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看守所大门被炸毁,满地狼借,弹壳遍地,几名受伤的狱警正在呻吟,而重犯贝爷,早已不知所踪!
劫狱!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安局召开表彰大会的同时,一伙来自缅北的亡命之徒,竟然用如此嚣张的方式,硬生生从看守所里把人劫走了!
喜悦、荣誉、自豪……所有积极的情绪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辱、愤怒和沉重的压力。
而在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警服、面容普通的中年干警,悄悄溜进了大礼堂侧面的卫生间。
他反锁隔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迅速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带有天线的传讯器。
他按下几个按键,将一条简短的讯息发送了出去:
【周翔,男,30岁。鲁县祥云家具店老板。妻女同住。】
信息的终点,跨越了国境线。
此时,在缅北掸邦一间奢华的山间别墅内,刚刚洗去尘埃、换上了一身丝绸睡袍的贝爷,优雅地端起一杯蓝山咖啡。
他面前的桌子上,计算机屏幕正闪铄着微光,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看着“周翔”的名字,贝爷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周翔对昭阳市里发生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浸泡在一个木澡盆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水温略烫,他脚上那些冻疮又疼又痒,但这熟悉的刺痛感,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林晓芸推门而入,又添了半桶热水进去,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几处旧伤疤,心疼地叹了口气:“看你耳朵和脚上的冻疮……就不能多穿点?”
周翔闭着眼,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出口鼻,感受着热水包裹全身的熨帖,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泡泡就好了。”
洗完澡出来,周翔只觉得通体舒泰。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林晓芸正在灶台前忙碌着,灶上炖着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气泡。
旁边碗里里,马大婶送来的里脊肉被林晓芸切成薄片,配上青椒和蒜苗,正准备下锅爆炒。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清爽的拍黄瓜。
周翔嘴角上扬,从后面轻轻抱住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晓芸,将下巴搁在她颈窝,新长出来的胡茬儿戳得林晓芸痒痒,“真香。我来炒菜?”
林晓芸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油,被他这么一抱,手抖了一下,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他:“别在这儿添乱!去外面等着,马上就能吃饭了!”
大冷天,她这一通忙碌,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翔心疼不已,又被媳妇儿嫌他碍事捅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在她脸颊上快速偷了个香,被林晓芸推搡出了厨房。
他去了前院店里忙碌一阵,没过多久,饭菜上桌,一家人围着方桌坐下,饭菜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
吃饭间隙,周翔扒了口饭,突然开口:“晓芸,我昨天去昭阳市的路上仔细观察过,那里也没有家具店,我琢磨着,咱们在昭阳市里开一家分店,怎么样?”
林晓芸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开分店?现在哪行啊?一是没钱,买地、进货已经把家底掏空了,还欠着房东四千块钱没给呢!二是人手,现在店里就咱们几个,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再开一家,谁去照看?”
周翔显然早有思量,解释道:“钱的事我想过了。在昭阳租个小点的门面,一开始不用太大,也不用租仓库,直接从这里补过去就是了。开个分店,货走得快,回本也快,那四千块债务也能早点还上。至于人手……”
他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林晓智:“让四哥带着四嫂去昭阳店里守着。四哥跟着干了这些日子,也历练出来了,独当一面没问题。咱们再给他招个伙计跟着搬搬货,应该能撑起来。”
一直闷头吃饭的林晓智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补充道:“周翔,晓芸!要是真让我带着刘茜去,我想把我小舅子刘武也带上!那小子机灵,有力气,也算知根知底,肯定比外头招的生手强!”
周翔闻言,看向林晓芸,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四个嫂子里大嫂和四嫂跟她关系比较好,四嫂娘家条件更困难,能帮他们一把也好。
林晓芸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刘武我见过,踏实能干,比找外面人放心。但还是先问问大哥二哥吧!总要先紧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你先别跟四嫂说,以后有机会再叫他。”
林晓智脸色一僵,是这个理儿,倒是他考虑的不周到了。
周翔见林晓芸松口,心里一喜,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晓智,吃完了饭你跟我跑一趟昭阳市,咱们先去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林晓智含糊应了一声,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周翔又转向周虎,“虎子,我不在你店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大件要送的话等我们回来,别自己一个人逞强。”
虎牙叼着一块排骨点点头,忙不迭放下说:“二哥,晓智哥走了,咱们这里忙不过来的话,你打算找谁?”
周翔看向林晓芸,“先问问晓芸大哥二哥?”
林晓芸给他们添了一勺炒菜,沉默片刻,“今晚回去一趟问问他们!不过二嫂可能有意见,她一心想开店,心里怕是还埋怨咱们不借她钱呢,要是知道咱们要开分店,怕是少不了一通冷嘲热讽。”
周翔眉头紧蹙,“她经常找你麻烦吗?”
林晓芸抬眼看着他,“也没有,就是说话难听点。”
周翔喝了一口汤,“人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如果她有本事不求着别人,自然不用看别人脸色,但如果有求于我们,就得拿出点求人的态度,我们总要先顾着自己。等我们好了,都是兄弟姐妹,相互拉拔也是应该的,但谁要是掂量不清这点,让你不痛快,咱们又不靠她吃饭,没必要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