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简陋,石壁上爬满青苔,却刻着简易的避水符文,将渗入的潮气隔绝在外。一束天光从头顶的石缝斜斜照入,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石岳躺在干草铺就的简陋床铺上,混沌冰煞真元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刀割般的剧痛。神魂受创带来的晕眩与混沌感,更是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他勉力内视,丹田处那缕紫色薪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然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暖意,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神魂。
“使者大人,药好了。”水千痕端着一只粗糙的石碗走进来,碗中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草木苦涩气息,却也隐隐透出一股精纯的水元力。
石岳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双臂绵软无力。水千痕连忙上前,小心地扶起他,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药汁入口,一股清凉温和的暖流顺喉而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这药效竟出奇的好,不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连意识海的混沌感都减轻了几分。
“这是……”石岳有些惊讶。
“是我澜沧一族的疗伤圣药‘玉髓回春露’,取百年水玉髓为主药,辅以七十三种珍稀水属灵草炼制。”水千痕解释道,“对修复经脉、温养神魂有奇效。只是炼制不易,族中存量也不多。但使者大人为救我族不惜重伤,族长特命我将库中最好的三份都取来了。”
石岳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将药汁慢慢喝完。一股更明显的暖流从胃部升起,与混沌冰煞真元融合,修复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多谢。”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清晰不少,“我昏迷了多久?此地是何处?百鬼门可有追踪而来?”
“使者昏迷了整整七日。”水千痕接过空碗,神色凝重,“此地是我澜沧一族在蛮荒山脉深处的秘密据点之一,‘隐澜渊’。此渊深藏地下暗河交汇之处,入口隐秘,且有先祖布下的‘水幕天华阵’遮蔽气息,百鬼门一时半刻寻不到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日秘境崩塌,我等带着您和镇海碑核心突围而出,沿途又遭遇了三波百鬼门的截杀,折损了四位族人,才终于甩掉追兵,抵达此处。据夜枭兄弟传回的消息,百鬼门并未放弃搜寻,正在蛮荒山脉外围大肆活动,但尚未找到隐澜渊的入口。”
石岳沉默片刻:“赵铁柱和夜枭呢?”
“两位兄弟在外围警戒,并尝试与漓江城的同盟取得联系。”水千痕道,“使者放心,他们行事谨慎,又有我族提供的隐匿符箓和地形图,安全应无大碍。”
石岳稍稍安心,随即问道:“镇海碑情况如何?碑灵前辈可还安好?”
提到镇海碑,水千痕脸上露出既敬畏又痛心的复杂神色:“碑灵前辈……损耗极大。强行苏醒,又抗衡那邪魔巨手,几乎耗尽了数千年来积存的力量。如今碑灵已重新陷入沉眠,镇海碑本体也缩小到尺许长短,被族长供奉在祖祠之中温养。不过,碑灵前辈在沉眠前,留下了一道意念。”
“哦?说了什么?”
水千痕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激动:“碑灵前辈说,‘持令之人,身负薪火,乃应劫而生。待其伤愈,可携令入祖祠,碑中有物予之。’”
石岳心中一动。碑灵特意提及“薪火”,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有物予之”,会是什么?完整的《镇海诀》传承?还是其他?
“族长和族中各位长老,都急切盼望着见您。”水千痕恭敬道,“只是您伤势太重,一直昏迷。族长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您疗伤。如今您醒了,是否……”
“带我去见族长吧。”石岳打断了水千痕的话。他感觉药力化开后,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神魂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保持清醒。有些事,必须尽快弄清楚。
“这……您的伤……”水千痕有些犹豫。
“无妨。”石岳勉力下床,虽然脚步虚浮,但站稳了,“带路。”
水千痕见他坚持,也不再劝阻,上前搀扶:“使者请随我来。”
石室位于隐澜渊的深处,沿着一条开凿在岩壁上的狭窄通道向外走。通道两侧每隔数丈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夜明珠,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苔藓气息,隐约能听到远处地下暗河奔流的水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高约数十丈,方圆数百丈。洞穴中央,是一片碧蓝清澈的地下湖,湖水不知从何处来,往何处去,静静流淌,泛着粼粼波光。湖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座石屋木舍,炊烟袅袅,人影绰绰,竟是一处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湖泊北侧,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古朴殿宇。殿宇并不恢弘,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殿檐下悬挂着刻有波浪纹饰的青铜铃铛,微风拂过(虽处地下,却有气流循环),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
“那里便是祖祠,也是族中议事之所。”水千痕指向白玉殿宇,“族长和长老们平日都在那里。”
两人的出现,很快引起了聚居地中人们的注意。无论是正在湖边洗衣的妇人,还是在空地上演练水属性术法的少年,或是修补渔网的老者,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目光投了过来。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也有隐隐的激动。
“是水千痕队长回来了!”
“他搀扶的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持令使者’?”
“听说使者大人为了救千痕队长他们,差点神魂俱灭……”
“快看,他腰间那柄剑,是不是像传说中的‘分水剑’?”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传播。很快,几名身穿淡蓝色长袍、气息沉凝的老者从祖祠中快步走出,为首一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手持一根造型古朴的蓝色木杖,眼神睿智而深邃。
“族长!”水千痕连忙躬身行礼。
白发老者——澜沧遗族当代族长水云泽,目光落在石岳身上,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分水剑和手中紧握的镇海令碎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上前几步,竟对着石岳深深一揖:“澜沧遗族第七十三代族长,水云泽,携族中长老,恭迎使者归来!感谢使者救我族裔于危难,保圣碑不失!”
他身后几位长老也齐齐躬身。
石岳连忙侧身避开:“族长不必多礼,晚辈石岳,受水云将军残念所托,理当尽力。”
“水云老祖的残念……”水云泽直起身,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老祖他……可还安好?”
石岳沉默了一下,将葬龙谷中遇见水云将军残念,得其托付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薪火”传承的具体细节。
听到水云将军残念最终消散,水云泽和几位长老皆是老泪纵横,对着葬龙谷方向遥遥跪拜。良久,水云泽才抹去泪水,强抑悲恸:“老祖英灵不灭,护佑我族。使者既持令剑而来,便是我澜沧一族最尊贵的客人,更是……希望所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非说话之地,使者有伤在身,请入祖祠详谈。”
石岳点头,在水千痕的搀扶下,随水云泽等人走入白玉祖祠。
祖祠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玉石雕像,雕像是一位身披战甲、手持长戟的英武将军,眉目间与水云泽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澜沧族传说中的那位“水云将军”。雕像下方,香火不断。
而在雕像前的供桌上,一方尺许长的深蓝色水晶碑静静摆放,正是缩小的镇海碑。碑身光华内敛,再无秘境中的磅礴威压,但依旧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水云泽请石岳在客位坐下,又命人奉上灵茶,这才叹道:“不瞒使者,我澜沧一族,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缓缓道来:“自千年前那场大劫,我族随水云老祖迁徙至南疆,隐匿于蛮荒之中,世代守护镇海碑,监视水墟封印。起初数百年,尚能维持传承,族中亦有金丹真人坐镇。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资源匮乏,传承遗失,加之蛮荒险恶,妖兽侵袭,族人日渐凋零。”
“三百年前,百鬼门开始暗中调查我族,屡次袭扰。八十年前,族中最后一位金丹老祖坐化,我族实力大减。而最致命的打击,发生在三年前。”水云泽眼中闪过痛楚与愤怒。
“当时,族中三长老水云海一脉,觊觎镇海碑中完整的《镇海诀》传承,暗中与百鬼门勾结。他们趁大长老主持祭祀、沟通碑灵之时突然发难,里应外合,不仅重伤大长老(大长老于半年前伤重坐化),更盗走了半部《定波诀》残卷以及一枚镇海令‘副令’。那一役,我族精英死伤惨重,元气大伤。”
“叛徒水云海一脉随后被肃清,但镇海令副令与半部传承已落入百鬼门之手。此后三年,百鬼门凭借那半部传承,似乎掌握了一些克制我族功法和秘境禁制的手段,不断发动袭击,试图找到天池秘境的确切位置,夺取完整的镇海碑。”
“直到这次,他们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锁定了秘境大概方位,派出大批人手搜索。水千痕他们那一队,本是外出查探情况,却不慎暴露行踪,被一路追杀至秘境入口附近……若非使者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石岳静静听着,心中了然。难怪幽泉对澜沧一族和镇海碑如此了解,甚至能催动副令,原来早有内贼。
“如今秘境崩塌,此处据点虽然隐秘,但恐也非长久之计。”石岳沉吟道,“百鬼门不会善罢甘休。族长有何打算?”
水云泽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苦笑道:“实不相瞒,老朽与诸位长老商议多日,亦无万全之策。蛮荒虽大,却无我族立锥之地。重返中原?且不说中原各派对我等‘蛮族’的态度,单是百鬼门的追杀,就难以应付。如今……或许唯一的希望,就在使者身上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岳:“碑灵沉眠前留下意念,指明使者乃‘应劫而生’。而老祖残念亦选择将令剑托付于你。不知使者……对当前局势,有何看法?对那‘薪火传承’,又有多少了解?”
终于问到关键了。石岳知道,坦诚是获取信任的基础。他略一思忖,开口道:“晚辈对‘薪火传承’所知亦有限,只知此传承关系重大,似乎与上古某种‘守护’使命有关。至于当前局势……”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百鬼门背后,恐怕不止是觊觎镇海碑那么简单。他们召唤的那名为‘万噬’的邪魔巨手,力量层次极高,绝非寻常妖魔。而幽泉口中的‘圣主’,更令人不安。晚辈怀疑,百鬼门,或者说其背后的‘圣主’,所图甚大,可能与破坏水墟封印,乃至引发更大的灾劫有关。”
几位长老闻言,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若真如此……南疆,乃至整个天下,岂不危矣?”一位长老颤声道。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石岳沉声道,“当务之急,一是尽快稳固水墟封印,二是提升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族长,不知那水墟封印如今具体情况如何?加固封印,需要什么条件?”
水云泽长叹一声:“水墟封印位于蛮荒极深处的‘归墟海眼’,由我族世代看守。近百年间,封印之力确实在持续衰弱,按照碑灵前辈所言,若无外力干涉,最多再有三十年,封印就会出现裂隙。而加固封印,需要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需要完整的《镇海诀》传承,尤其是核心的‘镇海篇’,以此催动镇海碑,引动归墟水元之力,修补封印。第二,需要至少三位修炼《镇海诀》至‘定波’境界的修士,联手布下‘三才镇海大阵’。”
“如今……”水云泽摇头苦笑,“《镇海诀》三篇,我族只有‘分水篇’相对完整,‘定波篇’只剩残卷下半部,而‘镇海篇’更是无人得见。至于修炼至‘定波’境界……族中如今,连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没有,更遑论参悟‘定波’真意了。”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石岳眉头紧锁。
“或许……并非毫无希望。”他缓缓道,“碑灵前辈说,碑中有物予我。而幽泉手中的半部《定波诀》残卷,也未必没有机会夺回。”
水云泽眼睛一亮:“使者之意是?”
“待我伤势稍复,便依碑灵前辈所言,携令入祖祠。”石岳看向供桌上的镇海碑,“或许,转机就在其中。至于幽泉手中的残卷……”
他眼中寒光一闪:“来日方长。”
水云泽重重点头:“好!使者且安心养伤。族中所有资源,任凭使者取用!千痕。”
“在!”
“从今日起,你贴身护卫使者,所需药物、灵石,直接去库房支取,无需禀报!”
“是!”
接下来的日子,石岳便在隐澜渊安心养伤。澜沧一族倾尽所能,各种疗伤丹药、温养神魂的灵物源源不断送来。石岳也每日运转《薪火锻神诀》和混沌冰煞真元,配合药力,修复伤势。
令他惊喜的是,或许是因为封印空间裂缝时耗尽了潜力,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番重伤恢复的过程中,他那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混沌冰煞真元变得更加凝练精纯,丹田处的薪火紫焰,也似乎壮大了一丝。
七日后,石岳的外伤基本痊愈,经脉修复了七八成,虽然神魂依旧虚弱,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思考。
这一日,他自觉状态已可,便在水云泽族长和几位长老的陪同下,再次来到祖祠。
供桌上的镇海碑,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微微发出淡蓝色的光晕。
石岳走上前,取出怀中的镇海令碎片,深吸一口气,将其轻轻按在了镇海碑的碑座之上。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镇海令碎片与镇海碑同时绽放出耀眼的蓝光!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祖祠!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镇海碑表面,那些原本沉寂的符文,如同被点燃一般,逐一亮起,流转不休。最终,所有的光芒汇聚到碑身中央,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将石岳笼罩其中。
石岳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下一刻,他的“神念”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蔚蓝,仿佛置身深海,又仿佛漂浮于九天之上。在这片蔚蓝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模糊的、由水光凝聚成的老者虚影。
“持令者……你终于来了。”老者虚影发出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与之前在秘境中听到的碑灵之声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疲惫与欣慰。
“晚辈石岳,见过碑灵前辈。”石岳的神念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碑灵虚影微微颔首,“你身负‘薪火’,又为护我澜沧一脉不惜身陷险境,更以自身为引封印空间裂隙……这份心性担当,配得上水云那小子的托付,也配得上老夫这份传承。”
“传承?”石岳心中一动。
“不错。”碑灵虚影缓缓道,“完整的《镇海诀》传承,分为‘分水’、‘定波’、‘镇海’三篇。其中,‘分水篇’主攻伐,重变化,你的分水剑中已有完整传承;‘定波篇’主防御与控制,重势与意,你需自行参悟;而这最核心的‘镇海篇’……”
虚影抬手一点,一道深蓝色的光芒没入石岳的神念之中。
“此篇无具体招式,乃是一种‘意境’,一种‘法则’。镇海,镇的不是寻常之水,而是天地间一切‘水行之力’的源头与归处,是水之‘道’的体现。唯有领悟‘镇海’真意,才能真正掌控镇海碑,引动归墟之力,加固封印。”
随着光芒入体,大量的信息涌入石岳的意识海。不仅仅是《镇海诀》三篇的完整口诀、运功路线、术法神通,更有无数关于水行法则的感悟、对“镇海”真意的诠释,以及……一些零碎却至关重要的记忆碎片。
在这些记忆碎片中,石岳“看”到了数千年前,那场导致澜沧古国覆灭、水云将军携碑远遁的惊天大战的模糊景象;看到了那被称为“水墟”的归墟海眼,以及海眼深处,那不断侵蚀封印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存在;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笼罩在无尽光辉中的身影,似乎就是留下“薪火”传承的远古大能,正在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对峙……
信息量太过庞大,石岳的神魂一阵刺痛,连忙守住心神,慢慢消化。
“你的神魂有损,不宜一次接收太多。”碑灵虚影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镇海篇’的传承已予你,但能否领悟,何时领悟,全看你自身造化。此外,老夫观你功法特殊,真元兼具冰、水、煞多重属性,更有一丝‘混沌’之意,与‘镇海’真意或有相通之处,或许能助你更快入门。”
“多谢前辈!”石岳真心感激。
“不必谢我,此乃天命,亦是你的机缘。”碑灵虚影越发黯淡,“老夫此番苏醒,又强启传承,所剩时日无多矣。持令者,记住,水墟封印关系重大,绝不可破。百鬼门及其背后的‘圣主’,所图非小,你要小心……他们寻找镇海碑,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其中的传承,更是为了……解除某个更可怕的‘束缚’……”
虚影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完全消散。笼罩石岳的蓝色光柱也缓缓收回。
祖祠中,石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深蓝水光一闪而逝。他面前的镇海碑,光芒彻底敛去,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水晶,只是其中流转的符文,似乎更加灵动了一些。
“使者?”水云泽等人紧张地看着他。
石岳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意识海中多出的庞大信息,以及丹田处似乎与那“镇海”真意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的混沌冰煞真元,点了点头。
“幸不辱命。”他轻声道,“完整的《镇海诀》传承,我已得到。”
祖祠中,瞬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欢呼!
水云泽老泪纵横,对着镇海碑和先祖雕像,再次深深跪拜。
希望,终于在这个濒临绝境的古老族群中,重新燃起。
而石岳知道,得到传承只是开始。如何尽快参悟、提升实力,如何夺回另一半《定波诀》残卷,如何应对百鬼门和那神秘的“圣主”,如何加固水墟封印……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但他握紧了手中的风水剑,眼神坚定。
薪火既燃,当照前路。