下了持续的压力。
李程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知道,仅仅辩解是不够的,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价值”。
“林少校,”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多了一丝討好的急切,“缅布那边的人,我已经联繫上了。
“对方对您提出的“生意”很感兴趣。”
“时间就定在明天,地点就在我们要去的別墅区,我那朋友的空置別墅里。
,“那里绝对私密,安全有保障。”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恩浩的反应,继续道,“您看出了这事,还————还方便见吗?如果觉得风险太大,我立刻通知他们取消。”
又是一次试探。
这是李程栋第二次询问,他还是拿不准林恩浩是不是真的要见缅布的人。
“取消?”林恩浩笑了笑,“为什么要取消?对方不是对生意”感兴趣吗?正好,我也很想当面问问他们一—”
林恩浩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边的人为什么会追到缅甸来咬人?这笔帐,我得跟能做主的人算算清楚。”
这话一落地,李程栋的心猛地一跳。
看来林恩浩已经断定,那边的人和缅布有勾结。
李程栋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加速,朝著东郊別墅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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