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芸“恩”了一声,她原来那情况,哪里硬气得起来,闹矛盾也只会让爸妈哥哥们为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翔给了她底气,她以后能挺直腰板,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她给周翔添了勺汤,轻声道:“多喝点,你们去看店面的路上小心点,外面冷,多穿件衣服。”
周翔和林晓智离开后,祥云家具店并未因少了两个人而清闲下来,反而顾客络绎不绝。
林晓芸和周虎两个人忙得团团转,接待、介绍、算帐、收钱,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不少顾客拉着旧家具来抵扣。这些收来的旧桌椅、柜子,体积庞大,原本应该及时搬到给孙家买那个临时仓库去,可眼下实在抽不出人手和时间,只能暂时堆在店门外两侧。
“虎子,先紧着招呼客人,这些旧家伙等晚上空了再收拾!”林晓芸给一位大娘开票,一边对正费力挪动一个旧五斗橱的周虎喊道。
“知道了,二嫂!”周虎抹了把汗,赶紧又转身去给另一位客人介绍衣柜。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店里的客人才渐渐稀少。林晓芸和周虎都累得够呛,正准备把门外的旧家具归置归置,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是周翔和林晓智回来了!
“晓芸,虎子!好消息!”林晓智一见他们就忍不住嚷嚷开了,“店面租好了!在昭阳市中心街,位置没得挑!”
周翔脸上也带着笑意,补充道:“恩,谈妥了。一年租金三百五十块,店里前一个租户刚粉刷过,白墙水泥地,干干净净的。咱们直接把家具拉过去就能开张!省事儿!”
这果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租金比鲁县贵了两倍不止,但那是市里,也正常,还能省下装修的时间和费用。
林晓芸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么快就定下了?”
“周翔出马,一个顶俩!”林晓智与有荣焉地拍着马屁,“那房东看周翔是实在人,爽快得很!”
周翔看了看店里和门外堆积的旧家具,知道今天林晓芸和周虎辛苦了,便道:“都累坏了吧?走,先去大姐店里吃饭,边吃边细说。这些旧家具明天再弄。”
一行人关了店门,来到鼎香饭馆。林晓丽见他们来了,赶忙招呼,听说他们要开分店,也替他们高兴不已。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小河村林家,屋里烧着暖烘烘的地炉,一大家子人正围坐着说话。
屋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地炉边,原本正说着开分店的喜事,气氛热络。
刘真兰忽然神色一变:“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今儿下午,那张国栋的妈,王春花,添着个老脸来找我了。”
一听“王春花”这个名字,林晓芸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周翔的眼神也微微一沉。
地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众人脸色明暗不定。
刘真兰啐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老货,还有脸来跟我求情!说什么张国梁不在了,老张家就张国栋一根独苗,现在被判了刑,张家就要绝后了,哭天抢地的,想让我们去跟公安说说,给人放出来。”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还不知道咋回事,追着问了才知道,原来张国栋去放火烧你们仓库。我当时就给她骂回去了!我说‘王春花你还要不要脸?你儿子心肠歹毒放火烧我闺女家仓库,那是要人命、断人活路!没烧死人那是老天爷开眼!现在还想来求情?门都没有!我们没去找你们家麻烦就是仁至义尽了!赶紧给我滚!’我可没给她好脸色看!”
提到这事儿,林晓芸胸口象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气。她咬着牙,恨恨地咒骂道:
“张国栋那个挨千刀的!他就是活该!判他七年都是轻的!想起他干的这事儿我就气得睡不着觉!要不是周翔刚补了货到店里,我们这下真得被他逼得去跳河!”
她喘了口气:“原本离婚了,我就想着离他们家远远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他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我恨不得他去死。最后就是判了七年,让他老老实实在大牢里蹲着去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翔安慰道:“好了,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前过。等开了春,咱们的新楼盖起来,比什么都强。”
周翔接着说仓库着火,房东逼着他们买地皮的事儿,最后说了打算在昭阳开分店,并且让林晓智带着媳妇去打理的事儿说了出来。
刘茜更是惊喜地看向自己林晓智,脸上泛起红光,这些日子林晓智不在家,她特别不自在,能跟着去市里、不用下地干活,还能学到东西。
“真的?这可是大好事啊!”刘真兰最先笑起来,满意地看着女儿女婿。
随即又愁起来,“你们赔了那么多钱不缓缓吗?又是买地皮,又是开分店的,可别步子太大扯着胯,到时候欠一身债,那可就难翻身了?”
林晓芸沉默地微微低头,欠债倒是不至于,但能有现在这一切都靠周翔,她感觉自己好没用。
周翔笑着说,“没事,开个分店回本更快,等开春了我们在那块地皮上盖栋房子,日子会好起来的。”
坐在角落里的二嫂吴慧娟耷拉着脸,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开了一家又一家,动作可真快啊。我们想跟着做点小买卖,借钱的时候那叫一个为难,说是本钱紧。怎么轮到自家开分店,这钱就嗖一下冒出来了?合著这钱也分里外亲疏是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林晓山赶紧扯自己媳妇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
周翔脸色一沉,眉头拧起,当着他的面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也不知道以前晓芸受了她多少气。
刚想开口反驳,没想到,他话还没出口,手臂就被林晓芸轻轻按住了。
周翔一愣,以为媳妇儿又要象以前那样,为了息事宁人自己忍下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