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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升官不靠人头,靠嘴吗?(近期大章,冲精品徽章)(1 / 1)

仰光东郊別墅区。

整个別墅区的围墙,都拉起了铁丝网。

负责安保的缅甸军警全都荷枪实弹,来回巡逻。

有明哨,也有暗哨。

別墅內灯火通明。

情报处的队员们分散在各处警戒点,目光扫视著任何可疑的死角。

林恩浩站在二楼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方的山峦。

受伤的情报处人员在医院做了x光拍片检查后,被带回別墅养伤。

毕竟现在人员不够,无法再派人去医院保护。

以缅甸军警的保护强度,林恩浩信不过。

又过了一会儿,林恩浩转身下楼,走向一楼临时腾出的医疗室。

这里本来是一间活动室,现在清空其他家具,放了几张床,临时安置伤员。

门虚掩著,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长官!”正靠坐在床头,试图用未受伤的手臂拿起水杯的朴中士,一眼瞥见门口的身影,立刻挣扎著想撑起身体敬礼。

动作牵动了肩胛骨下缠绕的厚厚绷带,渗出新鲜血跡,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角青筋跳动。

“躺著。”林恩浩的声音不高,瞬间止住了朴中士的动作。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队员腿上的石膏夹板。

“医生怎么说?”他问,视线转向旁边另一名伤势稍轻,手臂吊著三角巾的队员。

“报告长官!”那名队员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朴中士肩膀被手雷衝击波震伤,万幸没伤到筋骨和主要神经,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金上士小腿脛骨开放性骨折,医生已经做了復位和外固定,恢復需要一些时间。”

队员们的伤主要不是被子弹击中,而是当时极度混乱的情况下,被各种重物砸伤之类。

林恩浩没说话,眼神落在朴中士的伤口上。

“好好养伤。”林恩浩眉头微皱,“金利酒店这笔帐会跟敌人算清楚,连本带利。”

他顿了顿,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淡定:“这里,比金利酒店安全。”

“需要什么,直接跟林小虎提。”

“养好伤了,”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跟我去討债。”

“是,长官!”受伤的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林恩浩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医疗室。

他回到二楼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国际长途。

“滴————滴————”几声长音后,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赵斗彬熟悉的声音:“老大?”

“斗彬,”林恩浩直截了当,“你那边,立刻挑二十个人,装备顶格配置,明天一早飞仰光。”

先前情报处已经从特警学院又补够了六十人的编制。

林恩浩依然不轻易从军队补充人员,还是学生兵更好一些。

赵斗彬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老大,仰光情况有变?您那边出事了吗?”

“金利酒店发生交火,你很快会收到详细简报。”林恩浩打断他,“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斗彬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明白,老大放心,我马上准备,明天上午就带人飞过来。”

“嗯。”林恩浩只是应了一声,按断了通话键。

他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拉开侧边的抽屉,取出一份摺叠起的缅甸地图。

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做著简略標记。

林恩浩关注的区域是缅北。

窗外,一阵风陡然加剧,掠过別墅周围高大的热带树梢,茂密的枝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林恩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地图上標记著掸邦核心区域的那片阴影上。

次日清晨。

林恩浩刚吃完早饭,楼下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覆盖著厚厚泥浆的丰田越野车,驶入院门。

车门打开,李程栋先下车,隨后另一个身影也跟著跳下车。

林恩浩的自光紧紧锁定跟隨李程栋下车的人。

先前李程栋已经跟林恩浩说过了,他约来的人名叫昆特纳,是缅布大人物钦比肯的联络专员。

这人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裤腿上沾著新鲜的泥点。

林恩浩也懒得琢磨,反政府军的人和政府军,怎么勾搭在一起。

这些事儿在缅甸那是太稀鬆平常了。

管不了,也懒得管。

各国自有国情在此,不可深究。

昆特纳看起来风尘僕僕。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严密的守卫,眼神在那些面无表情的情报处队员身上掠过时,流露出一丝忌惮。

这些韩国人一看就训练有素,远不是缅甸守卫那副懒散的样子。

姜勇灿將他引到客厅。

林恩浩已经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体后靠,没有起身,用下頜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单人沙发。

昆特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屁股只挨著一点边,身体微微前倾。

人穷志短。

国穷,也是一样。

“专员辛苦了。”林恩浩开口,声音平淡,手中把玩著一枚黄铜弹壳。

“份內之事,应该的,应该的。”昆特纳搓了搓手,目光再次快速扫过林恩浩身后站著的两人一姜勇灿和林小虎。

林小虎额头贴著纱布,姜勇灿右手放在腰间,隨时准备拔枪。

最后,昆特纳的视线落回林恩浩脸上:“林处长,久仰大名。”

林恩浩知道对方久仰个毛的大名,八竿子都打不著一块儿。

好在李程栋沟通过,林恩浩懂中文,所以昆特纳用中文跟林恩浩沟通。

林恩浩將黄铜弹壳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刺向昆特纳:“昆特纳专员,你此行,代表哪位说话?”

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林恩浩还是要问一问。

昆特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挺了挺胸脯:“我代表钦比肯先生。”

林恩浩点了下头:“很好。那么告诉我,对面的人,在你们缅甸活动得很勤快,我要他们的资料,缅布肯定有吧?开个价给我。”

昆特纳脸上的笑容失了,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恩浩这么赤裸裸的拿钱砸过来,他肯定不能一口拒绝。

那边的人来缅甸搞事,確实跟缅布有沟通。

缅布也会提供帮助。

昆特纳略一思索,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林处长,您这个问题大了。”

“我知道得很有限,关於那边的事,水深得很,复杂得很吶!”

“真正的核心动向,只有钦比肯书j那个层次的大人物才清楚,我们这些小角色—

—“

昆特纳摊开双手:“连边都沾不上,您让我怎么说,乱说会掉脑袋的。”

林恩浩盯著他,眼神锐利。

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林恩浩手轻点沙发扶手的“噠、噠”声。

昆特纳的额角渗出汗珠,呼吸急促。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眼前的这个韩国人,气场太强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恩浩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沙发背:“我要见钦比肯,你能安排么?”

林恩浩省略了所有试探,直接给出了最终决定。

昆特纳明显鬆了口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书ji现在在掸邦深处,靠近缅北老区的总部基地里,您要见他,必须亲自去。”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林恩浩的表情,才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而且————最好—”

他搓了搓手:“带点见面礼”。”

“林处长,您是明白人,我们那边山高路远,条件有限,物资確实很紧张。”

“空著手去求见书ji,不太好看,也不太容易谈成事。”

林恩浩笑了。

他伸手探入西装內侧口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放著崭新的百元美钞o

林恩浩两指夹著信封,隨意地推到昆特纳面前的茶几上。

“这五千美元给你当茶水费,”林恩浩的声音平淡无波,“其他的我见了你们领导,自然有说法。”

昆特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信封,飞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

確认是美钞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再次绽放:“林处长果然爽快大气!”

他语速飞快,迅速將信封塞进自己夹克的內袋里,拍了拍胸口。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立刻赶回去联络安排,保证让您儘快见到钦比肯书ji。”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过李程栋少校转告您。”

“记得,要儘快。”林恩浩只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让昆特纳有些心惊。

他识趣地起身:“您放心,绝对耽误不了,我这就去安排。”

“我就不送你了。”林恩浩点点头。

“好的。”昆特纳对著林恩浩鞠了一躬,同时对姜勇灿和林小虎也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离开了別墅客厅。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昆特纳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摸了摸胸口的信封,脸上露出笑容。

汽车启动,快速消失在別诉求林荫道的尽头。

別墅客厅內。

姜勇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恩浩哥,对方走了。尾巴乾净,没有可疑车辆跟隨。”

林恩浩没点了一下头,缓缓开口:“李程栋呢?”

“在园呢。”姜勇灿回答。

——

先前为了避嫌,李程栋主动跑到园散步。

“让他过来。”林恩浩说道。

“是。”姜勇灿转身朝园走去。

没过一会儿,李程栋走进客厅,在沙发前坐下。

“林处长,”他微微躬身,“都谈好了?”

林恩浩点点头:“嗯。”

李程栋也不方便问人家具体谈了什么,新开话题:“我们在那些尸体中有了重要发现。”

林恩浩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什么发现?”

“在那帮人逃跑路线上,我们的人意外捡到一个包,可能是对方仓皇中落下的。”

“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里面的內容足以证实是那边的人。”李程栋舔了舔嘴唇。

“漂亮!”林恩浩眼前一亮。

虽说那帮人看长相,是对面的人无疑。

但没有证据,请功会比较麻烦。

对面的人,在某些特定场合,一定会掏出一个小本,方便记录。

平时这个小本会隨身携带,方便隨时“体会”。

看来这人应该是將小本子带在了身边,恰巧逃跑中掉了出来。

具体是不是疏忽,林恩浩也不確定。

管他呢!

“恩浩哥,这下咱们功劳大了,您得升一级吧?”林小虎笑得合不拢嘴。

林恩浩冷冷说道:“升官不靠战绩,靠嘴吗?”

隨后,他看著李程栋,岔开了话题:“这批尸体和物证,我需要你们马上送回首尔。”

李程栋早就算准林恩浩会说这样的话。

“哎呀—”李程栋立刻面露难色,“林少校,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巴温將军那边还要仔细核验呢!”

“说个数。”林恩浩眼睛微眯。

钱能解决的事,不叫事。

这帮傢伙跟叫子没两样,都是见了钱挪不开腿的主儿。

见林恩浩这么直接,李程栋伸出了一根手指:“巴温將军的意思,尸体和物证加急运送去首尔,得这个数?”

“直接说数。”林恩浩鄙视地看了李程栋一眼,懒得跟他玩猜猜猜游戏。

“一万美金。”李程栋舔了舔嘴唇。

对於东南亚这些鸟国家的腐败程度,林恩浩心里有数。

“没问题。”林恩浩一口答应。

就在这时,“叮铃铃——”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林恩浩拿起电话:“谁?”

这边的號码,林恩浩告诉了情报处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赵斗彬的声音:“老大,人齐了,装备清点完毕。”

“飞机明天一早九点二十分,抵达仰光国际机场。”

林恩浩说道:“知道了,把我申请的活动经费带上,河部长已经同意了,你去財务室领。”

“明白!”赵斗彬回答。

林恩浩继续吩咐:“落地后,在公务通道等,我来接你们。

“明白,老大,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赵斗彬的声音带著狠厉。

掛断电话,林恩浩再次看向李程栋。

“钱由我的下属带过来,等他们到了,我再给你。”

“没问题。”李程栋点点头,“我去联络巴温少將,儘快落实转运事宜。”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

仰光国际机场。

一架蓝白涂装的大韩航空客机顺利降落,缓缓滑入指定停机位。

机舱门“嗤”地一声打开,放下舷梯。

第一个出现在舱门口的身影高大健硕,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赵斗彬没有立刻走下舷梯,目光扫了一遍停机坪。

確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踏下金属阶梯。

赵斗彬身后,二十名情报处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背著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大容量旅行包,肩带勒进厚实的肌肉,包体坠得包带紧绷,里面显然都是武器装备。

接机口外,林恩浩斜斜倚靠著一根粗大的廊柱。

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頜。

姜勇灿和林小虎紧贴著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立,目光扫视著涌动的人流,丝毫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

从公务通道出来,赵斗彬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廊柱下的三人。

他脚步明显加快,分开身前挡路的几名游客,走到林恩浩面前,隔著两三步的距离站定:“老大,我们到了。”

林恩浩点头,墨镜后的视线越过赵斗彬,落在他身后两列情报处队员身上。

“辛苦了。”

“我还留了几个人,处理情报处的日常事务。”赵斗彬压低了嗓音匯报。

林恩浩点点头,问:“嗯,上面反应怎么样?”

赵斗彬回答:“老大,金利酒店的事情,昨天就传回来了。”

“河昌守部长,还有参谋本部那些大人物们”

“简直是欢欣鼓舞”。”

“电话里那兴奋劲儿都快顺著电话信號线爬过来了。

“好多人都在传,老大这次立下奇功”,在缅甸痛击”了对方的囂张气焰,等您凯旋迴首尔,必有重赏!”

林恩浩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活动经费带来了么?”

赵斗彬將手中的手提箱展示了一下。

“这是河昌守部长特批的活动经费,十万美金现金,说是缅甸特別行动专款”。”

林恩浩掂了掂手提箱的分量,转头示意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接过手提箱。

“走,我们先回落脚点,”林恩浩不再废话,抬手在赵斗彬结实的臂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辆提前准备好的丰田麵包车停在路边,队员们行动迅捷,鱼贯而入。

很快,车队离开机场航站楼。

林恩浩和赵斗彬並排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

前排副驾驶坐著姜勇灿,司机是林小虎。

新来的队员们挤在后面的车辆里,透过深色的车窗膜,警惕地扫视著仰光混乱的街景:

色彩斑斕但残破的佛塔尖顶,拥挤不堪的街巷,衣衫槛褸的行人,横衝直撞的摩托车,偶尔荷枪实弹巡逻的军警。

每一处景象都加深著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戒备感。

“三野战军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

之前他叮嘱过赵斗彬,时刻留意第三野战军的各种消息。

赵斗彬身体微微侧向林恩浩,回答道:“老大,那边情况复杂。”

“军官俱乐部爆炸案的余波还没平息,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都想在赵宇泽中將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里多分一杯羹。”

“第三野战军內部现在暗流涌动,几个派系爭得很厉害。”

“参谋本部那边,都锡澈次长似乎想把调查的主要责任继续往对方渗透”上引,淡化內部可能的因素,竭力稳住局势,也避免牵连更多人。”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睛闭著,似乎在小憩,但赵斗彬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们先狗咬狗。”林恩浩下了决断。

赵斗彬点点头,这话没法接。

大约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別墅区。

车刚停稳,新队员们便推门下车,没有丝毫拖沓。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原本在此警戒的队员与新来的队员迅速匯合,低声交换著口令和哨位信息。

大家迅速重新布置警戒线,占据制高点,检查通讯设备。

整个別墅区域的安保力量,提升了一个量级。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中型卡车驶入別墅区,停在林恩浩住的別墅旁边。

驾驶室门打开,李程栋跳了下来。

这傢伙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小跑著来到林恩浩面前:“林处长,您要的东西,巴温將军亲自特批,都在这儿了,一点没耽误。”

这些军火都是国防部给过钱了,作为安保团队使用。

指望这些军头免费提供军火,那是白日做梦。

李程栋殷勤地跑到车厢尾部,用力拉开金属车门。

车厢里,整齐码放著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著的长条木箱和方型弹药箱。

李程栋利索地爬上车厢,抽出匕首,用力划开其中一个木箱的封条和油布,撬开箱盖。

成排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的枪托紧密排列著。

他又掀开旁边一个稍小的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手雷,再旁边是成摞的弹链和装满子弹的弹药箱。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厢深处几挺被油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物体,隱约能看到pk通用机枪枪管轮廓。

这浓郁的战爭气息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自光。

“干得不错。”林恩浩舔了舔嘴唇,走到卡车边,单手撑住车板边缘,稍一用力便跃上车厢。

他隨手拿起一支刚开箱的ak—47,单手持枪,另一手“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和復进机构的状態,动作流畅。

检查完毕,林恩浩將枪放回原位。

他跳下车厢,招呼赵斗彬等人卸货。

直到所有武器弹药全部卸货完毕,林恩浩才径直走到李程栋面前。

林恩浩给林小虎做了个手势,林小虎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万美金拿了过来。

美金装在一个大號信封中,林恩浩直接把这个信封塞进了李程栋的怀里。

李程栋秒懂,脸上瞬间绽开更灿烂的笑容。

林恩浩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林少校——”李程栋声音有些发紧。

“一万美元现金,”林恩浩表情严肃,“这是我国情报部门,对巴温將军在此次事件中,提供必要便利以及承担相关损失的。”

林恩浩稍稍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请李少校负责转交。”

“回头,我会亲自联繫巴温將军的机要秘书,核实这笔款项是否已经如数送达。李少校,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后一句,林恩浩几乎是贴著李程栋的耳朵说出来的。

言下之意,之前已经给过李程栋五千美元好处费了,这笔钱就別打主意了。

这些傢伙都是钻进钱眼子里的,必须提醒一番。

李程栋之前收了五千美元已经是巨款,此时连连点头:“我明白,林少校,您放一百个心。”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的响声,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李程栋就是长著十个脑袋,也绝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有半点马虎!绝对一分不少,立刻交到巴温將军手里。”

林恩浩点点头:“你去吧。”

“好!”李程栋转身上了卡车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卡车迅速倒车,驶离了別墅庭院。

庭院里,军火箱堆积如山。

“赵斗彬!姜勇灿!林小虎!”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猛地踏前一步,身体绷得笔直,齐声应道:“在!”

“清点所有装备!按小队编制,分发武器弹药!”林恩浩的指令简洁,“所有人,给我彻底熟悉手里的新傢伙!检查到每一颗子弹!確保它们隨时能响。”

缅甸军方买不起美国货,都是找苏联买军火。

这些苏制武器,在场眾人会用是会用,还是要再熟悉一下为好。

三天后。

黎明时分,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八辆经过加固改装的皮卡车,驶离了仰光东郊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车队径直向北,朝著掸邦的莽莽群山深处驶去。

林恩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脸上那副墨镜遮挡了大部分表情。

驾驶位上,林小虎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视著前方和两侧。

驾驶台上有份地图,照著地图开不会有错。

仰光到缅北,没有別的大路,仅此一条。

后座,姜勇灿右手始终插在兜里,他一直都是这状態。

昆特纳则紧靠著后座另一侧车门。

后面的七辆车里,挤满了三十多名情报处最精锐的队员。

他们穿著便於行动的作战服,脸上涂著简易的丛林油彩。

自动步枪就放在他们腿边或者倚在车门上,枪口斜指下方,手指搭在护木或扳机护圈旁,確保在突发状况下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缅甸现在还处於內战状態,城头变幻大王旗,到处都是叛军,不得不防。

车子沿著越来越崎嶇的土路行驶了几个小时,两侧的植被从稀疏的灌木逐渐变得密集。

前方,隱约出现了一个用沙袋和木桩堆砌起来的简陋哨卡,几个穿著缅甸政府军军服,抱著老式步枪的士兵倚在工事旁,显得有些懒散。

昆特纳探出头,大声用缅语喊了一句。

其中一个士兵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贴在车头挡风玻璃內侧那张印著特殊徽记的通行证。

他又眯起眼看了看昆特纳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咧了咧嘴。

昆特纳掏出一卷钱,递了过去。

缅幣不值钱,林恩浩之前给了他五千美元,这些买路费当然包含其中。

士兵收了钱,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同伴抬起那根横在路中间的原木路障。

整个过程,连一句盘问都没有。

“过了头一个坎儿,后面就顺畅了。”昆特纳缩回车里,侧过脸对林恩浩说。

“巴温將军的招牌,在政府军的地界很好用,给点小费就行。”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就算是有通行证,也得给人家些茶水费,不能“不懂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车队又连续通过了十几个类似的政府军哨卡。

这些哨卡的士兵,看见有通行证,收了钱后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要么懒洋洋地抬手示意放行,要么象徵性地走近看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让车队赶紧通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盘查,更別提检查车辆內部或人员装备。

“林少校,感觉怎么样?”昆特纳似乎被这顺畅的通关速度鼓舞了,话多了起来。

林恩浩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象,微微皱眉。

不少村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一个个都坐在破败的茅屋前发呆。

远处山坡上,一片片被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焦黑刺眼的土地。

还有路边偶尔可见的,被炸得只剩框架的卡车残骸。

昆特纳一点都不在意,解释道:“觉得奇怪?政府军,我们缅布掸邦军,克钦独立军————还有数不清的小山头,小寨子。”

“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地盘今天你占,明天我抢。”

林恩浩笑了:“昆特纳先生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

昆特纳嘿嘿一笑:“因为啊,打仗归打仗,可谁也不能断了这条沟通的路啊!“

“今天可能是死对头,明天也许就坐在一起谈生意了。”

“还有,今天还是缅军的营长,明天说不定就带著枪投奔了我们,后天又可能摇身一变被政府招安成了地方官员。”

“山不转水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求到谁头上。”

“所以,各方都有各方的中介人”,大家心照不宣,保的就是我们这些中间人的安全。”

“这是规矩!谁要是坏了这规矩————”他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他在这一片,就真的寸步难行了,所有人都不会信他,所有人都会想除掉他。”

“断了联络的路,就等於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和財路。”

林恩浩微微頷首,没接对方的话茬。

隨著车队不断深入,道路变得愈发难行。

別说水泥路,连泥土路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陡峭山腰硬生生开凿出来的“路”—

狭窄得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路面布满碎石和大坑,外侧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的谷底被浓密的原始雨林覆盖。

车轮碾过鬆动的石块,身剧烈地顛簸摇晃,好几次外侧的车轮都险险压在悬崖边上,捲起碎石滑落深渊,半天听不到迴响。

政府军的哨卡,彻底消失在了身后。

林小虎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额头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汽车在悬崖边缘行驶。

后座的姜勇灿更是身体绷紧,一只手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腰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驶过这段悬崖道路。

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比政府军哨卡更加简陋的检查站。

两根削尖了头的巨大原木横亘在道路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

几个皮肤黑的武装人员从路旁的简易掩体后冒了出来。

他们手中攥著老旧的ak—47突击步枪和56式衝锋鎗,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车队。

这一次,昆特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摇下了车窗,探出大半截身子。

他用林恩浩完全听不懂的土语大声吆喝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路障后的武装人员立刻敬礼。

领头的一个小头目,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一边笑著,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嘰里咕嚕地喊了几句。

手下立刻上前,费力地將原木挪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现在开始,到家了。”昆特纳缩回车里,关上车窗。

顛簸了整整一天,车队终於驶入了一片被连绵高耸的群山严密环抱的谷地。

林恩浩的自光透过车窗,投向谷地两侧巨大的山坡。

眼前是一片片,一层层,从谷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海。

朵呈现出刺眼的粉白,妖异的艷紫和接近黑色的暗红。

林恩浩知道,那是y粟。

车队此刻正行驶在海边缘,一条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

更远处,靠近山坡的地方,零星散布著一些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低矮窝棚,破烂不堪。

一些穿著破衣服,骨瘦如柴的农民,麻木地弯著腰,在那些妖艷的田间机械地劳作著。

几个背著枪,同样面黄肌瘦的武装人员,鬆散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嘴里叼著劣质香菸,目光冷漠地扫过车队。

“林少校,我们到了。”昆特纳侧过头,目光迎向林恩浩墨镜后的视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南洞。”

“欢迎来到掸邦的心臟地带。”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一处山坳,渐渐有了砖瓦房。

车队最终在一处农家小院內停下。

“你们暂时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钦比肯书ji。”昆特纳下了车,指了一下一旁的院子。

院內没人,房门大开,院子比较大,方便停车。

“好的。”林恩浩点点头,带著人马进入院中。

院內有一些木桌板凳,很快来了两个女人给大家倒茶水。

倒完茶水后,女人们迅速离开。

这里都是说当地土话,语言不通,林恩浩一行人也没法跟对方交流————

林恩浩一行人在院子里等了很久。

“恩浩哥,”林小虎看了一眼手錶,“整整一个小时零八分了,咱们还要等多久?”

林恩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急什么,人家在开会,研究怎么应对呢!”

“开会?”林小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几步凑到林恩浩身边,压低声音,“研究应对我们?他们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枪套的位置。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那似乎是个冷笑的雏形,但转瞬即逝,语气依旧平淡:“仰光金利酒店发生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枪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巴温將军亲自到场处理善后,你觉得这种动静,能瞒得过这里的地头蛇?”

林恩浩顿了顿,目光投向之前昆特纳消失的那个方向:“他们很清楚我的来意。”

林小虎环顾了一圈四周,总觉得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透著诡异的村寨,有些瘮人。

“这帮人开会这么久,不会是在憋著什么坏心思吧?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深山老林的,万一————”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斗彬靠在皮卡车车门边,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带著一种狠劲儿:“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士兵,精气神都不行,有好几个眼泪鼻涕都在流,应该都是xi毒的。”

“这种水准的士兵跟我们交火,来多少死多少。”

彼时缅甸內战属於菜鸡互啄局,大家都是鸦片白面士兵,也就半斤八两了。

跟林恩浩手下的兵干仗,纯属找死。

缅布的灭亡,源於du品失控。

连神秘大国都不支持他们了————

林恩浩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我既然敢带大家来这,安全性肯定没问题。东南亚这块,我国是强国,他们不敢乱来。”

在当时的时空环境下,林恩浩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缅甸各方都不愿意得罪亚洲四小龙,特別是日韩,当时在亚洲就是大金主的代名词。

彼时巨龙没腾飞,韩国的军援还是很给力的。

毕竟压力大,各种军火哐哐造。

即使得不到韩国方面的军援,至少也不能把韩国推到对面去。

不管哪家草头王,干掉林恩浩一行人,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小虎点点头:“確实如此,拳头硬,才是道理。”

他不再看表,学著赵斗彬的样子,也靠在车旁。

姜勇灿立在林恩浩身后一步的位置,他向来不参与討论,目光死死盯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

终於,昆特纳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土路上。

他径直来到林恩浩跟前:“林少校,让您久等了。钦比肯书j这会儿有空了,请您过去说话。”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院外的土路。

林恩浩点点头,跟在昆特纳身后。

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立刻抬步,准备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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